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中,詩會如期舉行。
依舊是鶯鶯燕燕,香風撲面的熱鬧場景。
今日來參加詩會的女子,大多都是熟面孔。
對於最近長安城的風言風語,她們倒是不以為意。
畢竟,再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謠言,終究是謠言,哪裡比得上親眼所見?
江辰那些流傳甚廣的佳作,都是在她們的親眼見證下作出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不論是誰,都不會懷疑江辰的詩才。
反而,很多長安貴女,對那些質疑江辰的人暗恨不已。
對於一手推動這一切的長孫沖,她們更是極為厭惡。
若說江辰因為詩才,在這些女子心目中,已經成為全民相公。
那麼此時的長孫沖,毫無疑問就是她們眼中的全民公敵。
公主府的詩會,已經停辦了一陣子。
以至於,最近江辰都沒有新作流出,讓這些女子極為遺憾。
這段時日,她們將江辰以前作的詩翻來覆去的吟誦,到現在已經能夠倒背如流。
可以說,今日來公主府的長安貴女,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江辰的鐵桿粉絲!
詩會還沒有正式開始,相熟的女子們,正在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興奮之色,期待著待會兒江辰又會拿出什麼樣的驚世之作。
這時,就見江辰和長樂從遠處走來。
依舊是熟悉的十指相扣、相互依偎的模樣。一眾女子,頓時露出又是羨慕又是期待之色。
待江辰和長樂入座。
長樂輕咳一聲,正要說話。
緊接著,便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公子,在女官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長樂面露疑惑,看向女官。
女官走到近前,小聲道:「此人來自國舅府上,自稱邀請駙馬參加那邊的詩會。」
聞言,江辰不由得笑了。
緊接著,就見那人行了一禮,開口說道。
「見過公主、駙馬,小生姓楊,小字清白。此番前來,乃是受長孫少卿之託,送詩會請束。」
話音落下,周圍便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李雪雁開口問道:「可是作出『清風蒸暮靄,四兩醉人間』的楊清白?」
「區區文名,不足掛齒。」楊清白長身而立,頗為自得道。
楊清白自幼聰慧,書讀得不錯。
尤其是在作詩一道上,小有成績。
但因為他出身貧寒,來到長安數年,一事無成。
好在,他頗有詩才。
憑藉作詩,逐漸有了一些名氣,在詩會上結實了長孫沖。
此後,他便一門心思的想要依附長孫氏,想要求取一個官兒做。
平心而論,楊清白的想法並沒有什麼錯。
他的選擇,大概也都是這年頭寒門士子們能夠看到的為數不多的出路之一。
只是,攀附長孫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楊清白遲遲沒有等到機會。
但這次長孫沖舉辦詩會,卻讓他看到了機遇。
如果說其他的忙,他或許幫不上。
但想要指證一個欺世盜名之輩,這事兒他就太擅長了。
正因為如此,剛才他才會上躥下跳,毛遂自薦。
此時,楊清白看向江辰,再次開口。
「小生於作詩一道,小有心得。以駙馬過往的經歷,能作出眾多堪稱傳世的詩篇,更難得的是這些詩作,風格幾乎各不相同,涉獵之廣,簡直難以細數。」
「我每每觀之,都不由感嘆,世上竟有駙馬這等學究天人的天才人物!今日長孫少卿舉行詩會,與會者均與我一般,對駙馬的詩才仰慕已久。每個人都滿心期待,希望駙馬能夠前去指導。」
楊清白的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客氣。
但是仔細品味,就知道他的用心險惡。
他就是在隱晦的指出,以江辰過去農夫的身份,不可能寫出如此風格、題材都極為廣泛的詩詞。
頓時,周圍的人,都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楊清白目光炯炯,直視江辰。
隨後,就見到江辰淡淡一笑,然後隨意朝他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楊清白便看到,江辰的目光之中,帶著三分不屑,七分譏消之意。
「既然懷疑,你不妨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江辰輕聲道:「你是想說,你懷疑我的那些詩作,都是抄的?」
拋開駙馬的身份不說,如今的江辰,力體兩項屬性,都已經突破200,悟性、敏捷兩項,也幾乎達到正常人類的極限。
還是那句話,量變引發質變。
不論從哪個方面說,此時的江辰都已經算是非人類的存在。
他只是隨意坐在那裡,可是渾身散發出的氣場,便讓首當其衝的楊清白感到極為不適。
此時,楊清白莫名生出一種感覺。
彷佛自己化身為一隻巨象腳下的螞蟻,忍不住顫抖起來。
「小生不敢……」
難得看到往日柔情似水的相公認真起來,長樂忍不住握了握江辰的手。
江辰輕拍長樂的胳膊,示意她放心。
隨後,江辰站起身來,走到楊清白面前。
「你說你對作詩小有心得,但我卻覺得,你根本不懂得作詩。」
「你們覺得作詩必須符合經歷,風格必須一致。那是因為,你們的能力,不足以作出不符合自己的經歷、心意的詩篇。你們做不到,就自然而然認為別人也做不到。」
「古人早有語云:夏蟲不可語於冰,井蛙不可語於海。朝菌不知晦朔,蟋蛄不知春秋。卻不知,你是哪一個?」
江辰神色淡漠,看向楊清白的眼神之中,滿是輕蔑。
所有人都盛讚江辰的詩才,說他是此道天才!
