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侯君集再次來到東宮。
還是上次那間密室,李承干與侯君集相對而坐。
「準備如何了?」李承干淡淡問道。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另外,在上次與侯君集密謀之後的第二天,他便發請帖到公主府。
說這些年他這個兄長因為忙於政務,鮮少與公主府走動,兄妹二人情分都有些淡了。
再過些時日,便是長樂生辰。
到時候他可能同樣忙於政務,沒有辦法親至慶賀。
好在幾日之後有些事情,單獨邀請長樂與江辰到東宮相聚。
在請帖中,李承乾的語氣極為真誠,將自己想要與江辰夫婦緩和關係的態度,展露無遺。
果然如李承干所料,很快公主府就傳回資訊,說江辰與長樂一定會暗示到場。
侯君集低著頭,沒敢看李承乾的臉。
雖然這幾日,李承干如同往常一樣,日日去李二跟前處理政務。
在面對朝臣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越加和煦。
但日日與李承干私會的侯君集,才能夠感受到這個女婿的變化。
甚至,哪怕是在侯君集眼中,李承干都已經有些瘋狂的徵兆了。
不過,這對於侯君集來說,反而是個好訊息。
不瘋魔,不成活嘛!
「請殿下放心,臣已經布置妥當。」侯君集信心滿滿道。
接著,他將自己的計劃說給李承干。
到時候,會在宴請江辰的大殿,提前圍放好引燃之物。外面是八牛弩,裡面是三百手持鐵鎖的大力士,還有一千死士。
只要江辰踏入宮殿,以三百大力士加一千死士,以鐵鎖鎖住江辰。
江辰縱然是無雙猛將,也不可能敵得過三百力士悍不畏死的圍困。
到時候,哪怕上千死士都沒有殺死江辰,也會果斷引燃大火。
大火一點,就能和江辰同歸於盡。
就算江辰僥倖出來,外面還有幾十駕八牛弩。
每一架八牛弩,都有七個矢道,每一發箭矢,都能射出四里開外。
這是唐軍最強的軍械,通常被用作攻城。
幾十架八牛弩一起發射,萬箭齊發,城牆都扛不住,江辰還能硬的過城牆?
「千餘死士,日夜演練了數日,輔以如此天羅地網。哪怕江辰真的是神仙,也必死無疑!」侯君集一臉狠色道。
李承干點了點頭,接著問道:「然後呢?」
聞言,侯君集身子微微一震。
「殿下……在江辰被困之際,臣與封師進、李安儼的人,便會率領東宮六率,直指皇宮……」侯君集緩聲說道。
「可有把握?」李承干問道。
侯君集面容凝重,然後嘆了口氣。
「殿下,你未曾領過兵,所以才會有如此一問。行軍作戰,哪有什麼必勝的把握?更何況……陛下他,亦是一時名將……」侯君集嘆了口氣道。
見李承乾的臉色冷了下來,他連忙接著開口。
……
「不過,臣已經確定,明日尉遲恭並不會入宮當值,宮中無能戰之人。以有備攻無備,縱然是面對陛下,臣亦有八分把握!」
李承干點了點頭,輕聲道:「足夠了。」
說完,二人再沒有話說。
片刻後,李承干突然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隨後,兩人來到大殿門外。
李承干指了指皇宮東北角的一處宮殿,輕笑一聲,說道:「泰山大人可知,當初李建成入主東宮之時,那武德殿便是父皇的居所?」
侯君集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李二為秦王,他則是李二的心腹干將,時常去武德殿見李二,自然知道此事。
「我年幼時,不懂事,只覺得當年之事,是父皇勇猛果決。如今看來,卻是武德殿與東宮相剋……」
李承干說著,突然扭過頭,看向身後黑漆漆的大殿,然後喃喃自語。
「人人都羨慕我這東宮太子,豈知……此地,並非善地,趁早搬離吧!」
侯君集笑道:「殿下高見!」
李承干卻懶得聽候君集拍馬屁,而是看著皇宮的方向怔怔出神。
「父皇,那一夜,你來到皇宮之時,可曾如我此刻這般,也想著太上皇當時在做什麼?」
不一會兒,夕陽徹底落下。
昏暗之中,傳出李承干狠厲的聲音。
「明日……一切便拜託泰山大人了!」
夜幕深沉,一輛華麗的馬車在朱雀大道上一路向北,朝東宮而去。
馬車之中,長樂輕輕握著江辰的手。
「相公,其實我自己去即可。」長樂柔聲說道。
前幾日,太子李承干送請帖到公主府上,邀請江辰夫婦二人今夜到東宮相聚。
這還是兩人成親之後,李承干第一次單獨相邀。
這幾年,隨著江辰的地位不斷提高,李承干對他的嫉恨也日發明顯。
在被李二禁足之前,李承干便多次在別人面前,表露對江辰的不滿。
這個舉動,也讓原本親密的兄妹二人,關係越來越冷淡。
因為此事,長樂還很是傷心了一陣子。
她當然希望一家人能夠和睦相處。
畢竟,李承干曾經也是非常疼愛她的大哥。
若是讓她二選一,她會毫不猶豫選擇江辰。
可但凡關係有緩和的可能,長樂自然不會放過。
如今,李承干主動相邀,釋放了緩和關係的意思。
長樂當然不會拒絕。
原本在長樂的想法中,自己獨自去便可以。
她深知大哥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性格還有些偏激。
他能夠想明白,主動邀請,便已經是難得。
但自家的相公,更非常人。
哪怕是面對自己的父皇,相公也是不卑不亢,不會有任何曲意逢迎的想法。
若是因此讓李承干誤會了什麼,最後又不歡而散,反而不美。
緩和關係,也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但江辰卻拒絕了長樂的提議。
原本,李承干突然相邀,江辰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辰根本不相信李承干突然會想緩和關係。
