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李道宗,知道江辰一身勇力過人,也絕對不敢相信他只靠一個人就能殺穿敵陣。
他的自信,在別人眼裡,就是自大。
就算是對他十分親善的李道宗,也只能用儘量委婉的語氣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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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帥的顧慮,我可以理解。沒關係,我這道軍令,不妨通報全軍!」
李道宗愣了愣。
行軍這麼多天,這還是江辰第一次找他這個副帥商量什麼事情。
但一進門,江辰就告訴他要急行軍,直接去找吐蕃的主力。
然後,江辰還要把這種大聰明的決定,告訴全軍?
李道宗有點懵逼。
他覺得,自己被騙了……
是誰跟他說,江辰的兵法不弱於李靖的嗎?
這種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不靠譜的事情,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或者說,他的底氣到底在哪裡?
「大帥,還請三思……」
猶豫了片刻,李道宗終於還是再次勸說道。
江辰卻輕笑一聲,說道:「王爺,我心裡有數。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放心,我會向你證明的!」
或許在別人眼中,自己是一個大聰明。
但是,江辰會讓他們知道,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的時候,複雜的問題自然能夠簡單化。
如果是以前,江辰不介意按部就班,走一走流程。
一輩子,也未必能夠體會得了幾次當一軍主帥的感覺。
哪怕是將其當做是一場遊戲,其實認真一些的話,也是不錯的體驗。
但是,此刻江辰卻沒啥遊戲的心思。
孩子即將出世,他卻在外面浪費時間玩打仗遊戲,這怎麼可能?
江辰還想著走一圈,把所有事情辦完就回長安,說不定還能夠趕上孩子的降生。
反正他在這個時代,打任何人都相當於超版本boss暴虐新手村。
爆殺好吧!
「大帥,急行軍的軍令一下,怕是會在軍中引起一些震盪。」
李道宗斟酌著語氣,對江辰說道。
他李道宗感激江辰,而且他多少也知道江辰的底細,所以願意拿著命陪江辰玩。
但是,軍隊裡,真不是他們這個主帥跟副帥就能啥事情都能一言而決的。
關鍵時刻,主帥可以下令,讓手下去用人命堵窟窿。
這種情況,很少有人會拒絕。
對皇帝對大唐的忠誠,以及戰死的功勞,都足夠讓兵卒們拼命。
但是,這種情況,是因為沒得選。
如果因為的主帥大聰明的一個決定,導致全軍陷入險境,還有幾個人願意為主帥效死?
這根本就是不用考慮的事情。
主帥的威信,是從一次次的勝仗之中積累起來的。
一個不太聰明的主帥,可能第一次上戰場就被噶了。
大唐打了這麼多仗,這次李二給江辰的,都是軍中老兵。
這些人確實能夠做到令行禁止,戰鬥力極強。
但也正因為混跡沙場的時間足夠多,所以他們自然也就有一套自己看將領的辦法。
反正,不管是什麼人,如果知道江辰的這個命令,怕是軍中會出不小的事情。
按照最壞的情況去考慮,就算是發生營嘯也未必不可能。
李道宗不相信,江辰連這種事情都看不出來。
那麼他為什麼堅持要這麼做?
在李道宗的直視下,江辰臉色如常,輕笑道:「副帥如此傳令就是,明日上午,你就知道我這麼做的用意了。」
翌日。
天色剛剛放亮,幾十名軍官便已經圍在了帥帳面前。
此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極為難看的神色。
有些人憂心忡忡,有些人憤怒無比,還有一些人唉聲嘆氣。
幾十名軍官,就是江辰手下的全部中層軍官。
只有讓這些人心服口服,江辰才能夠真正掌控這支軍隊。
然而,看這些人的狀態,距離心服口服的地步,顯然相差甚遠……
甚至可以直接說,自從昨天接到江辰的軍令之後。
這些人別說是對其服氣了,沒有罵他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急行軍數千里,然後面對以逸待勞的二十萬異族軍隊……
但凡是有腦子的將軍,哪一個敢下這種軍令?
這特娘不是帶他們自殺嗎!
昨天晚上接到軍令之後,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一夜未眠。
今天一大早,他們就不約而同湊到帥帳這邊,想要請江辰收回成命。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一片通紅。
「畢竟只是一個駙馬,陛下如此信重他,他卻在軍中胡來!」
「陛下也真的是,我聽說江駙馬作詩很不錯,有詩聖之稱。可是,作詩和打仗,是一回事嗎?」
憂心忡忡的軍官們,還沒等到江辰升帳,只能在外面聚在一起發著牢騷。
這個時候,一個軍官看到守在帥帳門口的右武衛校尉,於是湊了過去。
「曲校尉,我聽說江駙馬在你們右武衛,連續一年沒有上職,此事是真是假?」
那個校尉冷冷瞥了問話的人一眼,沒有說話。
其餘人自找沒趣,臉色都有點掛不住。
最先說話的那人,冷哼一聲道:「也只有右武衛會慣著這種關係戶,陛下真的是所託非人啊!」
「也並非如此,我聽說江駙馬曾經和代國公比試兵法,結果兩人不相上下!」
一個人猶豫了下,開口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口,立馬就犯了眾怒。
「陛下如此幫扶他,讓他直接進右武衛當了上將軍,還一年不入軍營,他第一次出征便讓江夏王當他的副手。如果是這樣,誰知道代國公輸給他,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就算兩人比試堂堂正正,但諸位也都是讀過幾天兵書的,焉能不知紙上談兵之舊事?」
「哎,江駙馬若是差強人意,我等自然也願意為他效命。可是,這種送死的命令,真的不能聽!」
這些人越是吐槽,越是群情激憤。
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車輪碾壓過石板路的聲音。
一眾軍官都是有些好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他們此時所在的,是兵營,並無糧草輜重,為何會有這種聲音?
