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還請娘娘在太上皇面前……

  「輔機啊。」

  「傳朕口諭。」

  「讓左武衛禁軍即刻出動!」

  「去東市維持秩序!」

  「記住,態度要好!是去護送百姓回家的,不是去抓人的!」

  「這個時候,千萬別亂了!」

  「若是讓父皇的一番心血,因為踩踏或者騷亂毀了,朕唯你是問!」

  「是!臣這就去辦!」長孫無忌領命,匆匆而去。

  李世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一股寒風灌了進來,吹散了殿內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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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大安宮的方向。

  目光深邃。

  「父皇……」

  「您到底還有多少手段,是兒臣沒學到的?」

  東市。

  喧囂漸漸平息。

  堆積如山的爐子和煤球,此刻已經全發了出去。

  地上只剩下雜亂的腳印,還有被風吹散的幾張油紙。

  四個老頭毫無形象地癱坐在空板車上,也不管那車板涼不涼了。

  累。

  真累。

  比當年陪著李淵打天下還累。

  嗓子喊啞了,胳膊抬不起來了,腿跟灌了鉛似的。

  奇怪的是,心裡頭,卻沒那麼堵得慌了。

  看著那些百姓抱著爐子,千恩萬謝地離開,那一張張凍得通紅卻帶著笑的臉。

  他們這幫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心早就黑透了的老油條。

  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哎喲……」

  裴寂捶著自己的老腰,呻吟道。

  「老夫這把骨頭,今兒個算是交代在這了。」

  「值了。」蕭瑀閉著眼,呼出一口白氣:「至少不用擔心被太上皇扔進化糞池了。」

  「是啊。」王珪看著自己那雙磨破了皮的手,苦笑一聲,「這算是贖罪了吧?」

  就在這時。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禁軍到了。

  鎧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剛到東市,就分成了小隊,護送著還沒散去的百姓,有序地離開東市,送往各個坊市。

  「幾位大人,辛苦了。」領頭的禁軍校尉走過來,恭敬地行禮:「陛下有旨,命末將等護送幾位大人回大安宮,馬車已經備好了。」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算李二那小子還有點良心。

  「走吧。」封德彝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太妃娘娘還在那邊等著呢。」

  張寶林在轎子裡縮成一團,出來了小半日時間,暖爐早就滅了,太陽一下山,這天冷的不行。

  剛準備起轎的時候,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封德彝這老狐狸此時一臉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太妃娘娘……借一步說話?」

  張寶林挑了挑眉,讓小紅和小翠退後幾步,整個人又往轎子裡縮了縮。

  「封大人,還有何事?」

  封德彝左右看了看,確定那三個老夥計還在那邊爬車,沒注意這邊,才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

  塞進了張寶林的手裡。

  硬邦邦的。

  憑手感,張寶林就知道。

  金子。

  至少五兩重的小金錠子,好幾個。

  「封大人,這是何意?」張寶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哎呀,一點小意思,給娘娘買點胭脂水粉。」

  封德彝壓低聲音,一臉的諂媚。

  緊接著,又像是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個錦盒,悄悄打開一條縫。

  哪怕是在這昏暗的雪夜裡,那一抹柔和而溫潤的光芒,也瞬間照亮了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地。

  夜明珠!

  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玩意兒,價值連城啊!

  就算是在皇宮裡,這也是稀罕物。

  張寶林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

  「封大人,這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

  「不貴重!不貴重!」

  封德彝把錦盒塞進張寶林手裡,還順勢幫她合上。

  「寶劍贈英雄,明珠贈……贈美人嘛!」

  「娘娘在大安宮伺候太上皇,勞苦功高。」

  「這只是老臣的一點心意。」

  「那個……回去之後。」

  「還請娘娘在太上皇面前……」

  「多提提老臣今日的義舉。」

  「尤其是……老臣把自己家都給搬空了這事兒。」

  「還有老臣那幾個兒子,被打得老慘了……」

  張寶林看著手裡沉甸甸的東西。

  又看了看封德彝那張充滿了期待的老臉,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了。

  「懂。」

  「封大人的心意,妾身都懂。」

  「您放心。」

  「妾身一定把話帶到。」

  「一字不漏。」

  封德彝大喜。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娘娘慢走!老臣隨後就來!」

  看著轎子走遠。

  封德彝長出了一口氣。

  摸了摸空蕩蕩的懷裡。

  雖然肉疼。

  但值了!

  有了這枕邊風,自己在太上皇那裡的印象分,絕對能把那三個傻子甩出幾條街去!

  到時候,大安宮第一紅人的位置,非我莫屬!

  「嘿嘿嘿……」

  封德彝哼著小曲兒,爬上了後面那輛破馬車,完全不知道,前面的馬車裡,張寶林把玩著那顆夜明珠,笑的格外開心。

  ……

  大安宮。

  已經是後半夜了。

  三層小樓里,依然亮著燈。

  屋裡暖和得讓人想睡覺。

  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都是硬菜。

  醬牛肉、紅燒牛蹄筋、牛尾湯……

  都是程咬金今兒個傍晚剛送來的,說是家裡的那頭難產公牛的兄弟,因為思念亡兄,抑鬱而終了。

  李淵也不客氣,全給燉了。

  這會兒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根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碗邊。

  旁邊坐著萬貴妃,正在打瞌睡。

  宇文昭儀在旁邊伺候著。

  「太上皇,這都幾更天了,要不您先吃?咱先不等了。」

  「等!」

  李淵眼睛一瞪。

  「那是咱們的功臣!」

  「是去前線打仗回來的戰士!」

  「哪有主帥先吃飯,讓士兵喝湯的道理?」

  「再熱熱!一定要讓他們回來吃上一口熱乎的!」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了動靜。

  「回來了!回來了!」

  薛萬徹的大嗓門在院子裡響起來。

  門帘掀開。

  裴寂、蕭瑀、封德彝、王珪,還有後面打著哈欠的張寶林排成隊走了進屋。

  「哎喲!我的愛卿們!」李淵直接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可算是回來了!」

  「凍壞了吧?」

  「快快快!上桌!」

  「吃肉!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