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哥真畜生【讀者大大五一快樂!】

  大安宮這一夜,比往年除夕還鬧。

  軍院一樓那道大門,從酉時初刻就敞著,沒合過。

  門兩側的燈籠掛了三層。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最里一層是大安宮常備的紅綢紗燈。

  中間一層是張寶林前兒親自盯著孫嬤嬤做的、罩了一圈走馬走花樣子的新燈。

  最外一層,是早上從太極宮緊急調過來的、貼了蕭瑀親筆寫慶字的燈。

  三層燈一併點上,把一樓大廳照得能映出人影。

  大廳里,長案五張,從東頭擺到西頭,中間留了一條兩丈寬的甬道。

  甬道是給娃娃們撒歡用的。

  撒歡的娃娃,這一會兒,七八個。

  最大那個三歲,最小那個手指頭攥成一顆小小的拳,攥不動東西,是抱在乳母懷裡的。

  最小的那個就是李元嬰。

  李元嬰剛滿月。

  滿月的這一天,正是他爹北上回來的露布張到長安的第六日。

  長孫無垢親自把這隻剛長出一小撮黑髮的小奶糰子,從大安宮三層小樓里抱出來,讓人給宴上每一位看一眼。

  每一位都得說一句小皇叔好。

  按輩分,李元嬰是李治的小叔。

  李治這一年兩歲。

  李治這一年從他親娘懷裡被抱起來,湊近那一隻更小的小奶糰子。

  李治看了三息。

  李治抬手,戳了那一隻奶糰子的鼻子。

  奶糰子咿呀一聲。

  李治轉頭看他親娘。

  「阿娘。」

  「這個。」

  「給我玩。」

  長孫無垢憋著笑,同時把李治從那隻奶糰子那一邊抱開。

  「雉奴。」

  「這個不能玩。」

  「這個是你小叔。」

  李治那一雙兩歲大的眼,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那隻小奶糰子。

  看了三息。

  「叔。」

  「叔叔。」

  「叔叔叔。」

  李治這兩歲的小郎,舌頭還不利索。

  一連說了三聲叔。

  每說一聲,在場所有人就笑一下。

  笑到第三聲,長孫無垢把李治一顛,顛回自己懷裡,又笑出了一聲。

  笑完抬眼。

  「孫嬤嬤。」

  「把皇弟抱回去吧。」

  「夜裡風大,抱久了不好。」

  孫嬤嬤應了一聲,把李元嬰小心地從乳母手裡接過來,往小別墅區那一頭去了。

  李治在他親娘懷裡,伸手指著孫嬤嬤的背影。

  「叔。」

  「叔,跑。」

  「叔,走。」

  「阿娘叔走去。」

  長孫無垢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回頭看了一眼東頭那一張空著的、給李承乾留的位置。

  笑容收了一點。

  收了一點,又笑了。

  慢慢地笑。

  殿裡這一刻還有幾個奶娃娃在地上爬。

  都跟李治一般大,不過都是散養,這會兒走路還不利索,乾脆就在地上爬。

  李昭陽穿著一身淺紅的小襖,蹣跚著,手裡抓著一隻布老虎。

  李婉月越長越圓,像只小湯圓。

  小湯圓這一會兒坐在地毯上,懷裡抱著一隻木鴨子。

  還有個在地上爬起來比大人走的都快的李元霸,一轉頭就看不見影子了,沒一會又不知道從哪爬出來了。

  每爬一圈,就要站起來看一眼宇文昭儀,一直到宇文昭儀朝他點點頭,然後又竄沒影了。

  李治從他親娘懷裡掙下來。

  掙下來之後就往那幾個小奶娃娃那一頭挪。

  挪過去之後一屁股坐下了。

  剛坐下,一隻手伸出去,戳了戳李婉月那隻木鴨子。

  李婉月轉過頭,盯著李治。

  盯了三息。

  「哥……」

  李治聽見有人叫自己哥,一下樂開了。

  這一輩子活了快兩歲了,第一次被人叫哥。

  抬眼看了一下案那一頭他親娘。

  他娘正在跟楊妃說話,沒看他。

  李治回過頭。

  把李婉月懷裡那隻木鴨子,慢慢、慢慢地,往自己這一邊挪。

  挪了一半,李婉月反應過來了。

  抬手把木鴨子搶了回去。

  李治哇地一聲哭出來。

  同時,爬著就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踉蹌到一半,李婉月被嚇了一跳,也哇地一聲哭出來。

  大人們剛回頭看過去,只見李元霸不知從哪爬了出來,竄到兩個哭著的娃娃身邊,站直,抬手,一人一下,捶完就跑。

  兩個孩子都懵了,一時忘了哭,大人們也懵了,轉頭找不見李元霸的身影,過了許久,李麗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接連的笑聲就沒斷過。

  哭聲蓋過去之後,殿裡頭一陣稍稍的靜。

  靜了三息。

  長孫無垢抬眼看東頭。

  東頭那一張案,還空著。

  「青雀。」

  「你大哥呢?」

  李泰轉頭看了一眼李恪。

  李恪清了一下嗓子。

  抬眼看長孫無垢。

  「母后。」

  「大哥說他困了,早上登城樓,下午又批奏摺,人都傻了。」

  「他批完說要回東宮躺一會兒。」

  「讓兒臣跟二弟轉告母后他晚來一點。」

  長孫無垢笑了一下。

  「這孩子。」

  「批了一天奏摺,累著了。」

  「讓他多睡一會。」

  「一會兒要是來不了,我讓人給他端一份去東宮。」

  李恪,李泰一起點頭。

  「好。」

  兄弟倆說完,低頭扒飯。

  扒了三息。

  李泰那一口飯咽下去之後,湊近李恪耳朵。

  「老三。」

  「你這話編得行。」

  李恪沒抬頭,把臉埋進案上那一碗羊湯里,咕嘟咕嘟喝了三口,喝完抬起頭,嘴邊一圈油。

  「大哥這回是真畜生。」

  李泰剛端起杯子,愣了一下,環視一圈,見無人注意這個角落,輕輕拉了拉李恪的袖子。

  「你這話,可不能讓母后聽見。」

  李恪用袖子抹了一下嘴。

  「我知道。」

  「我就這一晚,跟你這麼一說。」

  「一說完,爛在肚子裡。」

  李泰撓了撓頭。

  「老三。」

  「你有沒有覺得」

  「大哥這一回,下手太狠了。」

  「那個小武珝才幾歲?」

  「就父皇出征前,在弘文館我看那小丫頭抱著糖人去的。」

  「那糖人比她腦袋還大。」

  「她得雙手捧著才咬得動。」

  「這種小娃娃,大哥也下得去手?」

  李恪:「……」

  兄弟倆一齊沉默了三息。

  李恪小聲開口。

  「也不知道那丫頭的乳牙掉完沒?」

  李泰想了想,五官擰在了一起。

  「老三,你這話問得禽獸。」

  李恪瞥了李泰一眼。

  「這話,是你剛才在心裡想的。」

  「我替你說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