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子嗣之事,稚奴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第三更)

  第264章 子嗣之事,稚奴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第三更)

  正月初二,冬日暖陽。

  鄭國公府邸,正堂。

  魏徵坐在主榻上,看了一眼被妻子和兒媳圍在一起的女兒,然後平靜的看向正在幫自己號脈的李承乾,然後淡淡說道:「殿下如此手段越來越高明了,明明自己想要讓天下人知道自己妻妾有孕,但偏偏遮遮掩掩,可最後卻依舊弄的滿城皆知。」

  李承乾感受著魏徵有力跳動的脈搏,有些茫然的抬頭,稍微搖頭,他有些反應了過來。

  魏徵說的是蘇淑和魏薇有孕的事情。

  一開始的時候,趙節和李元昌的確建議李承乾將這件事情通傳整個長安城,

  讓整個長安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太子妃和太子良悌有孕,然後全部為李承乾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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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李承乾出于謹慎,拒絕了這樣的提議,而是將消息傳給了朝中的所有重臣。

  不過他的動作並沒有多少隱秘,消息很快就在長安城傳揚了開來。

  雖然不是說當夜就讓長安百姓皆知,但是僅僅過了一日兩夜,依舊是舉城皆知。

  「殿下不必理這個老傢伙,他就是這陣子身體好了些,然後又不安分了。」裴氏從一側走了過來,對著魏徵冷哼一聲,說道:「老傢伙,你現在不是宰相了,不要老端著架子。」

  「可老夫還是太子太師。」魏徵看向李承乾,認真說道:「殿下行事,應該多堂皇大氣,不要畏畏縮縮,然後又蠅營狗苟的算計。」

  「阿耶!」魏薇忍不住的走了過來,魏徵這話說的有些過了。

  「無妨。」李承乾趕緊擺手,笑著說道:「岳丈的教海,父皇現在就是想聽也都聽不見,孤能聽見是孤的耳福。」

  魏徵有些得意的抬頭,看了妻子一眼,妻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承乾稍微放開魏徵的手腕,說道:「岳丈最近的身體的確好了許多,不過還是需要注意止怒,但也不能太壓抑,有什麼話直接說,也可以寫作奏本,上呈孤和父皇,孤和父皇都會認真對待的。」

  聽到李承乾這麼說,魏徵也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是老臣對殿下有些要求嚴苛了。」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孤行事,也的確是應該堂皇大氣一些,不過那夜那事,一來是不想太招搖,讓父皇在軍前分心,二來也是為了小心一些。」

  稍微停頓,李承乾握住魏薇的手腕,然後無奈的說道:「她們診孕之前,是在宮中立政殿,宮中多數嬪妃都在-岳丈知道的,宮中嬪妃的心性難測,若是她們有個胡思亂想,然後將宮中的手段用在東宮··

  「太子做的是對的,應該多謹慎一些。」魏徵趕緊點頭。

  宮裡那些嬪妃最渴望的,就是能有皇帝的子嗣,但是偏偏,太子的嬪妃不停的有孕,這些人會怎麼想,真的很難說,還是謹慎些好。

  李承乾笑笑。

  魏徵抬起頭,看向妻子,女子和兒子兒媳,正色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太子還有些話要說。」

  「是!」裴氏點點頭,然後帶著兒女和兒媳一起離開正堂。

  魏徵轉頭看向李承乾說道:「陛下今年一年都不在朝中,殿下可知道如今朝中最大的危機在哪裡?」

  李承乾輕輕點頭,說道:「父皇不在,有太多野心人會跳出來。」

  「殿下最好不要多見外臣,同時對東宮諸官和內外諸戚,也要小心約束。」魏徵認真的囑咐。

  皇帝不在,野心人自然會跳出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們會怎麼做。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在李承乾這個太子的身上做文章。

  李承乾緩緩點頭,說道:「若不是岳丈提醒,孤差點忘了。」

  「聽說最近薛延陀和西突厥那邊有些安靜?」魏徵一句話,李承乾忍不住異的看著他,魏徵搖搖頭說道:「老夫雖然在家中,但里外的消息並沒有斷絕,

  薛延陀和西突厥突然安靜,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是的!」李承乾收回目光,感慨一聲,說道:「這說明他們在大唐看不見的地方暗中勾連。」

  「甚至他們已經聯絡妥當了。」魏徵搖搖頭,然後輕聲說道:「陛下東征,

  朝中空虛,沒有人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對了,殿下,吐蕃那邊怎麼樣?」

  「他們在派人窺伺。」李承乾輕嘆一聲聲,說道:「大唐若是在和西突厥,

  還有薛延陀的戰事中落敗,吐蕃一定會動手,起碼他們會鼓動吐谷渾的人侵襲訓州和蘭州。」

  「松贊賊心不死啊。」魏徵輕嘆一聲,問道:「如何,殿下對西突厥和薛延陀做好準備了嗎?」

  「嗯!」李承乾點點頭,說道:「兵部職方司已經有人去了鐵勒和回諸部,窺伺他們的動靜,同時拉攏警告。」

  「殿下手段巧妙啊!」魏徵驚訝的看了李承乾一眼。

  薛延陀要南下,那麼必然是要拉著鐵勒和回諸部一起來,到時,消息自然會從鐵勒和回諸部傳到大唐。

  當然,如果薛延陀不帶鐵勒和回諸部,那麼更好,那就意味著大唐需要面對的敵人數目會很少。

  「西突蕨,全部交由安西都護郭孝恪處置,沙州李襲譽方面會全力協助。」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至於說薛延陀,靈州都督、右監門衛大將軍錢九隴,還有右屯衛將軍柴哲威,還有夏州長史李德騫已經在整軍備戰。」