他深知李承乾的秉性,此人偏執、自大。
看似精明,實際上並沒有什麼腦子。
在江辰所知的歷史上,李承干最後是因為造反才不得善終的。
而他造反的理由,就是李泰的崛起。
李承干一直都覺得,李泰會奪走自己的儲君之位。
實際上,從任何人的角度去看,這都是有一種腦子得了什麼大病的想法。
李二是行伍出身,有些時候脾氣上來確實會有些大嘴巴。
比如說他當初跟王珪說什麼,以後如果太子遭遇不測,有可能李泰就是你們的主公。
但說實話,李二真的是有口無心,他從未動過什麼易儲的心思。
如若不然,李二也不可能專門任命魏徵為太子太師。
但是,李承干卻沒有領會李二的意思。
他堅信,若是自己不做什麼,出均值為一定會被李泰搶走。
於是,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動手就動手吧,但他的想法,還沒啥創意,完全是照抄李二。
他決定對李泰動手……
刺殺就刺殺吧,做事之前也沒有任何謀劃。
一念而起,就興沖沖的招攬人手,制定實施計劃。
但被人稍加阻撓,又放棄了這個計劃。
可是,之前的那些死士和聯絡的軍中將領,總歸是已經知道了這個計劃。
開弓沒有回頭箭,李承干再不願意,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只是,他低估了李二對大唐的掌控力。
計劃還沒有實施,李二就知道了訊息。
這樣一個人,會幡然醒悟?
所以,江辰根本就不信任李承干。
他跟著長樂赴約,只是為了保護長樂,以防不測。
至於李承干是不是真心想要緩和關係,對於江辰而言,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事實上,他從未將李承幹當做過什麼對手。
對方是刻意交好也好,還是對自己惡言相向也罷,對於江辰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就算李承干真的有什麼陰謀詭計,那又如何?
江辰自認,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麼能夠對付自己的計謀。
「太子邀請我們二人,如果只是你一個人去,以他的性格,怕是又要多心。」江辰笑著對長樂說道。
聞言,長樂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最擔心的,就是這種事情。
「就當是出來散散心了,東宮……我還沒去過呢。」江辰輕聲道。
長樂啾著嘴,說道:「東宮也沒什麼好的。因為當年的事情,小時候大哥被立為太子之後,很長時間都不願意住進去呢。」
江辰笑了笑,沒有答話。
說起來,大唐的東宮,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住的地方。
一路閒聊著,不一會兒,馬車便緩緩停下。
緊接著,隔著車窗就聽到李承干有些彆扭的大笑聲。
「江辰和麗質來了,快隨我入內!」
剛下馬車,李承干滿臉熱情的迎了上來。
「大哥若是想見我,只管喚人傳一聲訊息便是,何必如此拘謹。」長樂笑著說道。
「這哪裡能成?如今已非我們小時候,怎能如此隨意?」李承干大笑不止。
隨後,他扭頭看向江辰。
「妹婿,往日我聽信讒言,做了一些糊塗事,還望你莫要介懷。說到底,我們都是親親的一家人,日後還須相互扶持才是。」李承干說道。
江辰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此時的李承干,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
自從身體屬性全部突破200之後,江辰的感官之敏銳便遠超常人。
此時,在他的感知之中,李承干說這些話,竟然像是真心實意。
可是李承乾的狀態又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彷佛極為的亢奮,給江辰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瘋子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江辰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李承干和長樂一起走在前面,江辰獨自在後面緩步前行。
帶來到大殿之前,江辰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在他的感知之中,大殿周圍,有密密麻麻的細密呼吸之聲。
昏沉的夜色之下,眼前的大殿,彷佛變成了一頭張著血盆大口,欲擇人而噬的怪獸一般。
走到這裡,江辰已然知道了李承干到底要幹什麼。
抬頭看了看依舊與李承干在親密交談的長樂,他心中微微一嘆。
江辰並不擔心李承乾的布置,不論任何所謂的必殺之局,在他眼中,也不過都是小兒科,不值一哂。
他只是在心疼長樂!
府上接到李承乾的請帖的時候,長樂的開心,江辰都真真切切的看在眼中。
待會兒,長樂恐怕會極為傷心吧。
江辰快走兩步,直接來到長樂與李承乾的前面。
看到他這異常的舉動,李承干臉上閃過一抹喜色,隨後腳步停了下來。
長樂則先是一愣,然後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李承干。
「大哥……你為何不走?」長樂聲音有些顫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