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本王等不起,本王不想便宜了稚奴(第二更)
夕陽西垂,步緩緩的停在了承恩殿前。
一身黑色蟒袍的李承乾,平靜的步入承恩殿中。
一側的侍女立刻上前,將李承乾的外套脫了下來。
李承乾鬆了口氣,然後走到中堂的主榻上坐下,一側放著他看了許多遍的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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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內侍徐安從殿外快步走入,走到李承乾的身側,將一封密本放在他身前的桌案上,同時說道:「殿下,這是家令丞剛剛送過來了。」
李承乾目光一挑,隨即立刻打了開來。
東宮在長安城中的眼線,李承乾大部分交給了長孫祥和馬周,但是還是有一部分最核心的人手掌握在李安儼的手裡。
這些人如今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盯著柴令武。
是的,只有柴令武。
不管是李泰,還是侯君集,又或者是張亮,都不是那麼輕易能夠跟蹤和探查的,稍不注意,都可能會暴露。
所以,跟蹤柴令武,是最有效最安全的監控手段。
畢竟李泰也好,侯君集也罷,還有張亮,明里有太多雙眼睛盯著了,不管他們要做什麼,最後一切傳到李泰那裡。
盯死了柴令武,就等於盯死了所有人。
李承乾翻看了奏本。
駙馬約見張於平康坊,張隨後見勛國公,似有約見。
李承乾的呼吸突然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才輕輕的再度呼吸起來,但是他的眼睛已經盯著奏本上的文字。
柴令武要見張亮。
李承乾身體猛然靠後,他的眼睛微微的閉了起來。
柴令武這是要做什麼,他和張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繫了,更別說是張亮。
這幾年,在私下場合,柴令武根本就沒有見過張亮。
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張來進行傳話所以,如果說柴令武要見張亮,也就是說,他們要攤牌了。
李承乾身體瞬間前傾,眼睛睜了起來。
李泰見過侯君集後,到現在除了柴令武有過一次疑似的和侯君集面見,之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當然,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暴風雨到來之前,一切都是安靜的。
但,侯君集必然有所準備。
他是吏部尚書,曾經還是兵部尚書,行軍大總管,他如果要做什麼,李承乾是察覺不了的。
不過這一點不需要李承乾在意,侯君集的動作不會太大,李大亮才是真正緊盯整個長安所有軍卒調動的人。
侯君集即便是做了什麼,也都是極為隱晦的,甚至他都不敢放入長安城中。
畢竟他要小心的還有房玄齡。
房玄齡起碼現在還沒有被李泰拉下水。
但侯君集和李泰必然商定了動作的時間,而在動作之前,李泰必須要搞定張亮。
也就是說,李泰要和張亮攤牌,在說服張亮之後,剩下的,就是張亮調動人手的時間。
李泰不會給張亮太長的時間,他擔心夜長夢多。
張亮調動的人手,也不需要太多,城外十六衛當中的一些關鍵人員。
一旦調動,風雷聚合。
所以,如果僅僅是人員的話,也就三五日的時間。
但真正的要害是弩弓。
工部尚書,三五日內,夠他弄出多少弩弓了。
兩三千副。
這是張亮這個工部尚書竭盡全力的結果了。
有李大亮在,張亮加上侯君集能夠調動的兵力也就這些。
但也足夠了。
玄武門的時候,才八百人而已。
兩三千已經足夠了。
這已經是侯君集和張亮聯手,在不驚動李大亮,不驚動房玄齡,不驚動皇帝留下的百騎司之外最多數目的人手了。
三五日。
李承乾轉過身,看向徐安,面色凝重的說道:「傳話下去,今夜盯死柴令武,孤要知道,究竟是誰和張亮在見面?」
「喏!」徐安拱手,然後立刻轉身而去。
李承乾身體坐在短榻上,長出一口氣。
心頭也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今日陰妃才剛剛提了齊王的事情,夜裡,李泰就立刻忍不住的要動手。
宮裡有人在傳消息啊!
