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殿門外傳來一個宮女的聲音。
「殿下，青黛和青蘿求見，說是小公主讓她們拿了東西過來。」
長孫皇后頷首，「讓她們進來。」
「喏。」
殿門被推開了，青黛和青蘿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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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看到她們來了，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放介里。」
青黛和青蘿走到案前，把水果放在上面，然後垂手站在一邊。
「阿娘，尼看，介個系鍋鍋買噠！紅紅的，大大果果！還有綠綠的葉幾！」
小兕子指著保鮮袋裡的草莓，手指在點來點去。
長孫皇后的目光落在那盒草莓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不高興，而是真的沒見過。
「兕子，這個紅色的果果叫什麼？」
「叫草沒！鍋鍋說的！草沒！」
小兕子指著草莓，又指著那袋櫻桃，「介個系紅果果，「叫.......」
「這個是櫻桃。阿娘認得。」
長孫皇后把袋子放下，目光又回到那顆草莓上，「但這個草莓，阿娘從未見過。」
小兕子迫不及待了，「阿娘試試......」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用手去抓。
「兕子，等一下。」
長孫皇后按住了小兕子的手，轉頭看向旁邊的阿瑤，「端盆溫水來，再拿澡豆。」
阿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端著一隻銅盆回來了。
小兕子看到那個銅盆，立刻從御案邊跑了過去。
她踩著矮凳，趴在盆沿上，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小兕子衝著水裡的自己笑了笑，水裡的她也笑了笑，她就更開心了。
「來，伸手。」
長孫皇后站起來，走到銅盆邊，試了試水溫。
不燙不涼剛剛好。
小兕子乖乖地把兩隻小手伸進溫水裡。
水暖暖的，漫過她的手指，漫過手背，一直淹到手腕。
她的小手在水裡泡著，指甲縫裡的髒東西被水泡軟了，慢慢地浮起來一些。
長孫皇后從盆邊拿起澡豆，捏了一小撮，搓在小兕子的手心裡。
澡豆是粉末狀的，搓在手裡會起一點點細細的泡沫，但不是很多，不像葉楓家那個洗手液那樣搓出滿手的白色大泡泡。
「阿娘，鍋鍋家洗手的泡泡好多好多的。」
「鍋鍋擠一下那個瓶幾，搓啊戳就有好多好多泡泡，洗完了手手就好香好香的~」
小兕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兩隻濕漉漉的小手在盆上方比了一個大大的圓。
「介麼多泡泡！比窩的拳頭還大！」
長孫皇后一邊聽著小女兒說話，手上卻沒有停。
她握著小兕子的手，把每一根手指都仔細搓了一遍，手心手背，手指縫，指甲縫，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好了。」
長孫皇后把盆邊的帕子拿過來，把小兕子的手從水裡撈出來，用帕子包住，輕輕地擦乾。
小兕子把手從帕子裡抽出來，翻過來看了看手心，又翻過去看了看手背，湊近聞了聞。
「香香的！阿娘洗的手手也香香！」
長孫皇后也洗完了手，「可以吃東西了。」
小兕子耶了一聲，伸手從保鮮袋裡拿出一顆草莓。
「阿娘張嘴，窩餵尼~」
她踮起腳尖，把草莓舉到長孫皇后嘴邊。
長孫皇后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草莓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冰涼涼的，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酸。
長孫皇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阿娘，好次不好次？」
小兕子踮著腳尖，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嘟著。
「不錯。」
長孫皇后繼續吃剩下的果肉，「很好吃。」
「窩就幾到阿娘肯定也稀飯！」
得到肯定，小兕子開心得蹦了起來，她從案上拿起另一個保鮮袋裡裝著的櫻桃，又舉到長孫皇后嘴邊。
櫻桃比草莓小得多，但比宮裡的櫻桃大了一圈，紅得發紫，表皮緊繃繃的，泛著光澤。
長孫皇后咬了一口，櫻桃的果肉很緊實，汁水比草莓少一些，但甜度更高，幾乎沒有酸味。
果核很小，果肉很厚。
「這個也好吃。」
長孫皇后把剩下的半顆也吃了，把果核吐在手心裡，是一顆小小的、圓溜溜的核，比宮裡的櫻桃核小了一圈。
小兕子自己也拿了一顆櫻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把核吐在手心裡。
「甜甜噠~」
她又要去拿草莓，手剛伸出去，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兕子的耳朵豎了起來，眼睛亮了起來。
「耶耶！系耶耶肥來了！」
她從案邊跑開，朝殿門跑去。
李世民剛踏入殿門，一團粉色就撲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他低頭看到小兕子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上衣，一條淺藍色的褲子包著她的小腿，腳上一雙白粉色的鞋子。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片刻。
他見過女兒穿各種各樣的襦裙，但從來沒見過女兒穿成這樣。
那是什麼衣服？
誰給她穿的？
「耶耶！尼肥來了！明達有好東西給耶耶次！」
小兕子抱著李世民的腿仰著頭，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李世民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小兕子窩在他懷裡，小手摟著他的脖子。
「兕子，你的衣衣怎麼換了？」
他的目光從小兕子身上移到御案那邊，長孫皇后正坐在御案後面。
「二郎。」
長孫皇后起身迎了一下。
李世民笑著點頭，他的目光在那盒紅色果子上停了一下。
然後，又看到旁邊那兩台方方的東西，一個白色一個粉色，上面印著奇怪的圖案。
「那個神仙哥哥又給你帶東西了？」
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但嘴角已經開始翹了。
小兕子用力點了點頭。
「鍋鍋給明達買了好多好多東西！衣衣、褲褲、鞋鞋、草沒、紅果果，還拍了道片！」
她扭著身子要下來，李世民把她放在地上，小兕子跑回御案邊，踮起腳尖從保鮮盒裡拿出一顆草莓，舉過頭頂。
