第222章 愛卿,朕給你加個班

  武國公府。葉凡黑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他幾百萬貫錢。

  他把那捲讓他糟心的聖旨,往管家懷裡一扔,又指了指長孫沖哭喪著臉捧來的那個木箱。

  「都扔庫房裡去,鎖起來,貼上封條。」

  管家捧著聖旨,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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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爺,這……這可是陛下的旨意啊。」

  「旨意上說讓我當勸農使,又沒說讓我今天就上任。」

  葉凡一屁股坐到院裡的太師椅上,端起李麗質早就備好的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傳話下去,就說我舟車勞頓,舊傷復發,需要靜養。從今天起,到開春之前,閉門謝客。」

  長孫沖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

  「國公……葉大哥……那地里的事……」

  「什麼地里的事?」

  葉凡眼皮都懶得抬。

  「那是你的地,不是我的。你願意種什麼就種什麼,別來煩我。」

  說完,他直接閉上眼睛,一副「我睡著了別吵我」的死豬樣。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武國公府的大門,就被人敲得「砰砰」響。

  來的是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位宰相一大早堵在門口,連朝會都告了假。

  「武國公呢?老夫有十萬火急的公務,要與他商議!」

  房玄齡扯著嗓子喊,哪還有半點宰相的沉穩。

  管家一臉為難地擋在門口。

  「房相,杜相,實在對不住。我家國公爺昨夜受了風寒,起不來了。」

  「起不來?」

  杜如晦眼睛一瞪。

  「那我們就進去看他!老夫還略通岐黃之術,正好為國公瞧瞧!」

  兩人說著,就要往裡闖。

  就在這時,葉凡打著哈欠,一身寬鬆的便服,慢悠悠地從影壁後頭晃了出來。

  「哎呀,二位大人怎麼來得這麼早?我還以為是誰家辦喪事,哭得這麼大聲呢。」

  房玄齡看到他,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怒氣。

  「葉凡!你少在這兒跟老夫裝蒜!陛下讓你總領新作物之事,你為何稱病不出?」

  「房相,這您就冤枉我了。」

  葉凡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我的意思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指了指天上還沒完全升起的太陽。

  「您二位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該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道理吧?」

  「那三樣東西,一看就是喜熱的莊稼。現在天寒地凍的,您讓我把它們種下去,那不叫種地,那叫謀殺。」

  杜如晦皺著眉頭:「就不能想想別的法子?比如,在屋裡種?」

  「在屋裡種?」

  葉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杜相,您家屋裡能擺下幾畝地?

  就算種出來了,那點產量夠誰吃的?塞牙縫都不夠。」

  他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帳。

  「要推廣此物,首先得有足夠的種子吧?種子從哪兒來?

  得先種出一季來。這一來一回,怎麼也得等到明年秋後了。」

  「所以啊,」葉凡兩手一攤,做出總結,「現在急也沒用。

  不如大家都歇著,等開春天氣暖和了,我再帶著人開干。這叫順應天時,事半功倍。」

  房玄齡和杜如晦被他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農事,他們確實是外行。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只能悻悻然地甩袖子走了。

  「你……你等著!老夫這就去稟明陛下!」

  葉凡看著他們的背影,撇了撇嘴,轉身就回了後院。

  當天下午,長孫無忌也來了。

  他沒像房杜二人那樣咋咋呼呼,而是提了兩壇好酒,笑呵呵地進了門。

  「守拙啊,聽說你病了?舅父特地來看看你。」

  葉凡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聞言眼皮都沒睜。

  「有勞舅父掛心,死不了。」

  長孫無忌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旁邊,給葉凡倒了杯酒。

  「守拙,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想想,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一旦功成,你這『勸農使』的功績,可不比你在疆場上滅國來得小。」

  「沒興趣。」

  葉凡乾脆地吐出三個字。

  「我只對陪老婆孩子熱炕頭有興趣。當官,太累。」

  長孫無忌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知道葉凡心中有氣,一心為大唐開疆拓土,結果卻是惹來滿朝文武的攻訐。

  他壓低了聲音:「陛下說了,只要你把這事辦好。

  開春之後,就給你休沐,保證你天天能睡到日上三竿。」

  葉凡終於睜開了眼,斜睨著他。

  「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

  葉凡坐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那我就再信他一回。」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冬日裡沒法大面積種植,這是天理。誰也別想讓我違背天理。」

  他把長孫無忌帶來的酒,又塞回他懷裡。

  「舅父,酒我心領了。您還是帶回去吧,我這兒要靜養,聞不得酒味。」

  長孫無忌提著兩壇酒,被客客氣氣地「請」出了國公府,腦子還有點懵。

  這就……答應了?