李承乾輕輕冷笑:「好,很好,孤就看看,這顆暴露了的棋子,將來能帶給孤多少驚喜。」
暮鼓停止,宵禁立起。
月近滿圓,銀光鋪地。
勛國公府,寂靜的後院中,張亮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一身黑色兜帽,低著頭從亭廊走過來的「柴令武」,眉頭微皺的同時,也稍微鬆了口氣,「柴令武」還是足夠謹慎的。
張引領「柴令武」進入書房,張亮拱手道:「見過駙馬!」
「柴令武」掀開兜帽,出現在張亮眼前的赫然是李泰。
「魏王!」張亮驚訝的瞪直了眼睛,他忍不住的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回過神,甩甩頭,趕緊拱手道:「見過魏王!」
一側的張也驚了,對著李泰趕緊拱手道:「見過魏王。」
「不必多禮。」李泰平靜地看向張亮,對著旁邊的張微微擺手。
「喏!」張亮拱手,然後起身,面色凝重的看著李泰,再度拱手道:「殿下怎麼親自來了,駙馬呢?」
「表兄在王府。」李泰笑笑,然後走到了書房的主榻上坐下,這才看向張亮說道:「表兄今夜會穿著本王的衣服,在王府書房裝作本王在的樣子,正好可以讓本王來見國公。」
張亮莫名的感到一陣冷顫,他抬頭看向張說道:「好了,你下去吧,這裡不用你了。」
張立刻拱手:「喏!」
看到張離開書房,張亮這才轉身看向李泰,拱手道:「殿下今日來臣的府邸,可是有事?」
今日明明說好,來見他的是柴令武,但突然就變成了李泰。
張亮不傻,李泰這一次來,怕是有大事。
「是有一點事情麻煩國公,本王想請國公——--」李泰神色微微前傾似笑非笑,說道:「調兵。」
「調兵?」張亮瞬間拳頭緊握,神色也冷了下來,看著一臉篤定的李泰,他再度拱手,問道:「敢問殿下,調兵何用?」
「攻城!」李泰平靜的抬頭。
張亮瞳孔放大,他再度拱手道:「殿下要攻哪裡?」
「皇宮!」李泰說完,目光死死的盯著張亮。
張亮臉色扭曲了起來,他對著李泰沉沉躬身道:「殿下,殿下剛才說的還臣就當沒有聽見,請殿下歸家吧!」
「國公,本王今日聽說,這個月,太常寺有兩名罪官之女病死了,正值妙齡,如花似玉,真是可惜了。」李泰輕輕搖頭,滿臉感慨。
張亮驚訝的看著李泰,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書房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許久之後,張亮重重的拱手開口道:「殿下心中有所打算,臣明白,但是殿下何必要如此,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太子便是受寵一二,將來也難免有行差踏錯的時候。」
李泰輕輕搖頭,說道:「稚奴已經十五了,一兩年來就會大婚,而本王去了地方,長安的根基沒了,還能有多少機會———-尤其,雍州牧空出來了。」
李泰之前就是以雍州牧才能夠留在長安的,也就是說,日後李治大婚之後,
一旦任雍州牧,他也可以長時間留在長安。
而李泰一個在地方,一年都見不到皇帝一面的親王,如何還能有多少機會。
大唐可不施行老大沒了,老二做太子那一套,大唐行的是老大老三都沒了,
老二繼位那一套。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殿下非要行如此險招。」張亮拱手,面色凝重的勸道:「殿下,這可是謀逆啊!」
「國公,本王告訴你一件事。」李泰輕輕笑笑,說道:「在年底之前,本王將一隻寫著父皇生辰八字的巫蠱娃娃,通過張家的手,送進了東宮,如今那件東西應該躺在太子孺人張氏的手裡-----國公,本王記得,當初讓張家嫁女的人是你吧?」
