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玄武門的味道越來越重了(第三更)

  夜空之下,宮城靜謐。

  皇帝坐在御上,緩緩的朝承天門的方向而去。

  李承乾跟在左側,神色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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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跟在李承乾的背後,面色凝重。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跟在另外一側,為首的長孫無忌,眼中更是有一種控制不住的興奮。

  空氣清冷,李承乾的心頭卻是忍不住的有些沉重。

  齊知玄的背後究竟有多少人。

  李承乾現在所能夠推斷出來的,只有一個柴令武,

  至於說房玄齡,或許他和齊知玄有一定的關係,但他和他們絕對不是一夥。

  這一點從盧護的事情上,房玄齡將那幾個高麗婢丟出來當替死鬼,就知道他並不擔心那些人會勾連上他。

  房玄齡或許知道些什麼,但並不是那個圈子的核心人物。

  甚至於房玄齡和那些人的接觸,皇帝可能都是知道的。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承天門下。

  宮外,貞觀十六年正月初一的凌晨,劈里啪啦的爆竹聲依日響個不停。

  皇帝突然抬手,御攀立刻停了下來。

  皇帝微微壓手,御很快就落了下來。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長孫無忌,問道:「無忌,你覺得這背後究竟如何?」

  「陛下,此事怕是很多人都不知情。」長孫無忌拱手,說道:「歷年來,河北世家通過營州和高句麗往來通商,收穫頗豐,但是在正在的通商之外,還有大量的人口,茶葉,瓷器,甚至是鹽鐵的貿易,這些更是利潤豐厚。」

  「大唐禁絕鹽鐵的貿易。」皇帝的眼神冰冷起來。

  他要征伐遼東,要征伐高句麗,如何會允許用人私下裡往高句麗販賣鹽鐵。

  「這一次齊家栽了,可以順勢將這條路也徹底斷了。」長孫無忌的臉上滿是兇狠。

  「斷不了。」李世民擺擺手,說道:「正常通行的大路,朕原本就會派人嚴查,他們能走的只有小路,這樣的小路遠不止一條,斷了一條還有另外一條,他們總是能夠和高麗通商的,而且越是這種事情,價錢就越貴。」

  皇帝的臉上帶出一絲冷笑,這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朕想是不是換個世家,頂替齊家的位置。」李世民突然轉頭看向李承乾,問道:「太子,你覺得,用誰家來代替齊家比較好?」

  李承乾瞳孔瞬間睜大,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略微思量道:「父皇,高家如何,渤海高氏本就是河北人,參與此事要容易的多。」

  皇帝眉頭微微一挑,異的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後轉身看向長孫無忌,

  說道:「無忌,你覺得如何?」

  「臣覺得可以。」長孫無忌點頭,說道:「高氏其實本身就有參與這種事情,只不過他們從來都只是小打小鬧,如今讓他們頂替齊家恰是正好,如此頂替齊家的同時,也能弄清楚,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還能夠順帶探一探遼東的路,為以後做準備。」

  以後,什麼以後,自然是皇帝以後攻伐遼東的時候。

  高家頂替齊家能夠做很多事情的。

  房玄齡站在長孫無忌的身後,目光輕輕的掃過李承乾。

  他知道,皇帝其實是想看太子會不會點蘇家和鄭家來頂替齊家。

  蘇家和鄭家在河北都有足夠的根基,做這些事情都是可以的。

  但太子卻是推薦了高家。

  高家不僅是河北大家,甚至申國公高士廉還是如今的尚書右僕射,皇帝和長孫無忌的舅舅。

  太子現在這個人情賣的大了。

  高士廉雖然人不在這裡,但是太子的話,一定會傳入到高士廉的耳朵里的。

  房玄齡肯定這一點。

  太子,太子,他越來越符合皇帝想像當中的太子模樣了。

  房玄齡目光掃過李泰,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好在,好在,房家和魏王之間的關係已經斷了很久了。

  「便如此吧。」皇帝一句話直接定論,然後說道:「這件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背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要挖出來,無忌,你來負責。」

  「臣領旨!」長孫無忌輕輕躬身。

  這個時候,李承乾,李泰,房玄齡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長孫無忌的身上。

  他們都知道,以長孫無忌的性格,一旦被他抓住了什麼,絕對會狠狠的撕下一塊肉的。

  李世民輕輕點頭,轉過身,他看向了李泰:「青雀!」

  「父皇!」李泰頓時回神,然後拱手。

  皇帝目光從李泰的身上掠起,看向承天門的長安城,他平靜的說道:

  青雀,你可知錯了?」

  「兒臣知錯。」李泰臉頰微微抽搐,緊跟著,他直接跪了下來,低頭道:「兒臣錯了。」

  「嗯!」皇帝抬頭,說道:「能有刺殺之事發生,說明你平日裡行事太過招搖了,今日你回去之後,一直到三月陪朕離京前往洛陽之前,你就待在府里好好的冷靜反思吧,不要讓朕更失望了。」

  「是!」李泰當著眾人,直接首。

  「起來吧。」皇帝看了李泰一眼,然後看向李承乾,說道:「太子,今日這件事,你有什麼感想?」

  「冰山一角。」李承乾拱手,神色認真的說道:「河北的人在長安往來,雖然本來就應該如同自己家一樣,但他們也太如自己家了。」

  「是!」李世民輕輕點頭。

  自從大唐建國以來,不管是之前的竇建德,還是後來的李建成,和河北的勾連都太深太深了。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皇帝登基以來,對河北整體採取打壓的趨勢。

