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待會兒進殿,先罵二郎!往死里罵!

  出了太極殿。

  也不顧什麼儀態了。

  撩起官袍的下擺,甩開兩條並不算長的腿。

  朝著大安宮的方向。

  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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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哎!」

  「您可千萬別是在那躲清閒啊!」

  「這大唐的天,都要被那幫孫子給捅破了!」

  風呼呼地刮過耳邊。

  魏徵一邊跑,一邊喘。

  今天這局能不能破。

  全看那位正在大安宮裡,不知道在幹啥的太上皇了。

  風,越刮越急。

  魏徵跑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呼哧……呼哧……」

  大安宮那兩扇有些陳舊、卻透著股子莫名安全感的大門,出現在了眼前。

  跟太極宮那種死氣沉沉、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

  大安宮的校場上,那是熱火朝天。

  「一!二!三!四!」

  一群半大小子,正在泥地里摸爬滾打。

  領頭的是剛被李淵忽悠……咳咳,教導過的李恪,還有程處默、房遺愛那幫將門虎子。

  光著膀子,扛著圓木,在裴寂那公鴨嗓的口號聲中,練得嗷嗷叫。

  旁邊,剛被薛萬徹帶回來的馬周,正手裡拿著個窩窩頭,一邊啃一邊眼含熱淚地看著這群孩子。

  魏徵一頭撞進這熱鬧里,顯得格格不入。

  「太上皇!太上皇呢!」

  魏徵一把抓住正在旁邊監工的小扣子。

  「臥槽誰啊!臥槽魏大人?」

  小扣子一看魏徵這狼狽樣,嚇壞了。

  「您這是咋了?被狗攆了?」

  「別廢話!快帶我去見太上皇!出大事了!天塌了!」

  魏徵急得直跺腳。

  小扣子一看這架勢,也不敢怠慢。

  「在樓上呢!幾位相爺都在。」

  ……

  三層小樓,書房。

  李淵正坐在沙發上,在地上的一張關中防蟲圖上指指點點。

  旁邊坐著蕭瑀、封德彝、王珪三人。

  「老蕭,回頭你在東市把攤子支棱起來,就說這炸蟲卵是宮廷秘方。」

  「老封,你文筆好,寫幾篇軟文……就是那種看著像罵人其實是誇人的文章,吹一吹這玩意的功效。」

  正布置任務呢。

  「砰!」

  門被撞開了。

  魏徵像個攻城錘一樣沖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太上皇!」

  「救……救駕啊!」

  跑的太快,屋裡幾個老頭都沒聽清他在說啥,愣住了。

  「魏徵?」李淵眉頭一跳,這老東西每次來都沒好事,上次來大安宮還破了財,連忙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

  「你不在前面罵李二,跑到朕這兒來哭喪?」

  「怎麼?又要彈劾朕?朕跟你說啊,你要是敢彈劾,朕讓薛萬徹給你扔茅坑裡去。」

  魏徵抬起頭,老淚縱橫。

  「太上皇!不是彈劾!是陛下!」

  「太極殿……亂了!」

  「以清河崔氏、范陽盧氏為首的世家官員,借著蝗災之名,聯手逼宮!」

  「他們說蝗災是陛下失德引來的天譴!」

  「說陛下殺戮太重,傷了天和!」

  「還說……還說要請陛下退位!請您復位!」

  「陛下被他們逼得下不來台,房大人他們也被罵得還不了嘴!」

  「太上皇!您若是再不出手,這大唐的天……真要被那幫人給換了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幾個老頭,此刻臉色全變了。

  蕭瑀的眼睛眯了起來,透出一股子殺氣。

  封德彝和王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呵呵。」

  一聲輕笑,從李淵嘴裡溢出。

  但這笑聲,比剛才魏徵的話還要冷。

  「退位?」

  「請朕復位?」

  李淵慢慢地站起身。

  走到窗邊。

  看著太極宮的方向。

  「好啊。」

  「好一群忠臣孝子。」

  「好一群世家望族。」

  「朕把這江山交給二郎,雖然是他搶的,雖然朕心裡不痛快。」

  「但那是我們李家的家務事!」

  「關他們屁事?!」

  李淵猛地回過頭。

  手中的木條狠狠地抽在桌子上。

  「啪!」

  那張實木的桌子,直接被抽裂了一道口子。

  「那是朕的兒子!」

  「那是朕的種!」

  「朕可以罵他!朕可以可以把他吊起來抽!」

  「但是!」

  「這幫世家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對他指手畫腳?!」

  「也配教訓朕的兒子?!」

  李淵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蕭瑀!封德彝!王珪!」

  李淵大喝一聲。

  三個老頭齊刷刷地站起來,躬身行禮。

  「臣在!」

  這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了武德年間,回到了那個跟隨李淵征戰天下的歲月。

  「去叫上裴寂,跟朕走!」

  「去太極殿!」

  「朕倒要看看,這幫只會耍嘴皮子、吸民脂民膏的蛀蟲。」

  「有幾個腦袋夠朕砍的!」

  「是!」

  三大惡人齊聲應諾,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又是奉旨幹仗!爽!

  ……

  大安宮通往太極殿的夾道上。

  李淵走在最前頭,手裡提著拐棍,步履生風。

  身後跟著四大惡人,還有一臉懵逼但只能跟著跑的魏徵。

  一邊走,李淵一邊布置戰術。

  「聽著!」

  李淵頭也不回地說道。

  「待會兒到了太極殿,這幫孫子肯定拿孝道說事。」

  「他們不是說二郎不孝嗎?」

  「那朕就先坐實了這個罪名!」

  魏徵一聽,差點左腳絆右腳摔死。

  「太上皇!不可啊!」

  「您若是坐實了,那陛下豈不是更……」

  「你懂個屁!」

  旁邊的封德彝陰惻惻地笑了。

  「魏大人,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太上皇若是罵陛下,那是老子管教兒子,是家法。」

  「既然太上皇都親自管教了,那幫外人還有什麼臉面插嘴?」

  「這就叫——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李淵讚賞地看了一眼封德彝。

  「老封說得對。」

  「待會兒進殿。」

  「先罵二郎!」

  「往死里罵!」

  「罵完之後……」

  李淵手中的拐棍挽了個花。

  「咱們就把矛頭轉過來。」

  「對準那幫世家!」

  「老蕭!」

  蕭瑀上前一步:「臣在。」

  「你是大唐的筆桿子,待會兒朕罵完,你就負責引經據典,把那幫世家以前乾的那些缺德事兒,給朕翻出來!」

  「什麼兼併土地,什麼囤積居奇,別管有的沒的,屎盆子儘管往他們頭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