「耶耶快來看！介個系草沒！鍋鍋買的！可好次了！阿娘次過了，阿娘說好次！」
小兕子把那顆草莓舉到李世民面前，踮著腳尖。
李世民蹲下來，和女兒平視，張開嘴，咬了一口。
草莓的汁水在嘴裡炸開，甜絲絲的。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嚼了兩下，把剩下的草莓全吃進嘴裡。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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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又從保鮮袋裡拿了一顆草莓，直接摘掉葉子，舉到李世民嘴邊。
「那耶耶再次一個！」
李世民吃了。
「介個也系鍋鍋買的。」
小兕子已經轉身跑回案的另一邊，踮起腳尖去夠那台粉色的拍立得了。
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咔嚓」一聲。
一道白色的光閃了一下，他的眼睛被晃得眯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看到女兒手裡舉著一個粉色的方方的東西。
一張白色的小紙片從那個方方的東西頂端慢慢吐出來，小兕子用兩隻手接住它，舉在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紙片。
「耶耶尼憋動！窩再拍一張！」
小兕子把那張吐出來的紙片放在御案上，又舉起拍立得對準了李世民。
「兕子，這是什麼？」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飄。他看著女兒手裡那個粉色的方方的東西，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張正在慢慢浮現出影子的白色紙片。
他眼睛眯著，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表情又懵又茫然。
小兕子看到照片上李世民的臉完全顯現出來了，從御案上拿起那張照片，舉到他面前。
「耶耶你看！介個系耶耶！窩給耶耶拍的道片！」
李世民接過那張小小的白色紙片。
照片上的自己穿著絳紫色的圓領袍，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眯著，表情很呆。
銅鏡里的自己是左右顛倒的，畫師畫像是要好幾天的，這張紙片一下就出來了，而且一模一樣。
他的每一根鬍鬚都清清楚楚。
「介個系拍立得。鍋鍋給明達買的。」
小兕子舉起那台粉色的拍立得，兩隻小手托著機身，像托著一個寶貝。
「按一下，咔嚓，道片就出來了，可好玩了！」
「窩還拍了阿娘~」
小兕子又低頭翻了翻案上那沓照片，翻到阿長孫皇后那張，舉起來給李世民看。
「耶耶你看，介個系阿娘。明達給阿娘拍的！阿娘好不好看？」
李世民看著照片上的長孫皇后，淡紫色襦裙，高髻，碧玉簪子，手裡握著筆，微微眯著眼，嘴角帶著一絲被閃光燈晃到的茫然。
好看，真好看。
「窩拍得好不好？」
「好。兕子拍得最好。」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把妻子的照片小心地放回御案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張。
長孫皇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李世民身邊，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照片，又看了看李世民那張還帶著茫然的臉，忍不住笑了出來。
「二郎，你的嘴巴是張著的。」
她指著照片上李世民的嘴巴，聲音裡帶著笑意。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長孫皇后，把照片放到御案上。
「朕沒反應過來。」
「可是照片上二郎的嘴就是張著的呀。」
長孫皇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妻子對丈夫特有的調侃。
小兕子看看阿耶，又看看阿娘，把兩台拍立得都舉了起來，左手指著阿耶，右手指著阿娘。
「阿娘，耶耶，尼們站在一起！」
長孫皇后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也看了長孫皇后一眼。
面對這個陌生的東西，兩個人表情都不太自然，但還是站到了一起。
李世民站在右邊，長孫皇后站在左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兕子把粉色的拍立得舉到眼前，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使勁眯著，透過取景器瞄準了父母。
「尼悶近一點嘛~」
小兕子從拍立得後面探出腦袋。
長孫皇后往李世民那邊移了一小步，肩膀挨著了他的手臂。
李世民把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試圖恢復一個皇帝應有的威嚴。
他的表情很嚴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
「耶耶笑一下~」
聽到女兒說這話，李世民的嘴角抽了一下。
長孫皇后用手肘輕輕頂了頂他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
「二郎笑一下」。
李世民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最後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耶耶憋動！」
咔嚓，閃光燈亮了。
白色相紙從拍立得頂端慢慢吐出來。
「再拍一張！耶耶剛才笑得好難看！」
小兕子把吐出來的紙片放在御案上，又舉起拍立得。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還保持著那個被拽出來的弧度。
長孫皇后看著丈夫那個既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表情，沒忍住，又笑了。
這次不是偷笑了，是明明白白地笑了。
小兕子按下了快門，咔嚓。
拍完後，小兕子小心地把兩張照片放在案上，等著它們慢慢顯影。
很快，她把兩張照片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把第一張遞給長孫皇后，第二張遞給李世民。
長孫皇后接過照片，嘴角翹得老高。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自然。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二郎你看，兕子拍得比畫師還好。」