  尤其是賦稅,河北和江南歷來是整個大唐賦稅最重的地方。

  再加上河北府兵少有取河北之人,極大的壓縮了河北人的向上通道---

  如此林林種種之下,河北人的反彈也是最嚴重的。

  「如此吧。」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說道:「這件事情,讓常何多通知於你,你這邊若是有什麼查出來的,也通知常何一聲,這些人,必須要徹底的拔出來,然後滅掉。」

  「喏!」李承乾認真拱手。

  這些人是皇帝的敵人,同樣也是他的敵人。

  尤其是那些人時不時的還弄出一個什麼建成後裔出來,真的很是令人慣恨。

  「好了,今夜便如此吧,明日還有大朝,都回去歇息吧。」皇帝抬手,

  眾人立刻拱手道:「喏!」

  夜色之下,空氣清冷。

  爆竹的味道遍布在長安大街的各個角落。

  即便是正月期間長安取消宵禁,但是在子時之後,長安街頭的人影也是越來越少。

  李泰騎馬緩緩的回到了魏王府門前。

  四周護送的金吾衛立刻站立於府門兩側,並不離開。

  李泰坐在馬上,看著這些人,神色淡漠,他的目光抬起,看向皇宮方向,心中的憤恨幾乎快要壓制不下去了。

  「駕!」李泰微微催馬,下一刻,他已經進入了魏王府中。

  翻身下馬,李泰對於家中管事交待道:「給外面的兄弟準備一些熱湯和干餅。」

  「喏!」管家領命,然後快速的轉身離開。

  李泰邁步走向中堂,中堂之中的閻婉,還有柴令武立刻趕了出來。

  『王爺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閻婉快步走到李泰身前,抓住他的胳膊自光不停的上下打量,唯恐李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本王沒事。」李泰微微搖頭,神色溫和的對著閻婉說道:「王妃先回後院歇息吧,本王和表兄說會話就過來。」"

  『是!」閻婉稍微鬆了口氣,不管怎樣,李泰終於還是回府了。

  等到閻婉離開,李泰這才看向柴令武,柴令武立刻上前拱手道:「王爺!」

  李泰站在院中,目光看向四方,視線之中沒有一個人。

  「表兄,本王被禁足了。」李泰最後看向柴令武,目光幽深的說道:「從今日起,到父皇東巡,本王都不得離開王府。」

  「殿下—」

  「那人,本王今日又見到了,在千牛獄。」稍微停頓,李泰身體微傾,

  然後低聲說道:「表兄,他說他認識你!」

  「殿下,臣和他並不熟,只是因為他是光州刺史的兒子,才受了他的一千貫,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柴令武神色無比堅定。

  「希望他永遠不會開口。」李泰微微冷笑,說道:「即便是父皇已經派人去光州,去定州,去抄他的三族,但他還是不願意開口,表兄,你的手段很好,本王真的好奇,你們究竟是些什麼人了?」

  「殿下誤會了,臣和他真的沒有關係。」柴令武苦笑,然後拱手道:「臣自幼喪母,少年喪父,多年來都在長安,最後偶爾去一次洛陽,其他地方根本就沒有去過,那些人背後或許有什麼,但和臣無關。」

  「現在有了,父皇將他們定為企圖挑動皇室內鬥,攪亂天下的逆賊,表兄,若是他們那裡有什麼牽涉到你,牽涉到本王的-----你可要做好準備。」李泰的神色冷漠了下來。

  「殿下,他們本就和臣沒有關係。」柴令武拱手,神色緩緩平靜的說道:「便是有什麼,陛下說的,那些是為了挑動皇室內鬥做的假象。」

  皇帝都說了,這件事在外人之過,和皇室之內沒有關聯,那麼之後就算有什麼證據,也都是假的。

  「表兄,你還是沒有聽明白,本王被禁足了,三個月。」李泰搖搖頭說道:「你懂得本王在說什麼。」

  禁足,已經說明了,皇帝保下了李泰,但同時,他也已經對他完全失望了。

  「所以,表兄,孤該怎麼辦?」李泰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

  柴令武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開口道:「等,殿下如今只有等。」

  李泰看著柴令武,沒有說完。

  「太子如今在諸事上占據上風,想要扳倒他並不容易,所以,我們不如換個方向,捧他如何?」柴令武目光兇狠起來,咬牙說道:「捧殺之術最是陽謀,便是太子也難以避免,只需要將太子捧殺到飄飄然的地步,然後讓他去和陛下爭執,這樣只需要讓陛下再度厭惡他,那麼殿下的機會便會再來。」

  李泰看著柴令武,呼吸逐漸的緩和了下來,點點頭,說道:「表兄,還是你有辦法。」

  「殿下過獎了。」柴令武稍微鬆了口氣。

  「《括地誌》如何了?」李泰突然問向另一個方向。

  「二月科舉前後完成。」柴令武拱手。

  「等等吧,三月科考結束後吧。」李泰平靜的搖頭。

  「是!」

  夜風之中,柴令武緩緩的朝巴陵公主府而去。

  坐在馬上,柴令武忍不住的回想之前李泰的言語,他能感受得到,李泰已經沒有那麼信任他了。

  但柴令武沒有辦法,他必須繼續幫助李泰。

  因為,李泰知道的太多了。

  他有種感覺,現在的李泰,已經逐漸的有失控的跡象。

  那種味道,柴令武感到很熟悉。

  他得想辦法下船,但是,在下船的同時,他需要將李泰狠狠的往前推一把。

  跌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