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旖旋,紅燭殘淚。
白皙的肌膚從脖頸蔓延下去,然後被李承乾修長有力的手指截斷。
手指向上,從脖頸又輕撫在白皙下顎之上。
李承乾看看眼前柔美的女子,手指不由得微微用力。
「殿下!」鄭楚明顯感到有些疼,但又不敢叫喊,只能楚楚可憐的看向將自己樓在懷裡的李承乾。
李承乾笑了,將鄭楚更用力的摟在懷裡,然後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他們們來了,今日便去了范陽郡公府,但是盧卿沒有見他們了,只是讓盧諧招待了他們一刻鐘,就讓他們回府去了。」
「是臣妾的那間宅子嗎?」鄭楚驚訝的抬頭。
「對,怎麼,他們沒有提前和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會來長安嗎?」李承乾異的看著鄭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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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們說是年後會來,臣妾以為他們起碼得等過了初五初六才能從范陽趕過來-—---如此說來,他們根本就沒回范陽,他們在洛陽過完除夕和正旦,就來長安了。」鄭楚臉上滿是擔憂,盧護的父兄突然到來,讓她這個盧護的遺有些莫名的不安。
「你擔心和他們的見面嗎?」李承乾能夠深刻的感到了鄭楚的緊張。
「臣妾-—---臣妾不想見他們,但是這件事,總得有個了結。」鄭楚滿眼哀求的看著李承乾。
「還是那個辦法,你在長安找個盧氏子弟過繼,那麼你自然要留在長安,而不用回洛陽。」李承乾湊到鄭楚的耳邊,低聲說道:「你覺得若是你給孤生個兒子,然後改名姓盧,做你的養子如何?」
「殿下!」鄭楚頓時羞紅了臉,但突然又瞬間白了下來。
「孤跟你說個笑話罷了。」李承乾緊緊的摟住鄭楚,用力的說道:「你記住,你是孤的女人,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你都只能是孤的女人,你給孤生的兒子,孤也絕對不會讓他去姓別的。"
「嗯!」鄭楚這個盧護的遺,早已經感動的滿眼淚水,緊緊的抱住李承乾。
兩支紅燭在外室燃燒,微風吹過,燭火搖曳。
燭影在地面交錯,碰撞。
一夜不停,抵死纏綿。
長興坊,盧護宅院門前。
盧哲和盧保兩父子翻身下來,將韁繩交給一旁的下人,兩人這才平靜的走入府中。
身材魁梧,面容沉穩的是父親盧哲,身材敦實,腳步急躁的是兒子盧保剛進入書房,盧保就忍不住焦躁的說道:「三天了,我們連續去了郡麼府三次了,不是出門訪客,要不就是招待貴客,今日,他更是病了,阿耶,
他還不是族長呢,怎麼譜比任何人都要大!」
范陽郡公盧承慶,雖然是整個范陽盧氏官位最高的人,但實際上他並不是范陽盧氏的族長。
族長需要待在范陽,主持族中事務,而不是留在長安做官。
就像武功蘇氏,蘇氏族長不是李承乾的岳丈蘇蔓,也不是長兄南昌公主駙馬蘇,而是他們的三弟太常丞蘇澄。
「閉嘴!」盧哲剛在矮榻上坐下,然後就猛的拍了一巴掌,冷喝道:「郡公也是你能多嘴的,再胡言,乃公直接打斷你的腿。"
「阿耶!」盧保嘴角微微抽搐,不情不願的拱手道:「兒子知錯。」
盧哲盯著盧保,認真的說道:「郡公在長安,所能承受的壓力,所經歷的風雨,又豈是你能想像到的,前年一個錯誤,郡公差點保不住尚書左丞的位置,如今正是戰戰兢兢的時候。」
去年,如果不是瘟疫戰亂,朝中忙的不可開交,盧承慶的尚書左丞,早就被免掉了。
今日,皇帝還沒有顧及到他,如果他真的犯了什麼錯,恐怕立刻就會被免掉。
尚書右丞可還在邊上虎視耽耽的盯著。
盧保在江南任縣尉,所以了解不深,但盧哲這個曹州戶曹參軍,卻對一切明白的清清楚楚。
「那麼該怎麼辦?」盧保嘴裡嘟囊一句,然後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起碼要謹言慎行。」盧哲抬頭看向院外,平靜的說道:「鄭氏和珠兒在東宮,這座院子,基本都是郡公府的人在打理,誰知道你的那句話,就被郡公給聽到了,最後你的仕途也就算了。"
盧承慶奈何不了朝中的大佬,但收拾他一個小小的縣尉,卻是異常的輕鬆。
盧保面色微變,然後神色低沉了下來,隨即,他抬頭看向盧哲說道:「阿耶,我們這一次來長安,是要接二郎,鄭氏和珠兒回長安的,但鄭氏現在明顯不願意回范陽,還說要從長安過繼一個族中子弟到二郎的名下,
這如何能成,長安的子弟血脈不知道和二郎遠了多少,如何能讓他們過繼二郎的香火?」
盧哲掃了兒子一眼,然後平靜的說道:「鄭氏今日傳信了,若是你願意將淇兒過繼到二郎的名下,然後送到長安來撫養,她也是能夠接受的。」
「不行。」盧保臉色瞬變,咬牙說道:「兒子就兩個子嗣,他們若是有個什麼萬一,又過繼一個到了二郎名下,到時候絕嗣的就是兒子了。」
「鄭氏已經退讓,為父也已經打算答應了。」盧哲輕嘆一聲,說道:『
事情不能總這麼拖著,是不是?」
盧保想要說些什麼,最後無奈的點點頭。
盧護的遺體去年便埋在了長安,如今再埋下去,恐怕就真的回不了范陽祖墳了。
「不對!」盧保猛然抬頭,看向盧哲說道:「鄭氏要求將淇兒送到長安來,如今她在宮裡,淇兒到了長安,誰管-—----阿耶,兒子看,鄭氏若是想要待在長安,就讓她待在長安好了。
將淇兒送到長安,辦了過繼儀式,然後再送回范陽,改了族譜,就讓淇兒和珠兒都留在范陽吧。」
