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觀 天

  兩軍水師就這樣,一東一西,分列而觀,無人敢妄動。

  李昊忌憚對方兵力遠超己方,東瀛水師則懼李昊的詭謀之策。

  一連三日,兩邊都這樣遙遙相望。

  「王爺,這樣僵持下去可不是辦法呀!」

  這天夜裡,黑鷹在甲板上還找到裡邊,沉聲說道。

  李昊副手站在船頭,仰望星河燦爛。

  「怎麼了?」

  黑鷹嘆了一口氣道:「兩軍作戰,講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兵力遠遜於對方,全憑一月來連番大勝彌補士氣,可若再這樣耽擱下去,將士們胸中熱血一涼,恐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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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大唐水師面臨的局面,就好比街頭火併,一開始即便己方人少,憑胸中 一腔熱血,倒也不會畏懼,可要是對峙的太久,人數少的一方難免會心中生怯,未戰而士氣先衰。

  靈輝軍作戰,向來是以士氣取勝,若士氣衰落了,黑鷹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打下去。

  「別急!」李昊輕輕一笑開口安慰:「你們看那邊!」

  黑鷹等人回頭以往,之間在另一條船上,帶著青銅面具的影輝壹正跪在船頭,一邊仰望星河,一邊在一張絹布上寫寫畫畫,神態頗為詭譎,仿佛瘋魔了一般。

  「他這是怎麼了?不會還未開戰,已經被嚇瘋了吧?」

  影輝壹曾是海盜頭領,雖水戰精通,可畢竟是草莽出生,鮮少打過敵眾我寡的戰鬥。此刻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驚恐也在所難免。

  可發兵之前,李昊已封他為水師統帥,若他出了意外,這一仗還怎麼打?

  李昊卻不著急,縱身跳到黑鷹他們身邊:「敵雖眾,可要擊潰我軍士氣,至少也得五日時間,給影輝壹一點兒時間吧。」

  說著帶領幾人返回船艙。

  翌日正午,李昊正在用膳,忽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船艙大門被人暴力推開,影輝壹赤紅著雙眼,精神亢奮的跑了進來,口中還大聲喊道。

  「王爺,王爺,戰機來了!」

  「放肆,王爺正在用膳,豈可打擾!」黑鷹勃然大怒,上前擋住影輝壹。

  李昊這抬手一擺喝退黑鷹。

  「有何戰機說來聽聽!」

  影輝壹也顧不上黑鷹,快步跑到李昊面前,身手將桌上的飯菜掃到一邊,把海圖置於桌上。

  此刻眾人才發現,一戰好好的海圖,竟然被影輝壹勾勾畫畫,弄得一片狼藉。上邊紅圈白圈擠成一團,不知畫了多少個,確每個圈雜亂無章,根本看不出原本海圖的模樣。

  可影輝壹卻聲音亢奮,激動莫名的指著海圖,跟李昊一通分析。

  黑鷹等人聽了半天,也不知影輝壹在說什麼。

  聽完他的講解,李昊確實驚喜的一挑眉:「你的意思是說,兩天後的傍晚,戰機將至?」

  「沒錯!」影輝壹激動的點點頭:「卦象所示,兩日後傍晚,天地齊暗,神嘆鬼哭。」

  「很好!」李昊用力一錘桌子站了起來:「你有什麼計劃?」

  影輝壹深吸一口氣,抬手指向海圖上的一座島嶼:「我們必須搶下這座島作為根據地,否則這場仗必敗無疑!」

  「你在開什麼玩笑!」

  黑鷹一看他指著的那座島嶼,不禁大罵一聲。

  海圖上的這座島嶼,距離龍鱗艦隊不願,只有五十海里,可島嶼正在東瀛艦隊的側後方。要搶占這座島嶼,就意味著龍鱗艦隊必須穿過東瀛艦隊的重重圍堵。

  要是能直接穿過去了,還搶占什麼島嶼?直接把倭寇大軍殺個片甲不留不就好了麼?

  「黑鷹將軍,請相信屬下,此戰想要勝利,只能行此險招,搶占島嶼在圖後續!」

  黑鷹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李昊抬手打斷。

  只見他凝視著亂七八糟的海圖,嘴唇翻動口中念念有詞,左手拇指微動,在種子中指和食指的關節上輕輕彈動,像極了江湖術士騙人的掐訣念咒。

  「王爺這是這麼了,被影輝壹傳染了麼。怎麼也開始神神叨叨的了?」幼鷹看到李昊的表現,不禁疑惑的問道。

  黑鷹也是一臉茫然的搖搖頭,他跟隨李昊多年,也從未見過他在戰場上有過這種舉動。

  片刻後,李昊放下手,頭也未抬沉聲問道:「能肯定麼?」

  「屬下願意人頭擔保,明日黃昏,天地暗,海神怒!」

  影輝壹再度拱手,斬釘截鐵得說道。

  「好,來人!」

  李昊輕喝一聲。

  黑鷹急忙上前一步:「屬下在!」

  「擊鼓宣戰,挑戰敵軍!」

  「是!」

  不多時,海面上傳來一陣渾厚鼓聲,鼓聲如悶雷,隆隆作響,在這一片海域飄然迴蕩,猶如千軍萬馬奔騰一般,震人心魄。

  東瀛一邊,立刻意識到龍鱗艦隊將有大動作,急忙衝上甲板,與龍鱗戰艦遙遙對峙。

  只見一艘明顯大於普通龍鱗戰船的龍鱗戰艦乘風破浪,朝著東瀛這邊衝來。

  「一艘戰船,竟然敢來衝擊我陣。這鎮安王爺到底想做什麼?」

  鬼舞將軍看到這一幕,也被李昊的戰術弄得一蒙,急忙問道。

  「將軍,李昊是靈輝軍的創始人,靈魂軍作戰有士氣論一說。先聲奪人,打出氣勢,然後再趁對方士氣稍弱,便可一擁而上。鎮安王以一船衝擊我方主陣,恐怕是想要和我們單挑,斬將以壯聲勢!」

  「原來如此,來人,派五艘船出戰,迎戰李昊!」

  「是,將軍!」

  嗚嗚!!

  一陣號角聲響起,五艘東瀛戰船並排而出,朝著龍鱗主艦殺了過來。

  李昊派一條戰船前往挑戰所用乃是陽謀。

  兩軍交戰,主帥不可損了氣勢,一旦主帥氣勢稍弱,軍隊的氣勢也會跟著降低。李昊以一船進攻敵人,足見其英雄膽略,若此刻鬼舞將軍用多膄戰船迎戰,氣勢上就已經輸了。即便擊敗龍鱗戰艦,士兵們也會以為連鬼舞也害怕了龍陵戰艦。

  此刻東瀛不出主艦,只以五艘戰船營地,一方面可以保證船隊數量穩壓對方個,又不輸氣勢,也算是很明智的選擇了。


  「哈哈,如果這種開胃小菜都看不破,也沒資格和我們打仗了!」

  黑鷹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等不及要大打出手了。

  「五艘船,一千五百多倭寇。再有一刻功夫,就要裝上了!」

  幼鷹蹲在桅杆之上,用獵鷹小隊的望遠鏡觀察者對方。

  聽到這句話,李昊也坐不住了,他翻身而起,快步走到船廠船頭,厲聲大吼道:「投石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