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身淡黃色便服,走入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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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立刻拱手道:「臣蘇,參見太子殿下。」
「姑丈平身。」李承乾微微抬手,然後說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喏!」蘇這才起身。
李承乾走到中堂之下的主位坐下,然後才看向蘇道:「姑丈請坐。"
「喏!」蘇這才在短榻上坐了下來。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蘇一眼,然後異常直接說道:「姑丈今日來,可是為青雀的事情?」
蘇一愣,隨即站起拱手道:「是!」
李承乾稍微嘆了口氣,說道:「青雀的事情,姑丈不用擔心,除夕夜宴之前,孤會去求一求父皇,讓他將青雀放出來,畢竟新年,家人還是要團聚的,之後,青雀應該就能夠回王府了。」
「多謝殿下。」蘇終於長舒一口氣,這個時候,他小心的問道:「殿下,不知道魏王究竟是犯了什麼錯?」
「孤也不知。」李承乾搖搖頭,說道:「那日,孤到兩儀殿稍晚,那個時候,青雀已經觸怒了父皇,孤求情之後,父皇才讓青雀到紫雲閣反省,至於更多的事情,孤就不知道了,剩下的,就是父皇讓孤查『刺殺』一案。」
蘇輕輕點頭,他的消息的確是如此。
魏王遇刺之後,直接入宮,太子原本在宗正寺,然後才趕了過去。
「多謝殿下。」蘇沉沉拱手。
「無妨。」李承乾擺擺手,說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將那刺客抓住,不過聽說魏王府有侍衛看到了些什麼—."
「是的,有名喝多的侍衛恰好和他賊人撞了個正著,不過一撞之下,他就暈倒了----不過也恰好如此,不然說不定就會被人殺人滅口了。」蘇微微苦笑,隨後他回神,繼續說道:「好在也是如此,記下來那賊人的身高和體型。」
「如此便已經足夠了,他日抓住那賊人之後,正好相認。」稍微停頓,
李承乾認真的看著蘇,說道:「到時,青雀說不定還要多謝姑丈!」
「嗯?」蘇微微抬頭,異的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只是笑笑,不說話。
臘月年底,長安城卻是越發的繁盛起來。
天下四方的客商,有能力的,在這個時候,都聚集在了長安城過新年。
尤其明年二月,馬上就是春闈了。
蘇從皇宮出來,緩緩的朝著魏王府而去,一路上琢磨著李承乾話里的意思。
到了魏王府門前,看著府門上的紅底金絲匾額,蘇臉色莫名的帶出一絲哀切之色,隨即,他的眼神就冰冷起來。
正堂之中,閻婉看到蘇回來,立刻忍不住的上前:「姑父,魏王的事情如何了?」
蘇異的看了站在一側的柴令武一眼,這事怎麼讓王妃知曉了。
柴令武無奈的聳聳肩。
蘇這才轉身看向閻婉,然後拱手道:「殿下,臣請教過太子,魏王那日入宮之後,或許是說了什麼不當說的話,惹怒了陛下,太子後來趕過來,
其實已經是後面的事情了,也虧的太子求情,魏王才僅僅是被命入紫雲閣休養。」
閻婉有些異的看著蘇,蘇點頭道:「臣查過了是如此,太子那日還在宗正寺,其他事情太子不知,而且據臣來看,太子和魏王終究是兄弟,
又有陛下在上,兄友弟恭乃是必然。」
閻婉下意識的點點頭,皇帝在上,太子無論如何都不敢太過分的。
「那麼王爺什麼時候能夠回府?」閻婉祈盼的看著蘇,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太子說了,只需要臘月三十日,殿下進宮早些,帶著世子,慶賀陛下新年的同時,請求去見王爺,之後,便可以與王爺一起參加夜宴。」稍微停頓,蘇認真的說道:「此事殿下去做就可,千萬不要去找他人。"
「婉兒明白了,多謝姑父。」閻婉終於徹底的鬆了口氣。
「另外,還有年禮的準備———.—"
等到閻婉返回後院,蘇這才鬆了一口氣。
柴令武站在他的身後,見他回身,這才忍不住的拱手問道:「姑父,魏王因何被發配紫雲閣?」
「太子不知道。」蘇抬頭看著柴令武,認真的說道:「但太子知道,
這件事情可能與那刺客有關。」
「那刺客?」柴令武頓時頭疼了起來。
他雖然知道刺客是齊知玄,但齊知玄究竟和魏王說了什麼,便是他也不知道。