張亮瞳孔瞬間放大,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泰,他有些苦澀的說道:「原來殿下從那個時候起,便已經算計臣了。」
李泰沒有理會張亮,接著說道:「巫蠱之事,任何牽扯進其中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皇兄,張氏,國公,當然,可能還有本王-——-國公,你我都沒有別的選擇。」
張亮拳頭緊握,但他還是壓著自己的憤怒,低頭說道:「殿下為何不等將來,將來巫蠱之事自己發生,臣受牽連到罷了,何必連累到殿下自己,更別說是行險兵變了。」
「還是那句話,本王等不起。」李泰搖搖頭,說道:「本王不想便宜了稚奴張亮深吸一口氣,再度拱手:「殿下就不怕此事臣稟告陛下嗎?」
「國公,你猜你的事情,父皇知道多少了?」李泰輕輕搖頭,說道:「你比本王了解父皇,父皇要東征,自然要清理掉一切的後患。
國公你覺得父皇是會將你留在長安,還是說會將帶往遼東戰場廝殺,還是說,提前·—.」
「殿下不必說了。」張亮擺手,看向李泰直接道:「殿下,光憑臣,無論如何是不夠的。」
「國公放心,國公這裡調一半的兵力,陳國公那裡,也會調一半的兵力。」
「侯君集,他?」張亮沒想到侯君集也投靠了李泰,而且要跟他一起造反。
李泰抬頭,平靜的說道:「王妃再有數日就要生產了,等到王妃生產三日後,本王便會宴請長安所有百官,然後在酒里下點藥,讓他們以為喝多而睏乏,
到了夜間,引兵入城,然後直入皇宮,最後殺入東宮,找出巫蠱,定太子之罪!」
「城門?」張亮疑惑的問道。
「有人會打開城門的,只需要國公調集兵力,本王會指引國公哪座城門的。
」李泰平靜的看著張亮。
「金吾衛?」
「有本王的左金吾衛大將軍印,陳國公所持,能通往朱雀門。」
「朱雀門?」
「房相。」李泰輕吸一口氣,說道:「房相帶我等入朱雀門,直接拿下守將,然後沖入東宮。」
「房相?」張亮驚訝的看向李泰。
「是房遺愛,他有把柄落在了本王的手裡,抄家的那種。」李泰淡淡的點頭「殿下如此以脅迫手段,難道就不怕我等反覆嗎?」張亮眯著眼晴看著李泰。
「不怕!」李泰鬆了口氣,笑笑說道:「陳國公想要拜相,房遺愛想更進一步,至於國公,同樣拜相如何,領中書令?」
「殿下口氣真大。」張亮微微點頭,然後又問道:「那麼陛下呢?」
「父皇如今正在巡視定州,長安出事他必然會趕回長安—」
「不會!」張亮直接搖頭,說道:「陛下不會回長安,他會先去洛陽·——」
「陳國公已經在洛陽布置人手了。」李泰直接打斷張亮,同時說道:「而在父皇抵達洛陽之前,齊王會在齊州起兵,到時候,我等就說是太子和齊王勾結,
我等果斷處置,然後去洛陽請罪,但國公和陳國公提前抵達洛陽,然後攻入紫微宮,尊父皇為太上皇。」
張亮目光驚訝的看著李泰,輕聲道:「原來殿下已經計劃好一切了。」
「本王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到時候,就請國公和陳國公查缺補漏了。」李泰平靜的搖頭。
張亮突然滿臉苦笑,他看著李泰問道:「殿下真的就不怕臣,或者陳國公背叛殿下嗎?」
「不怕!」李泰站了起來,走到了窗戶面前,輕聲開口道:「相比於回到相州,本王寧願拼一拼,哪怕死。」
張亮微微愣住了。
李泰突然轉身,看著張亮,微帶得意的說道:「而且國公,你真覺得,本王你只有你和陳國公兩著手筆嗎?」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