李世民接過第二張照片，低頭看著。
照片上的自己嘴角僵硬，眼睛微微眯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太自然。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了。
他把照片放在御案上，看了又看，然後伸手拿起了那台白色的拍立得。
李世民把它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拍立得的重量不重不輕，塑料的外殼摸起來光滑冰涼，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材質。
正面有一個圓圓的鏡頭，鏡頭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取景器，背面有幾個凸起來的疙瘩，上面刻著一些符號。
他看不懂。
「兕子，這怎麼用？」
李世民把拍立得舉到眼前，學著女兒剛才的樣子，把眼睛湊到拍立得上。
「怎麼什麼也看不到？
小兕子從案邊跑過來，踮起腳尖去夠他手裡的拍立得。
「耶耶，尼拿反了！」
「系介樣喔~」
她的小手在李世民的大手上拍了兩下，示意他把拍立得轉過來。
李世民把拍立得翻了個面，鏡頭對準了小兕子，取景器對著自己的眼睛。
「鍋鍋說，要拍的東西放在介中間，不要歪了，也不要太近。太近了裝不下，太遠了太小了，看不清楚。」
小兕子說得很認真，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兩隻小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方框，然後把自己的臉湊到那個想像中的方框中間。
「就像介樣，把窩放在中間。」
李世民聽著女兒那一本正經的指導，嘴角抽了一下。
雖然她的詞用得不準確，邏輯也不太連貫，但意思他聽懂了。
長孫皇后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也看了長孫皇后一眼。
面對這個陌生的東西，兩個人表情都不太自然，但還是站到了一起。
李世民站在右邊，長孫皇后站在左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兕子把粉色的拍立得舉到眼前，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使勁眯著，透過取景器瞄準了父母。
「尼悶近一點嘛~」
小兕子從拍立得後面探出腦袋。
長孫皇后往李世民那邊移了一小步，肩膀挨著了他的手臂。
李世民把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試圖恢復一個皇帝應有的威嚴。
他的表情很嚴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
「耶耶笑一下~」
聽到女兒說這話，李世民的嘴角抽了一下。
長孫皇后用手肘輕輕頂了頂他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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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最後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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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偷笑了，是明明白白地笑了。
小兕子按下了快門，咔嚓。
拍完後，小兕子小心地把兩張照片放在案上，等著它們慢慢顯影。
很快，她把兩張照片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把第一張遞給長孫皇后，第二張遞給李世民。
長孫皇后接過照片，嘴角翹得老高。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自然。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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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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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有一個圓圓的鏡頭，鏡頭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取景器，背面有幾個凸起來的疙瘩，上面刻著一些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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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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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過第二張照片，低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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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什麼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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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說得很認真，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兩隻小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方框，然後把自己的臉湊到那個想像中的方框中間。
「就像介樣，把窩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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