「你不放心將兒子留在長安,她又如何會放心將女兒留在范陽。」盧哲輕輕搖頭,說道:「如今不一樣了,她是宮裡有品秩的女官,比你也不差多少,她如何會聽你的,有本事,等她忙完太子娶太子良悌之事後,初九,你直接和她說。」
鄭楚如今已經不一樣了,她不僅是宮中的女官,最關鍵的,是她伺候的是自己的堂妹,太子良悌鄭氏,並不好欺。
盧保皺了皺眉,然後小心的說道:「郡公那裡?」
盧哲斜著眼看了盧保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現在知道有郡公了?」
盧保山山的笑笑。
盧哲神色嚴肅的說道:「淇兒年紀還小,在長安待上一段時間也好,若是能進入東宮,也未嘗不行,或許能給皇孫做個伴讀,將來的仕途也會順利許多。」
「好吧。」盧保無奈的點點頭,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年紀,才更加明白,
仕途的起點是多麼重要。
有的人的仕途起點,就是別人的終點。
「若是無法進入東宮,那麼待上一年之後,就找個理由回范陽去。」盧哲淡淡的一句話,盧保臉上頓時滿是驚喜。
「在長安的時候小心一些,齊家前陣子的事情,你又不是沒有聽說。」盧哲皺著眉頭,看向盧保。
盧保無所謂的點點頭,說道:「阿耶,齊家的事情,是齊家的事情,和我們盧家何干。
而且便是我們盧家,也和我們家,我們這一房,我們這一脈都沒有關係。」
「小心一點。」盧哲聲音冷了下來,說道:「這裡是長安,誰知道誰在盯著誰,你若是你死在這裡了,我就只剩下三郎一個兒子了。」
盧保一愣,隨即緩緩的點頭。
看著盧保離開書房,盧哲的神色已然凝重起來。
盧護的很多事情,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卻在字裡行間有所提示。
長安的不說,這個不消停的逆子,竟然和齊家也有關聯。
若是一個不小心,被牽扯進那些事情當中,那麼恐怕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齊家啊,齊家完了。
盧哲從桌案之下取出一壺酒,又讓下人做了幾個菜,這才獨自在書房慢慢思索起了,日後的事情。
不知不覺中,盧哲已然喝多。
突然,他耳邊似乎聽到什麼了動靜,他下意識迷濛的睜開了眼晴。
隱約之間,有一道人影拄著燭台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麼,盧哲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誰啊!」
「啪」的一聲,燭台頓時掉落在地,房間一暗,緊跟著火燭突然又燃燒了起來。
不,是書架上的書燃燒了起來,盧哲瞬間清醒了過來,他右手在桌角一抽,一把冷冽的長刀已經被拔了出來。
「砰」的一聲,窗戶被推開,人影已經從窗戶直接跳了出來。
盧哲迅速的追了過去,他站在窗口,就這麼看著人影從牆上直接跳了出去,然後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他才下意識的喊道:「來人,有賊!」
「盧家被人闖了?」柴令武猛然站了起來。
「是,前夜,有人闖了盧護的宅邸,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恰好碰上盧護老父清醒,這才將賊人驚走,事後一查,盧哲,還有其子盧保,他們的房中,他們所帶的行李,都被人找了一遍,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似的。」手下人認真拱手。
「又有人動盧家?」柴令武皺眉,低聲道:「到底是誰?」
有人三番四次的想要從盧護這裡打開缺口,誰盯上了這裡。
盧護,他又握著什麼?
柴令武並不知道盧護手裡掌握著什麼,因為他和他沒有關聯。
和盧護有關聯的是齊知玄,但現在齊知玄已經被抓,盧護手裡就算有什麼,最多也只牽連到齊知玄。
不,可能還有魏王,可能還有房相?
所以,是太子的人動的手嗎?
太子還要針對魏王,針對房相嗎?
若真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一件壞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官外響起。
沒錯,官外,這裡是魏王府。
很快,一張紙箋就被送到了柴令武的面前。
盧哲,盧保,被押入千牛獄。
「該死!」看到千牛獄這個三個字,柴令武的臉色瞬變,但隨即,他的面色就平緩了下來。
一切終歸要到齊知玄的身上,那麼只要齊知玄始終不開口,那麼這件事情就永遠不會牽涉到他。
柴令武放心下來,這件事情牽連不到他,那最多牽連到——-盧氏?
柴令武有些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
有人盯上了盧氏,盯上了范陽盧氏?
是他們自己內部的人,還是說太子,或者房相?
范陽盧氏雖然也是他們內部的一份子,但他們相互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的。
尤其是現在齊氏倒台,內部的份額更是爭搶的厲害。
若是有人做手腳,柴令武也不會覺得奇怪。
但牽涉到千牛衛,就麻煩了。
需要將這件事情的注意力移開,這樣,他才好做手腳。
柴令武輕輕皺眉,如今能引動朝野注意的-—太子。
柴令武輕輕笑了。
孫思和太子,若是他們的那件事情被爆出來,恐怕會天下震動吧。
當然,得提前找好證據,才能徹底釘死他們。
魏王的事情,也就有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