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點開了百度百科。
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政治家、軍事家、書法家、詩人。
葉楓的目光往下掃。
唐高祖李淵和竇皇后的嫡次子。
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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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
二郎。
李世民就是李淵的二兒子。
所以小兕子的阿娘叫他「二郎」，就像現代人叫「老二」一樣，不對，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意思差不多。
葉楓的眼皮跳了跳。
他想起自己在網上看到過的那些梗。
「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亞洲州長」、「天可汗」、「草原共主」。
那些都是網友給李世民起的綽號，帶著一種網絡時代特有的幽默和崇拜。
雖然誇張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貞觀年間的大唐，確實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
原來小兕子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兒。
他養的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小公主。
而且這隻小崽子的爹，是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亞洲州長、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
葉楓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百度百科。
往下翻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被一行字吸引了。
「李世民有十四個兒子、二十一個女兒。」
二十一個女兒。
葉楓的眼皮跳了跳。
二十一個女兒，那意味著小兕子有二十個姐妹。
「真能生。」
不過仔細想想，古代的皇帝三宮六院，嬪妃那麼多，孩子多也是正常的。
但三十五個孩子，這個數字還是讓葉楓覺得有點離譜。
他想像了一下一個大家庭里有三十五個孩子是什麼場景。
過年的時候坐在一起吃飯，得擺好幾桌吧？
當爹的能記住每個孩子的名字嗎？
搖了搖頭，在搜索框裡又打了兩個字：
李明達。
搜索。
頁面彈出來的那一刻，葉楓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李明達，唐太宗李世民與長孫皇后之女，封號晉陽公主，乳名兕子。
她是唐太宗最為疼愛的女兒，也是有史可考的唯一一位被皇帝親自撫養的公主。
葉楓看著「最為疼愛的女兒」這幾個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看小兕子和李世民的互動就知道，李世民很明顯被女兒吃得死死的，一點皇帝的架子都沒有。
他繼續往下看。
貞觀十年，長孫皇后病逝，年僅三十六歲。
晉陽公主當時還小，唐太宗悲痛之下，決定親自撫養她與晉王李治。
這在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
一個皇帝，親自撫養公主，史書上專門記了一筆。
葉楓的心揪了一下。
一個小奶娃，那么小就沒了母親。
葉楓想起剛才畫面里小兕子撲進長孫皇后懷裡撒嬌的樣子。
如果歷史是真實的，那再過幾年，小兕子就沒有阿娘了。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繼續往下翻。
晉陽公主十二歲時因病去世。
唐太宗悲痛不已，一個多月飲食無常，一日哀傷數十次，人都因此消瘦下來。
大臣們紛紛勸慰，唐太宗說：「我怎麼會不知道悲哀無益，只是不能自禁，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啊。」
葉楓盯著「十二歲」這三個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十二歲。
這麼可愛的小傢伙竟然只活到了十二歲。
葉楓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仰面躺在沙發上。
他想起小兕子啃西瓜時那個滿足的小表情，滿臉汁水，鼻尖上沾著西瓜籽，小肚子圓滾滾的，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想起，小傢伙奶聲奶氣地說「神仙鍋鍋」的樣子，發音不準，軟軟糯糯的。
那麼可愛的一個小東西，只活到了十二歲。
葉楓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堵得慌。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搜索頁面。晉陽公主去世後，唐太宗下令在公主墓旁營建佛寺，為女兒追福。
一個皇帝，為女兒建寺廟，這種舉動在歷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
「李世民真的好疼你。」
葉楓喃喃地說，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他繼續往下翻，想找到小兕子去世的原因。
搜索結果顯示，晉陽公主的死因沒有詳細記載，史書上只說「因病早逝」。
但結合其他資料，可能是因為遺傳到了長孫皇后的「氣疾」。
氣疾。
這個病葉楓聽說過。
大概就是呼吸系統的疾病，類似於哮喘或者支氣管炎。
長孫皇后本人就患有氣疾，三十六歲就去世了。
她的幾個子女也大多短命，可能和這個遺傳病有關。
葉楓又搜了一下長孫皇后和她子女的信息。
長孫皇后生了七個孩子。
三子四女。
李承乾，李泰，李治，長樂公主李麗質，城陽公主，晉陽公主李明達，還有新城公主。
七個孩子，幾乎個個短命。
李承乾，皇太子，因謀反被廢，二十六歲鬱鬱而終。
李泰，魏王，三十三歲去世。
李治，唐高宗，雖然活到了五十六歲，但晚年身體極差，經常頭暈目眩，朝政被武則天把控。
四個女兒更是令人心疼。
長樂公主李麗質，十二歲出嫁，二十三歲因病去世，花一樣的年紀就沒了。
城陽公主，結局也頗為坎坷。晉陽公主，十二歲去世。
新城公主，是長孫皇后最小的女兒，活到了三十歲左右，也算不得長壽。
葉楓把手機放下，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
小兕子，十二歲。
長孫皇后，三十六歲。
他不是一個容易傷感的人。
什麼苦沒吃過？
葉楓的眼淚早就在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夜晚、那些一個人吃泡麵的周末、還有被房東催租的電話里，流幹了。
但想到小兕子只活到十二歲，他真的忍不住了。
不是為自己，就是覺得心疼。
一個三歲半的小奶娃，會奶聲奶氣地叫「神仙鍋鍋」。
她那麼可愛，那麼有生命力。
不應該只活到十二歲。
葉楓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搜索頁面。
晉陽公主入葬後，唐太宗下令在公主墓旁營建佛寺，為女兒追福。
史書記載，唐太宗每次經過公主墓，都會痛哭不止。
葉楓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一個頭髮已經有些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小小的墓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是一句話就能讓千百萬人頭落地的帝王。
但他也是一個父親，一個已經失去了妻子的男人。
葉楓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同時，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歷史是怎樣的，不管小兕子將來會怎樣，至少現在，在這個APP里，在她還能感受到快樂的時候，他要讓她多開心一些。
多給她買好吃的，多給她講好聽的故事，多摸摸她的頭，多捏捏她的小臉蛋。
讓小兕子在有限的時間裡，多一點快樂。
而且，距離她十二歲，還有好多年。
現在看到的，是三歲半的小兕子。
這個「APP」的存在，或許本身就是一種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