  「兵力不夠,到時候說不得長安要增兵。」魏徵點出其中關鍵,然後說道:「諸番戰事,必然會有內外勾結,薛延陀又向來和朝中的一些人有關,張亮雖然死了,但是未必就沒有其他人。」

  李承乾點點頭,然後低聲問道:「岳丈對於那些人有多少了解?」

  「那些人!」魏徵抬頭,嘆息一聲,道:「他們說到底,不過是朝政爭鬥的失敗者,還有世家爭鬥的落敗邊緣人物,在不甘之下,什麼事情都可能做的出來。」

  「每個家族都有這樣的人物。」李承乾的眼神凝重起來。

  「所以,這樣一張網絡永遠都會存在,無非就是有人倒下,然後又有人站出來,更別說,之前除掉了一個張亮,還遠沒有觸及到他們的根源。」魏徵搖搖頭。

  「朝廷大策變幻莫測,薛延陀若是想要知曉詳情,他們就得到長安來,他們一旦到了長安,想要再隱秘就沒那麼容易了。」李承乾神色冷冽,輕聲說道:「孤就算是不將他們全弄出來,也會用真假消息玩死他們。」

  魏徵想了想,開口問道:「若是出征,殿下準備派誰去?」

  「鄂國公是不能動的。」李承乾首先否掉了尉遲敬德,然後說道:「宿松縣公其實是最佳人選,但他和孤的關係———.」

  鄭仁泰不能動。

  「那麼剩下的,便是左金吾衛將軍左匡政,左監門衛將軍李安儼和太子右衛率郎將薛萬備。」李承乾抬頭,看向魏徵說道:「孤猶豫許久,心中還是傾向李安儼和薛萬備。」

  「殿下不信任左匡政?」魏徵有些驚訝的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點點頭,說道:「陳國公的事情,他的身上有些嫌疑。」

  「侯君集的事?」魏徵眉頭微微皺起,隨即他眼神一跳,看向李承乾說道:「殿下是擔心,那夜左匡政會迎侯君集入宮門。」

  「那夜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他守衛宮門的。」李承乾輕嘆一聲,說道:「而且他的手上也還有三千右金吾衛,若是他最後配合侯君集,局面會如何還真不好說。」

  「話是這麼說。」魏徵看向李承乾,搖搖頭,說道:「臣非說大話,但左匡政此人,臣還是有些了解的,他這人並不貪財,作戰歷來英勇,若是說他有些小毛病,臣信,但說他和侯君集勾連背叛陛下,他不會也不敢。」

  「這個!」李承乾一下子猶豫了起來,他抬頭看向魏徵,說道:「岳丈,其實此事,孤心中也有疑惑,孤的人,父皇的人都仔細的查過他,但什麼都沒有查出來,相反的,侯君集和張亮的事情,即便是他們兩人沒有謀反,孤亦有消息。」

  「那就說明不是他。」稍微停頓,魏徵擺手,說道:「或者更準確的講,是有人在拿他做擋箭牌。」

  魏徵說到這裡,終於徹底的明白了過來,說道:「是他身邊的人,在勾連侯君集,殿下猜錯人了。」

  李承乾緩緩的點頭,然後看向魏徵道:「但如此,也是麻煩,若不是他,是他身邊的人,那麼和他又有多少區別呢?」

  「這便要考驗殿下之能了。」魏徵笑笑,道:「此事殿下若是能夠順利解決,那麼軍中諸將,對殿下會越發的敬服的。」

  李承乾緩緩點頭。

  正月初六。

  幽州,行宮。

  坐在御榻上,李世民將手裡的奏本遞給長孫無忌,笑著說道:「太子妃和太子良悌魏氏同時有孕,傳旨全軍,今夜酒肉翻倍。」

  「喏!」長孫無忌對著皇帝微微拱手,說道:「太子多子,這一點完全是繼承了陛下之能。」

  「哈哈!」李世民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他老爹李淵有四十多個孩子,他自己也有三十多個孩子,而太子是如今諸子之中,子嗣最多的,甚至諸王也無人可以比擬。

  想到這裡,李世民的神色微微的收斂了一下,他轉身看向長孫無忌,問道:「無忌,稚奴大婚也有半年了,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

  「晉王大婚才半年。」長孫無忌有些好笑的擺擺手,說道:「不著急,說不定再等上幾年就有了!」

  「幾年?」皇帝的神色微微低沉。

  長孫無忌在一旁,輕輕低頭,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