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個反賊!站住!

  說到這兒。

  盧承慶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

  遞給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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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

  「去找幾個人。」

  「嘴碎的,膽大的。」

  「去茶館,去酒肆,去流民堆里。」

  「把這話給我傳出去。」

  管家接過紙條一看。

  上書八個字:

  【殺兄逼父,天降蝗災。】

  管家的手一哆嗦。

  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名啊!

  「公子……這……這要是被查出來……」

  盧承慶冷冷地看著他。

  「查?」

  「誰查?」

  「長孫無忌?房玄齡?」

  「等蝗災真的來了,他們自顧不暇!」

  「再說了,這法不責眾。」

  「當全天下人都這麼說的時候,那就是真的!」

  「他李家父子想踩著世家上位??」

  「做夢去吧!」

  「我要讓他這貞觀元年,變成他父子二人的噩夢年!」

  盧承慶猛地一揮袖子。

  「去辦!」

  「做得乾淨點!」

  「是!」

  管家領命而去。

  盧承慶站在涼亭里。

  看著頭頂那輪毒辣的太陽。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李二啊李二。」

  「你殺羅藝,立威風。」

  「你搞封賞,收人心。」

  「你爹搞什麼羽絨服,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回……」

  「老天爺站在我們世家這邊。」

  「這一局。」

  「我看你怎麼破!」

  ……

  三天。

  長安城的米鋪,悄悄地掛上了售罄的牌子。

  原本五文錢一斗的米,在黑市上,悄無聲息地漲到了十文。

  而且,還在漲。

  坊間巷尾。

  流言開始像長了腳一樣跑。

  「哎,聽說了嗎?萬年縣地里出怪事了!」

  「啥怪事?難道長金子了?」

  「長個屁!長蟲子了!黑壓壓的蟲子!那是老天爺發怒了!」

  「為啥發怒啊?」

  「噓……小聲點!聽說啊……是因為那位……」

  說話的人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那位當初那事兒……做得太絕了。」

  「連親兄弟都殺,連親爹都逼……這老天爺能看得過去嗎?」

  「這不,降下蝗災來懲罰咱們大唐了!」

  「啊?!那可咋辦啊?」

  「還能咋辦?趕緊買糧吧!再不買就餓死啦!」

  恐慌。

  像瘟疫一樣。

  比蝗蟲飛得還快。

  在這燥熱的春風裡。

  迅速瀰漫了整個長安城。

  三月十二。

  長安西市。

  這裡的日頭比東市更毒辣些,混雜著駱駝的膻味、胡餅的焦味,還有那種幾十萬人擠在一起發酵出的汗味。

  西市是平民的天下,也是流言的溫床。

  這幾天,一種莫名的恐慌像這乾燥的熱風一樣,鑽進了每個人的衣領子裡。

  米價漲了。

  悄無聲息地,從五文一斗漲到了八文,今兒早上,有些黑心的糧鋪甚至掛出了十二文的高價。

  但是你要是買多了,夥計還衝你翻白眼:「沒貨!愛買不買!」

  「鄉親們!」

  「睜開眼看看吧!」

  馬周站在一個賣胡琴的高台上,身上的青衫已經成了灰布條,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糧價為何漲?」

  「是因為那些世家大族,早就知道了消息!」

  「萬年縣的地里,跳蝻已經在那磨牙了!」

  「再有幾天!就幾天!」

  馬周伸出乾枯的手指,指著天空。

  「這天上飛的就不是燕子,是吃人的飛蝗!」

  底下圍了一圈百姓,有的手裡還提著剛買的一小袋高價米,臉上滿是驚恐和迷茫。

  「書生,你說的是真的?」

  「這好端端的,咋就要鬧災了呢?」

  「鴨子呢?俺記得以前鴨子能吃蟲啊。」

  馬周慘笑一聲,拍著大腿。

  「鴨子?」

  「你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

  「看看那些大老爺們身上穿的!」

  「那羽絨服里塞的是啥?那是鴨子的命!也是咱們的保命符啊!」

  「全殺了!全拔了毛了!」

  「現在,報應來了!」

  這一番話,像是一把鹽,撒在了百姓們本就焦慮的心口上。人群開始騷動,恐慌的情緒在迅速蔓延。

  ……

  與此同時。

  長安縣衙。

  一隊穿著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急匆匆地衝出來。

  領頭的是個班頭,一臉的橫肉,腰裡別著鐵尺。

  「快!」

  「長孫大人發話了!」

  「務必把那個散布謠言的瘋子抓起來!」

  「妖言惑眾,擾亂糧價,這罪名夠他把牢底坐穿!」

  班頭啐了一口唾沫。

  「媽的,大熱天的讓老子出勤,抓住了非得打斷他的腿!」

  馬周正講到激憤處,突然,人群外圍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呵斥聲。

  「閃開!都閃開!」

  「官差辦案!」

  圍觀的百姓如同驚弓之鳥,呼啦一下散開了。

  馬周站在高台上,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氣勢洶洶撲過來的衙役,嘆了口氣,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在這盛世之下,說真話的人,往往是沒有好下場的。

  不能被抓,至少現在不能,他還沒喊夠,還沒讓足夠多的人知道這場災難。

  他要是進去了,這長安城就真的聾了。

  至少,至少得讓宮裡那位太上皇知道,聽說那太上皇是真菩薩心腸,為了百姓過冬才弄出來的煤球和羽絨服。

  「抓那個瘋子!」

  班頭一指高台。

  馬周二話不說,從高台上一躍而下。

  「在那邊!追!」

  一場鬧劇般的追逐,在擁擠喧囂的西市上演了。

  馬周在前頭跑,專往人多的地方鑽,往胡商的駱駝隊裡鑽。

  「蝗災要來了!」

  他邊跑邊喊。

  「快囤糧啊!」

  「挖溝滅蟲啊!」

  「別信那盛世太平的鬼話!蟲子不認皇上!」

  身後,衙役們氣急敗壞,推搡著路人,踢翻了攤位。

  「站住!」

  「你個反賊!站住!」

  雞飛狗跳,爛菜葉子滿天飛。

  ……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薛萬徹這貨今兒個沒穿鎧甲,穿了一身便服,頭上戴著個遮陽的斗笠,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順來的黃瓜,咔嚓咔嚓嚼得正歡。

  奉了太上皇的密令,出來溜達的。

  說是溜達,其實是去暗訪。

  傷沒好的時候,太上皇就說了,讓他去照顧照顧那些太子舊部,今兒個正好是大安宮的周末,孩子都放假了,乾脆出來溜達溜達。

  剛從一個老校尉家裡出來,確認那老小子正在家哄孫子,沒啥反心,心情正不錯。

  結果剛走到路口。

  就看見前頭煙塵滾滾,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