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心中走了定論,隨後說道:「我打算明日就攻入吐蕃境內,各位有什麼想法?」
李道宗和蘇定方自然是無條件贊成。
他們親眼見過江辰天神下凡,一人破萬軍。
江辰沒有受到氣疫的影響,唐軍的核心戰鬥力就沒啥損失。
不過是胸悶氣短而已。又不影響他們在一旁喊六六六。
程咬金和尉遲恭也沒有意見。
兩人都是大唐軍方出了名的猛將,江辰這種不講道理硬莽的作戰方式,深合他們的意思。
只有侯君集一人唱反調。
「軍中受氣疫影響,戰鬥力銳減。此時強攻,反而正中吐蕃人下懷,我不同意出兵。」侯君集皺著眉頭說道。
李道宗瞥了他一眼,反問道:「那依你之言,我們何時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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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道:「我已經問過吐谷渾的嚮導,根據他們所言,克服氣疫問題,起碼需要兩個月。我認為,至少兩個月之後,才適合出兵。」
江辰擺了擺手,斷然道:「我意已決,侯將軍不要多說了。」
江辰有足夠的自信,一戰而下吐蕃。
而且,他的目標可不止是吐蕃一個。
打個吐蕃都要花費兩個月,那其他事情還做不做了?
真按照你的說法。可能這一戰打完,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再說了,你侯君集只是跟李靖學了一個半吊子而已。
在軍中混到人嫌狗憎,你也不知道反思下自己有啥問題,還擱這裡裝什麼!
你不同意?
你算老幾!
侯君集愣了愣,明顯沒有想到江辰敢如此拒絕自己。
他冷笑著說道:「你是大帥,軍中之事你自然可以一言而決。但若是戰況不利,就莫怪我翻臉無情。」
說完。他也不顧別人詫異的目光,起身拂袖而去。
……
吐蕃都城,邏些城。
王宮中,松贊干布看著戰報,脖頸上青筋若隱若現。
早在五日前,他就接到了唐軍全部進入高原的訊息。
對方是什麼意圖,松贊干布用屁股想都能猜得到。
所以,這幾天他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下令徵兵。
吐蕃的制度,是幾位原始的奴隸制度。
全國有超過七成的人口,都是不到三成貴族的奴隸。
哪怕是那些貴族蓄養的私兵,實際上多半也是奴隸的身份。
之前祿東贊一戰將十五萬軍隊全部打光。
那十五萬人之中,至少有一半,用大唐的話來說,算是吐蕃的良家子。
這樣的損失,讓松贊干布心都在滴血。
那一戰過後,吐蕃只剩下二十五萬軍隊。
松贊干布發動全國貴族,下重賞徵兵。
已經做到了盡起全國之兵,但也只是重新組織起了四十萬大軍。
和之前的那支在自己一統吐蕃的過程之中,立下大功的軍隊相比。
此時的吐蕃軍隊,充其量只能算是烏合之眾。
但是,吐蕃人也並非沒有優勢。
他們是本土作戰,先天對氣疫免疫。
而唐人的大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克服氣疫,且人數也遠遠不及吐蕃的軍隊。
此消彼長之下,松贊干布對這一戰還是極有信心的。
他心中萌生出一個和當初的祿東贊一般無二的念頭。
優勢在我!
當然,這並不足以讓松贊干布放心。
在松贊干布之前的規劃之中,松州一戰哪怕是敗了,其實對吐蕃而言也並不算是什麼太大的危機。
大不了再退回高原,重新養精蓄銳罷了。
但是誰能想到,這次遇到的大唐統帥,就是一個瘋子。
他把祿東贊給噶了,似乎還沒過癮。
然後又一路攻上高原,似乎有一戰滅掉吐蕃的打算。
這讓松贊干布極為憤怒!
可是,他又無可奈何。
賭上國運以小博大,本來就是類似偷雞的一錘子買賣。
成了吃香喝辣,敗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大唐,是松贊干布見過的最為高傲的國家。
一個普通的百姓,都能夠在他這個一國之主面前誇誇其談,甚至不經意間還會流露出對他的鄙夷。
更不要說,松贊干布這一次前倨後恭,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已經徹底激怒了大唐皇帝。
松贊干布十分清楚,吐蕃根本無法承受大唐的怒火。
如果這一次不能夠抵擋大唐的進攻,那麼他的下場,只有身死族滅!
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格提條件!