抬眼一看,眾人都是忍不住一愣。
一輛奇特的牛車,出現在他們面前。
說是牛車,實際上,也就是簡單兩個車輪駕著一個車板罷了。
車板上沒有任何護欄,顯然裝不了啥東西。
但讓人驚詫的是,這個普普通通的牛車,用了足足九頭牛來拉。
車板前方,共有前四後五九頭牛。
都是彎角蠻牛,每一頭都是渾身上下布滿腱子肉,一看就力量十足。
「這是要做啥?」所有軍官都一臉懵逼。
這輛牛車能夠進來,肯定是江辰這個主帥下的命令。
可是,江辰弄九頭牛進來幹啥?
要向他們這些人表明,自己急行軍上趕著送死的行為,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所以讓他們這些人不要勸了?
這個時候,江辰從帥帳之中走了出來。
儘管剛才一眾軍官都在吐槽他這位主帥。
但一見到江辰,所有人還是一板一眼躬身行禮。
「你們可是對我昨日下達的軍令,有所不滿?」江辰環顧四周,直接開口問道。
一位年紀稍長的裨將躬身道:「軍令如山,我等本不該質疑大帥的決定。只是……只是超過千里急行軍,本便是兵家大忌。敵人數量又四倍於我……」
「如此決定,實屬不智,還請大帥收回抬!」
話音落下,其他人全是符合道。
「還請大帥收回成命!」
距離帥帳不遠處,李道宗與蘇定方二人,正在默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蘇定方嘆了口氣,說道:「王爺,您昨日就該阻止他的。」
昨天,江辰只是將李道宗叫了過去,卻沒有叫蘇定方。
李道宗從帥帳出來之後,蘇定方才知道了江辰的那個命令。
他本來第一時間就想要去找江辰,但是,卻被李道宗給拉住了。
很顯然,江辰沒有讓蘇定方去,本來也就是不想讓他反駁自己。
可是,蘇定方畢竟是李靖言傳身教的半個學生。
他的軍事才能,也極其恐怖。
蘇定方就算是絞盡腦汁,都沒有想明白,為何江辰要下那樣的命令。
勞師遠征,急行軍趕路,是為了給敵人送菜的嗎?
蘇定方想了一晚上,想不明白急行軍之後,唐軍能夠戰勝吐蕃軍隊的任何可能。
如果做出這個決定的,不是江辰。
以蘇定方的脾氣,早就衝進帥帳與主帥當面對質了。
軍人要敢死敢戰,但特娘的不是要找死。
但如果是江辰,蘇定方不會去質問他。
兩人相認這麼久,但蘇定方自認,自己從來就沒有看清楚過這個弟弟的底細!
他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嚇人一跳。
作詩寫字如此,習武與兵法也是如此!
往往,在人們以為他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他總能展露出一些新的東西。
對於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結拜義弟,蘇定方從來沒有用看待普通人的目光去看待他。
他的這道軍令,看似完全不講道理,很有點想當然。
如果是別人,蘇定方也會這麼想。
可是,江辰是想當然的蠢貨嗎?
他不是!
所以,他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自己暫時沒有想明白而已。
蘇定方堅信江辰。
不知不覺,他對待江辰,就如同以前對待李靖那樣。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暗自揣摩,揣摩不透徹的,那就默默觀察。
看到了結果,再反推理由,還是很容易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蘇定方此時才會和李道宗一起,在這裡看
看戲的說法,是李道宗所言。
不過,蘇定方還不知道李道宗為啥這麼說。
他只是有些擔心的看著江辰,不知道他如何解決眼下的困境。
軍令已下,但軍中的軍官並不認同,並且聯合起來反對。
這種事情,無論如何處理,對主帥而言,其實都是一種極為嚴重的打擊。
在手下逼宮之下收回成命,自然不用多說。
不過,這充其量丟的是一點面子。
但是一意孤行,固執己見,那就可怕了。
軍官們當年不敢堅持反對你,但是上了戰場,你恐怕都數不清楚在背後沖你放冷箭的人,會有多少。
到時候,一軍主帥,真不知道會死得有多麼窩囊。
從古至今,在戰場上莫名其妙死在友軍手裡的統帥,簡直不要太多。
不用問,江辰肯定有第三種解決辦法。
但是,他的辦法究竟是什麼?
這時,蘇定方旁邊的李道宗,突然笑著開口。
「你聽說過帝辛倒曳九牛的典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