但誰能夠想到,江辰居然並不認為自己是天才。
而是,在他眼中,所有質疑他的人,都是夏蟲、井蛙之流。
好狂妄……
很多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目瞪口呆看向江辰。
楊清白也是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江辰直接點破,說自己懷疑他的詩是抄來的時候,楊清白還有些沾沾自喜。
只要他說出這幾個字,長孫沖自然就有了顛倒黑白的理由。
到時候,經過悠悠眾口,最後所有人只會記住江辰親口承認自己抄詩。
至於江辰這句話本來的意思是什麼,那根本無關緊要了。
原本楊清白心裡,就已經將江辰認定為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了。
沒想到,接下來江辰更是語出驚人。
好嘛!
這下,都不用刻意去顛倒黑白了!
不管那些詩,是不是真的江辰所作,這些都已經不重要。
只要江辰這些話放出去,天底下所有作詩的人,都會將他視作公敵!
你說我們是並蛙,那在你眼中,自己是什麼?
都是作詩,哪怕你確實寫得好一些,也不至於整出一個物種隔離,這麼看不起我們吧?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不得不說,江辰僅僅是憑藉一句話,就差不多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
這下,看你怎麼收場!
楊清白幸災樂禍的看向江辰。
看到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江辰忍不住笑了。
說我的風格不統一?沒有生活經歷?說作詩要符合心聲?
那我今天就告訴告訴你,啥叫文採風流,啥叫筆下生花!
我的風格,還遠不止於此!
這時,就見江辰隨手拿起一壇酒。
隨手拍開泥封,仰頭痛飲幾口。
「你最出名的一首詩,是寫酒!那我便以酒為題!」
江辰斜著眼睛,看向楊清白,朗聲開口。
「江辰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話音落下,舉座皆驚。
楊清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奉長孫沖之命,前來邀請江辰參加詩會。
江辰卻以一首詩回應。
短短四句,卻狂氣沖天。
皇帝來找老子,老子都不願意去,你長孫沖算老幾?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你說詩詞必須有相應的心境?
那這兩首詩,算是什麼!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飛來山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作詩要符合經歷?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一首首膾炙人口的詩篇,從江辰口中吟出。
公主府的園林之中,夜風吹拂,讓人身體微微泛涼。
但此時,所有人都感到渾身滾燙。
她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猶如要破開胸口直接跳出來一般。
那些參與詩會的女子,大都捂著胸口,臉色酡紅的看向江辰。
在血液的迅速流動下,她們甚至微微感到陣陣頭暈目眩。
但此時的意識卻無比清明,情不自禁沉浸到江辰誦讀出口的那些傳世名篇之中。
長樂一臉迷醉的看向站在場中,揮斥方遒的相公。
她覺得,此時的相公身上光芒萬丈!
江辰一邊誦讀著詩句,一邊看著滿臉駭然的楊清白。
你以為我說出那番話,就是要與天下讀書人為敵?
你錯了,從今往後,他們會將我如同神仙一般供起來!
曹自建是否才高八斗,沒人能夠證明。
但我江辰卻能自證!
畢竟,我身後站著的,是諸夏之地一千多年的璀璨文華!
就在初唐四傑還未出世的貞觀四年,想跟我江辰比作詩。
能比得了嗎?
你們比不了,沒那個能力!
公主府的園林之中,除了江辰沒有間斷的誦讀之聲,一片寂靜。
早就被提前吩咐過的數名侍女,正伏案書寫。
哪怕她們抄寫的速度極快,但仍舊有些跟不上江辰的節奏。
每抄出一首詩,就有人將其送到府外,貼到府門旁的牆壁上。
長孫沖想要讓江辰名聲臭大街,所以極力想要搞一個大場面。
但江辰卻不用!
他只需要讓人將自己的詩作,貼到門口,自然便會有人前來。
唐人爛漫,最好詩歌!
能夠傳世的詩作,本身便有攝魂奪魄的魅力。
初時,路過的行人,見到下人將詩作貼在門口的舉動,迷惑不解。
有好事者駐足停留,只是一眼,便被吸引了去,再也不願意挪開目光。
有一人停留,便可引十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