儘管心中認為己方優勢很大,但松贊干布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又派人跑去之前與他簽署盟約的那些部族的駐紮地。
祿東贊敗後,松贊干布就知道,之前那紙盟約,其實已經是名存實亡。
之前各部族惟吐蕃馬首是瞻,可如今他們卻對吐蕃避之唯恐不及。
如果自己是他們,一定會趁著唐軍出擊,活水摸魚一把,狠狠在吐蕃身上要下一口肥肉。
在西北這塊地域,所有人信奉的都是叢林法則。
狼吃肉的時候,可不會在乎那塊肉上有沒有沾染別的猛獸的口水。
身為番邦小國,松贊干布十分理解這種心理。
但是,他依舊有把握說服那些部族。
原因很簡單,兔死狐悲!
今日大唐對吐蕃動手,你們難道不會感到瑟瑟發抖嗎?若是大唐一發兒不可收拾,鐵了心要狠狠擴大一番版圖,哪些部族遲早也會和吐蕃一個下場。
松贊干布相信,那些人不會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只有趁著現在,還有一定優勢的時候,各部族聯合起來。
光是這次松贊干布找來的那些部族,如果湊一湊,一百萬大軍還是能夠湊的出來的。
這樣的力量,至少在自己的地盤上的時候,絕對不會被唐軍打敗。
五萬比一百萬,堪稱諸夏戰爭史上人數最懸殊的戰鬥。
唐軍再強,也不至於在戰場上平均一人就能夠砍死二十名異族人。
只要撐過大唐的這一波攻擊,回過頭來就會有很多轉圓的餘地。
就在剛剛,松贊干布接到了最新的訊息……
唐軍已經開拔,離開了吐谷渾。
松贊干布十分確定,短短几天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唐軍克服氣疫的問題。
唐軍統帥如此著急,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就直接攻入吐蕃。
松贊干布不僅沒有覺得生氣,反而有一種心花怒放的感覺。
對方如此輕敵,正是自己最大的機會。
松贊干布心裡估計,自己至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來解決長驅直入的唐軍。
想明白其中的關節,松贊干布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另一邊,各部族在吐蕃的駐營地之中,
拔野古章看著眼前的使者,神色莫名。
這名使者,正是松贊干布派出來請求各部族與吐蕃聯合的人。
吐蕃使者將來意說明,帳篷之中的各部族首領,都是面面相覷。
就在前兩天,他們也同時收到了自己拍去長安的使者寄回來的信件。
大唐皇帝,居然全部拒絕了這些使者求見的請求。
這背後代表的是什麼意思,自然是不用多說。
一時間,所有部族的首領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儘管他們之前確實對大唐起了凱覦之心,但還沒等來得及推進,吐蕃人就被大唐的軍隊按在地上摩擦一頓。
這個時候,就算是心再大的部族首領,也知道大唐不是自己可以染指的了。
尤其是,再聯想到最近在高原上長驅直入,直奔吐蕃的那支唐軍。
當下所有人都感到瑟瑟發抖!
不是說大唐是禮儀之邦嗎?怎麼會如此記仇!
很多人甚至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貪婪,參與這種事情。
如今偷雞不成,反倒是惹了一身騷,徹頭徹尾的得不償失。
此刻,他們心裡早已經被驚恐給填滿了。
「大唐拒絕了我們派出去的使者,是不是說明大唐皇帝根本沒有與我們和解的打算。」
「為了一個吐蕃,不值得如此大動干戈,我懷疑大唐將我們也視作目標了。」
「即便如此,我們也絕對不能夠再與吐蕃結盟了。否則,第二個死的就是我們。」
三日後,唐軍終於橫穿大非川,進入了吐蕃境內。
一過大非川,地勢陡然拔高。
原本已經有些逐漸適應高原氣候的唐軍士卒,高原反應非但沒有進一步好轉,反而更加嚴重。
雖然才不到深秋,但放眼望去,到處都被冰雪覆蓋。
唐軍在高原反應與極度的嚴寒之下舉步維艱。
江辰下令,每日行軍三個時辰,但一天最多也就走不到四十里。
入夜,唐軍選擇在一處雪山的背風處安營紮寨。
帥帳之中,幾名將領再次碰頭。
「這幾日,氣疫狀況越發嚴重。軍中因氣疫之症死亡計程車卒,已經超過三十之數。還有很多士卒,情況危急!」
侯君集對著江辰怒目相視,因為高原反應,而呈現出紫黑色的面容,猶如厲鬼。
「大帥為何一意孤行?如此狀況,恐怕還未與吐蕃人接戰,我軍就會出現嚴重傷亡14。更何況,大帥亦非不知兵貴神速的道理,氣疫影響之下,嚴重拖慢行軍速度,吐蕃人卻可以做充足的準備!」
侯君集陰沉著臉,惡狠狠的看向江辰,冷笑道:「大帥是要帶著我大唐數萬兒郎赴死嗎?」
江辰輕笑一聲,扭頭看了看其他人。
進入吐蕃境內以後,高原反應越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