  怎麼感覺跟沒答應一樣?

  送走了三尊大神,葉凡的日子總算清淨了。

  他把從宮裡帶來的那幾樣東西,都搬到了自己的書房。

  張明,這位大唐最頂尖的農業專家,幾乎是吃住在了葉凡的書房裡。

  書房裡,葉凡畫了一張圖紙,上面是一個奇怪的,用木頭和某種透明薄膜搭建的房子。

  「國公,這……這是何物?」

  張明看著圖紙,滿眼困惑。

  「暖棚。」葉凡指著圖紙上的結構,「用這東西,把冬天的太陽光留住。

  外頭冰天雪地,裡頭溫暖如春,如此,便可讓作物在冬天生長。」

  張明的嘴巴,慢慢張成了圓形。

  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至於種子,」葉凡拿起一個土豆,「不能直接種。

  要先把它放在溫暖濕潤的地方,讓它發出芽來。

  選那些芽眼飽滿,長得壯實的,切成塊,每一塊都要帶一兩個芽眼,再下地。」

  他又拿起一根紅薯。

  「這個也一樣,可以把它半埋在濕潤的沙土裡。

  等它長出藤蔓來,再剪下藤蔓,插到地里,一根藤就能活一棵。」

  張明聽得如痴如醉,手裡的炭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農學知識,在葉凡面前,就像是牙牙學語的孩童。

  除夕夜。武國公府里張燈結彩,暖意融融。

  葉輕凰和葉長安穿著新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

  葉凡和李麗質坐在廊下,看著一雙兒女,臉上都帶著笑。

  「夫君,你這幾日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麼?」

  李麗質給他整了整衣領。

  「我瞧你比在安東打仗還上心。」

  葉凡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辦法,怎麼才能早點幹完活,然後名正言順地回來陪你和孩子們。」

  他指了指遠處那個已經搭起骨架的暖棚。

  「等那東西建好了,我就把張明扔進去。剩下的事,就沒我什麼了。」

  李麗質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呀,就不能讓父皇省點心。」

  話雖如此,她靠在葉凡肩膀上的動作,卻更緊了些。

  大年初七,朝廷開印。

  一道聖旨,再次送到了武國公府。

  聖旨的內容很簡單,催促「勸農使」葉凡,儘快拿出新作物的種植章程,以備開春後頒行天下。

  這一次,葉凡沒有再推脫。

  他領了旨,然後親自帶著人,把長安城外那塊御賜的空地,用高高的木柵欄圍了起來。

  柵欄外,一塊由李世民親筆御書的巨大牌匾,被高高掛起。「天下第一農莊」。

  掛牌匾那天,長安城萬人空巷,都來看熱鬧。

  葉凡一身錦袍,站在牌匾下,對著四周圍觀的百姓和百官,拱了拱手,說了一番場面話。

  儀式結束,他轉頭就回了自己的國公府。管家迎了上來。

  「國公爺,接下來咱們做什麼?」

  「做什麼?」葉凡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向後院的搖椅。

  「睡覺。」

  他躺在搖椅上,蓋上毯子,對管家吩咐道:「

  傳話下去,從今天起,本國公要閉關研讀上古典籍。

  為我大唐尋找更多的祥瑞。任何人不得打擾,尤其是宮裡來的。」

  管家愣住了。

  「那……那農莊那邊……」

  「那邊的事,」葉凡閉上眼睛,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全權交給張明處理。天塌下來,也等我睡醒了再說。」

  感謝大運之聲、半仙的用愛發電!

  感謝愛妻容容的寄刀片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