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皇爺爺!您要去哪呀?

  「太上皇!太上皇!」

  公輸木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守門的小扣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沖了進去!

  「大喜啊太上皇!」

  公輸木衝到李淵面前,舉著那塊銀灰色的鐵塊,一臉的狂熱。

  「我弄出來了!」

  「溫度!關鍵是溫度!」

  「只要爐溫夠高,這鐵水的品質就能上去!雜質就能燒沒!」

  「您看這鐵塊,絕對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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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這就給您再弄個彈簧床!」


  「這回用的全是這種純鐵水!」

  「保證結實!」

  「哪怕您再怎麼折騰,哪怕您再怎麼用力,也不會像上次那樣——轟隆一聲塌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屋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正在吃葡萄的宇文昭儀,手一抖,葡萄掉在了地上。

  小臉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李淵老臉一紅,差點沒被口水嗆死。

  「咳咳咳!」

  「這事兒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嗎?」

  「朕不要面子的嗎?!」

  偷瞄了一眼宇文昭儀,見愛妃正羞憤欲死地瞪著他,心裡那叫一個虛啊。

  上次那是意外!純屬意外!

  「那個……木頭啊。」

  李淵打斷了公輸木的喋喋不休,板著臉說道。

  「朕知道你很棒,既然弄出來了,那就好。」

  「至於做床……」

  李淵和宇文昭儀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後怕。

  「算了吧。」

  「你先把這鐵用到刀劍上去,這天下未平,朕又怎該如此的貪圖享樂?」

  公輸木一愣,有點失望。

  「啊?不做床了?」

  「多好的鐵啊……」

  李淵點點頭:「你看,你都說是好鐵了,那這玩意就該先用在戰場上!」

  「那,好吧,臣告退!」公輸木撓撓頭,抱著鐵塊,又像一陣風似的跑了。

  公輸木走了,屋裡的尷尬氣氛還沒散,宇文昭儀紅著臉,扶著腰慢慢站起來。

  「陛下,臣妾累了,先回屋歇著了。」

  客廳里,只剩下了李淵和張寶林。

  李淵剛想鬆口氣,繼續癱著。

  突然,感覺一道火辣辣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他。

  李淵一扭頭。

  正對上張寶林那雙水汪汪、卻又帶著幾分幽怨和野性的眸子。

  也不說話。

  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

  看得李淵心裡直發毛。

  「愛妃啊……」

  李淵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

  「那個……你這麼看著朕幹啥?」

  「朕臉上有花?」

  張寶林咬了咬嘴唇。

  突然站起身,一把扔掉手裡的團扇,走到李淵面前,二話不說,直接伸出手,拉住了李淵的胳膊。

  「陛下……」

  聲音軟糯,聽的李淵有點慌。

  「咋……咋了?」

  「天黑了。」張寶林指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咱是不是該做運動了。」

  李淵懵了:「這時候?剛吃完午飯……」

  「不管。」張寶林整個人都蜷在了李淵懷裡:「姐姐都有了,我也想要。」

  「陛下……」

  「您之前教臣妾的那些動作。」

  「臣妾都練熟了。」

  「您看看,外面天真的黑了……」

  「您不檢查檢查?」

  李淵咽了口唾沫,露出一個視死如歸……啊不,豪情萬丈的笑容。

  「好!」

  「既然愛妃有此雅興。」

  「那朕……」

  「就捨命陪君子!」

  「走!」

  「回屋!」

  「做運動!」

  從下午到晚上,三層小樓周圍都識趣的沒來人,這一夜,大安宮的燈火,熄得很晚。

  那硬木床板,吱嘎吱嘎的也快塌了……

  一轉眼過了半個月,眼看著就到了六月二十,大暑之日。

  長安城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樹葉子都被曬得打了卷。雖然宮裡有冰鑒,但那種悶熱是無孔不入的。

  神通居,一樓大堂。

  李神通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著風,一臉的生無可戀。

  身上那件新做的綢緞褂子敞著懷,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皇兄哎……」

  李神通看著正如老僧入定般品茶的李淵,苦著臉哀嚎。

  「這日子沒法過了。」

  「那順水物流的攤子鋪得太大了!這才半年啊,從長安到洛陽,再到揚州,光是分號就開了三十多家,牛車馬車加起來兩千多輛!」

  「我都快被那幫掌柜的帳本給埋了!」李神通把蒲扇往桌上一扔:「您倒是給我找個接班的人啊!封德彝他兒子一人也管不過來。」

  「我這把老骨頭,本來是想跟著您在大安宮養老的,結果現在比在朝廷當官還累!」

  「每天一睜眼摺子就堆滿一樓了,一下樓就是:王爺,馬料漲價了、王爺,船在黃河擱淺了……」

  「您不是說讓我在這退休的麼!!這怎麼比沒住進來的時候還累啊!」

  李淵放下茶杯,看了看外面的天氣,縮了縮脖子。

  「行了,別嚎了。」

  「朕知道你辛苦。」

  「不過這順水物流,是咱大安宮的錢袋子,也是將來應對天災人禍的血管,非自家人不能信。」

  說著,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熱浪滾滾的校場,退了半步,又咬牙走了出去。

  「朕還沒親眼去瞧過,正好,今天也沒啥事,你也別在這兒嚎了。」

  李淵勾了勾手指。

  「走。」

  「帶朕去轉轉。」

  李神通一聽太上皇要親自視察,立馬來了精神。

  「得嘞!」

  「皇兄您請!我這就讓人備車!」

  「不用備車。」李淵擺擺手,隨手拿起頂草帽扣在頭上:「就咱哥倆,溜達著去,動靜小點,別讓那四個老頭知道了,不然又折騰人了。」

  眼瞅著就要蹭到二道門門口了。

  突然。

  鐺——鐺——鐺——

  下課的鐘聲敲響了。

  緊接著,教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還沒等李淵反應過來,一道粉色的身影就像出籠的小鳥一樣,從裡面躥了出來。

  「皇爺爺——!!!」

  這一嗓子,清脆、響亮,直接把李淵給定在了原地。

  僵硬地轉過身,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老臉。

  「哎喲……是麗質啊。」

  「噓!小點聲!你王夫子聽見沒?」

  李麗質根本不管那套,三兩步跑到李淵面前,一把抱住李淵的大腿,仰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皇爺爺!您要去哪呀?」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嘛!」

  「王夫子講的那些什麼之乎者也太沒勁了,我都學過,我不想學這個了,我要跟皇爺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