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子時三刻,天牢集合

  李佑疼得像一隻熟透的蝦米,彎下了腰,把昨天晚上吃的那點餿飯全吐了出來。

  「你媽的,李佑,你還是個人?」說完,李泰從李承乾手裡奪過人,一個過肩摔,將人摔在了牆上。

  李恪大步跨出,一腳跺在李佑的背上,另一隻腳抬起就朝著李佑的右臉踢了上去。

  「人家都說我李佑是餘孽,畜生,你這畜生比我還畜生啊!」

  說著,李恪抬起腳,照著李佑的肋骨就是一頓猛踹。

  「啊!別打了!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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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佑在地上慘叫翻滾。

  但沒有任何人來救他。

  三兄弟沒有任何武學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野蠻的群毆。

  拳拳到肉,腳腳見血。

  直到三人都打得氣喘吁吁,拳頭上沾滿了李佑的鼻血和眼淚。

  李承乾才一把拉住還要繼續踹的李恪。

  「夠了。」

  李承乾喘著粗氣,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只剩下半條命的李佑,眼神里滿是厭惡。

  「別把他打死了,父皇還要留著他明正典刑,皇爺爺沒出氣之前,咱把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走。」

  三兄弟轉身走出了牢房。

  鐵門咣當一聲重新鎖死。

  出了天牢,冷風一吹,三兄弟胸口的鬱氣卻並沒有消散多少。

  打一頓李佑,救不回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喚不醒至今昏迷的皇祖父。

  「大哥,現在去哪?回宮嗎?」李泰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指關節。

  李承乾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條。

  「去皇城外的醉仙樓,麗質傳了信,說要見我。」

  這醉仙樓的最高層被整個包了下來,外面站滿了東宮和各王府的便衣侍衛,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承乾帶著李泰、李恪推開天字一號房的門。

  屋裡,沒有酒肉的喧囂。

  只有兩個神色凝重的皇家少女。

  李麗質坐在主位上,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暖手爐,眼眶還是紅紅的。

  坐在旁邊的,是江夏郡王之女李雪雁。

  「大哥,二哥,三哥。」

  李麗質站起身,聲音還有些沙啞,看著幾個哥哥身上的血跡,咬牙道。

  「你們去天牢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摸了摸妹妹的頭。

  「揍了他一頓。」

  「打得好!」李雪雁咬了咬嘴唇,「那種壞種,打死都不冤枉!」

  「可是,光打他沒用。」李麗質吸了吸鼻子,把暖手爐放在桌子上,環視了一圈哥哥們。

  「父皇和長孫舅舅雖然查出了是四哥……李佑指使,抓了小紅和小翠,但大安宮的奴婢一百多人,全被收押了,我不信只有這兩個人有問題!」

  「大安宮那麼大,小紅小翠想要在張小祖母的被褥上長期熏麝香,不可能瞞過所有人!」

  李承乾一愣。


  「麗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李泰敏銳地察覺到了妹妹話里的意思。

  李麗質點了點頭。

  「你們男孩子粗心,看不出後院裡的門道,但我們這些天湊在一起對了一下平日裡去大安宮請安時的細節,發現了不少問題。」

  李雪雁率先開口,聲音清脆,條理分明:

  「太子堂哥,你還記得年前臘月初八那天嗎?我們去大安宮給太上皇送臘八粥,那天我經過大安宮的偏門,看到小翠在跟一個倒夜香的太監偷偷摸摸地塞東西,我當時以為是宮女私下托人買些外面的胭脂水粉,就沒在意。」

  「但現在想想,那太監走的時候,手裡捏著的,明明是個暗黃色的油紙包。」

  「大安宮的胭脂水粉都是內務府統一配發的,誰會用那種粗糙的油紙包?」

  李麗質連忙補充:「還有……還有小紅。」

  「張小祖母有孕後,按理說屋裡的炭火和薰香都要換成最溫和的。」

  「可是臘月二十那天,我去找張小祖母討要玉容膏,聞到她屋子裡的香味很沖。」

  「小紅當時解釋說是新換的安神香,說是能掩蓋蜂窩煤的味道……」

  「但我母妃宮裡以前也用過那種香,那是西域傳來的烈性香料,裡面雖然摻了檀香,但絕對有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我當時多嘴問了一句,小紅的眼神很慌亂,立刻就把香爐撤下去了,張小祖母還開玩笑說這味道濃,能壓身上的味道。」

  李雪雁接著道:

  「還有浣衣局!張娘娘的被褥,因為有孕,都是單獨換洗的。」

  「我記得宇文娘娘有身孕的時候封先生教過咱們,麝香這東西,遇熱會散發出濃烈的味道。」

  「浣衣局的人肯定把被褥拿去陰乾,讓味道慢慢滲進布料里!」

  兩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

  香料的替換、浣洗的異常、偏門的接頭、宮女之間的爭寵與掩護……

  這些男人們、包括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那些朝堂大佬們極容易忽略的後宅瑣碎,在這兩個丫頭的拼湊下,形成了一條完整、嚴密的證據鏈!

  李承乾聽得後背發涼,同時也雙眼放光。

  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蘸滿墨汁。

  「把看到那個倒夜香太監的時間、體貌特徵,再說一遍!」

  「那香爐的樣式,還記得嗎?」

  「老三,你現在浣衣局查!抓緊,那後罩房裡,肯定還有沒來得及銷毀的薰香殘渣!」

  李恪一愣,看向李泰:「二哥,你去吧,我身份……」

  話音未落,李承乾的腰牌已經朝他飛了過來:「老三,誰敢攔你,先斬後奏,就說奉了太子的令,出了事我擔著!」

  李承乾轉過身,奮筆疾書,將兩個丫頭回憶出的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可疑人物、每一個異常舉動,事無巨細地全部記錄在紙上。

  寫完最後一行字,李承乾吹乾了墨跡,長出一口氣。

  「老二。」

  李泰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那頓拳頭,打得還是太輕了。」

  「李佑那個廢物,腦子比豬還笨,想不出這麼周密、細緻的後宅下毒手法,最多就是個出錢出力的蠢貨!」

  「大安宮裡,絕對還有人在暗中幫他打掩護!走,再去揍他一頓。」

  李承乾收起絹帛,搖了搖頭:「你現在去內侍省,查查大安宮的太監。」

  「不揍人了?」李泰咬咬牙:「就這麼放過那個小畜生了?」

  「放過?」李承乾轉頭看了一眼李麗質和李雪雁,輕笑一聲:「孤先把麗質和雪雁送回去,你查完了去告訴老三,子時三刻,天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