「所以,最好儘早抓住那刺客,若是晚了,那刺客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情形就大不一樣了。」蘇深深的看了柴令武一眼,然後微微拱手道:「某要去準備陛下年禮之事,這件事情就交給駙馬去處理。」
「喏!」柴令武趕緊拱手。
看看蘇走出大堂,柴令武的眼神極度的凝重起來。
有些話蘇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李泰之所以被送入紫雲閣,原因就在那個刺客身上,
甚至於蘇感覺,就連太子也懷疑到了那個刺客身上。
柴令武搖搖頭,刺客的事情,還用得著他們說嘛,柴令武就是對這件事情了解最清楚的人之一。
但問題是,齊知玄早就已經離開了長安。
而且,不僅他離開了長安,就連蘇定方,張文和李義府,也趕去了洛陽。
三個人,一個金吾衛中郎將,一個大理寺丞,一個監察御史,三個人哪怕不是奉太子之令查案,三個人到了洛陽,洛州府都得全力的協助。
更別說他們本身就是奉了太子的命令行事,而太子又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查察魏王遇刺案,這種事情誰敢阻攔。
現在唯一能夠期望的,就是齊知玄能夠藏的好些,不要被這三人找到,
夜色之下,柴令武終於回到了巴陵公主府。
剛剛回府,管事就已經一封密信送了上來。
從洛陽來的飛鴿傳書。
信鴿從長安一路直去洛陽,相比於蘇定方他們幾個人還要快上一步。
未找尋到齊,長安之人到。
他們在洛陽的人,沒有在任何和魏王有關的府邸宅院找到齊知玄的行蹤。
而蘇定方,張文和李義府已經連夜趕到了洛陽。
柴令武稍微有些放心的同時,也不由得咬牙切齒起來。
那個該死的混蛋,信任魏王不信任他。
當初若是他來到的是他,而不是魏王,也就沒有什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柴令武拿起密信,在燭火上點燃,然後又將灰燼扔進了水盆中攪散。
他們的人,現在找不到齊知玄,那麼就意味著,蘇定方那些人一時間也找不到齊知玄。
現在的關鍵,是要將這件案子了結,讓蘇定方那些人從洛陽撤回來,
齊知玄那個混蛋不知道會在洛陽藏多久,一旦他們被找到,事情就麻煩了。
所以,現在的關鍵是要找個人,頂替了刺客的罪名。
太子在找人,若是這人和太子有什麼關聯···
不對,不行。
齊知玄的身形已經暴露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找到。
若是一個不小心雙方撞上了,反而是柴令武會被牽連進去。
而且這件事,百騎司介入了,他們究竟會查到什麼,也很難說。
如果說他們有證據證明太子和刺殺魏王沒有關係,反而會惹起皇帝的盛怒。
還有太子,太子本身已經知道是齊知玄所為,若是讓太子抓到什麼證據,哪怕不是齊知玄本身,這件事情也不好做。
最後到了皇帝面前,反而是柴令武的不是。
所以,這件事情不能明著做,得暗著來,找人放風聲,說是太子派人刺殺的魏王·——·
「砰砰砰!」房門突然被敲響,管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郎君,剛才王府傳來消息,大安縣伯被任命為廣州都督,剛才已經啟程離開長安了。」
「什麼?」柴令武猛然的站了起來,稍微緩了緩,他的神色一下子和緩了下來。
閻立德被任命為廣州都督,這是好事啊。
這說明陛下並沒有太過責怪魏王的打算,那麼便如同蘇說的那樣,只要讓王妃除夕那日去見陛下,順帶求情便可。
不過大安縣伯,柴令武想起閻立德就有些頭疼,明明是自己的親女婿,
閻立德竟然不想多管。
而且他一回京,就連閻立本都不來往魏王府了,
如今皇帝下旨之後,即刻啟程廣州。
柴令武幾乎可以肯定,閻立德是在已經啟程之後,才派人通知的魏王府這個人啊!
魏王暫時沒事了,但是謠言的事情還得做,關鍵是齊知玄。
若是這傢伙離開了洛陽,他反而不需要做什麼了。
「郎君,還有另外一件事情。」管事站在門口,低聲說道:「宮中傳來消息,陛下已經下旨,讓太子在除夕那日,代替陛下前往獻陵祭祀,正月初二,也是由太子陪同陛下一起祭祀天地。」
這一句話說完,柴令武猛然無力的坐了下來。
陛下,陛下,你這是徹底的放棄了魏王了嗎?
魏王啊,你究竟在陛下面前說了什麼。
柴令武的臉色猛然間兇狠了起來。
太子派人刺殺魏王的消息,必須放出去,而且必須要找人弄出真憑實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