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分析形式

  夜風拂過晉州城,靜謐的夜色平添了幾分死寂。

  李昊與布勒二人同桌對坐,李昊悠閒的為他添上一杯茶水。

  「七皇子殿下雖天賦異稟,可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只要有愕樂骨擋在前邊,他就算再有才敢,也不可能得到党項王的青睞,跟不可能繼承大統。」

  「你的意思是說,七皇子想利用党項與貴國這一戰,將三皇子除掉?」

  布勒也非愚人,立刻明白了李昊的意思。

  「不錯,以七皇子的出生,除掉愕樂骨是最快上位的辦法。」

  「那麼這場戰爭,也是他一手挑起的?」

  布勒越想越心驚,他發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天大的陰謀當中。平日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七皇子殿下,城府難道真的這麼深?

  李昊微微一笑:「兩國之戰,還不是他有能力挑起的。但是推波助瀾的事情,我想他應該沒少做!一個月前,党項派出使者前往大唐議和之事,我就覺得很奇怪,議和之事雖大,但貴國派出了皇太子,這是否有些太小題大作了。現在向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讓三皇子前往大唐議和應該是貴國七皇子殿下促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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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勒聞言面色驟變,李昊猜的沒錯,一開始党項本想派遣一位文官出席議和之事,可七皇子卻以愕樂骨繼位在即,需得立下功勳方能服眾為由,推薦愕樂骨作為使者。

  在場之人都沒有察覺到異樣,便同意了這個提議。可如今想想,這七皇子計算頗深。

  「兩國交戰必定勞民傷財,百姓飽受戰火侵襲,怨聲載道,七皇子殿下以一言,便削去了愕樂骨的民心,此計不可為不毒。」

  「不對!」布勒急忙大手一揮,「王爺休得胡言,三皇子是去大唐議和,七皇子怎會知道這次議和會被你打斷?若議和成功,三皇子殿下就是大功一件,他豈不是更難奪取皇位了?」

  「誰告訴你愕樂骨去長安是誠心議和的?」李昊笑著問道。

  布勒又是一愣,大唐主動向三國議和,党項派出皇子不遠千里前往長安,不是為了議和,難道是為了旅行麼?

  李昊將地圖攤開放在桌上,抬手指著党項國土說道:「党項深居神州腹地,北靠吐谷渾,東臨大唐。西南兩面被吐蕃包圍,形式比大唐更加四面楚歌。若無翻天覆地之變數,不出十年,党項必衰!屆時你們只有兩條路,要麼王國覆滅,要麼歸順大唐!」

  李昊言之鑿鑿充滿自信,因為歷史上的党項,就是在貞觀九年,撻拔赤辭與大唐交戰失敗,徹底歸順,整個党項王國成為了大唐三十二州。

  布勒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身為一名党項名將,如何能看不出天下的形式?党項雖有底蘊,可與大唐突厥相比,終歸還是太過孱弱。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大唐若得時機,必會攻略党項。

  李昊繼續說道:「突厥,吐蕃,契丹三國我不敢說,党項國肯定絕不希望這次戰事能夠平息下來。所謂時勢造英雄,天下不亂,党項何如找到出路?」

  「原來從一開始,這次議和就不可能成功!」布勒凝重的面色中帶著幾分哀傷。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作為一國將軍,原以為自己英勇作戰,浴血沙場,就能夠讓百姓安居樂業,可如今看來,和平只是虛無縹緲的笑話。

  「鎮安王爺,在下還有一事不明,想請王爺解惑!」布勒內心煎熬,像是最後一搏般說道。

  「請講!」

  「若這場戰爭是不可避免的,那七皇子又如何能確定,契丹吐蕃兩國不會真的對大唐動手?如今突厥人在大唐邊境虎視眈眈,契丹吐蕃也蓄勢待發,若四國真聯手入侵,勝負亦難預料,他就不怕三皇子真正的藉此機會,成就一世威名?」

  「將軍本是個聰明人,不應該看不出這其中形式,只是不願去想罷了!突厥國力強盛,有資格與大唐掰手腕,可頡利可汗新敗於我手,他親自在長安簽訂議和契約,可謂恥辱。全軍士氣早已跌落低谷。若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突厥如何還敢出兵?」

  「這個契機,就是其他三國先與大唐交戰,一旦戰勝一場,突厥就能重新找回士氣?」

  「沒錯!神之所以神聖不可侵犯,是因為他不會流血。神流血之日,就是他跌落神壇之時!」

  「那麼吐蕃契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吐蕃契丹早就屯兵大唐邊境,若他們能與党項同時發兵攻打大唐,也不見得占不到便宜對麼?」

  「……是!」

  「將軍把人心想的太乾淨了!」

  李昊嘆了一口氣,他雖然敬佩愕樂骨的英勇,但這位將軍終歸還是太正直了,在如今這個天下,太正直的人很難活下去,看起來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你們同時進攻,大唐的確防不勝防,這道理誰都明白,但誰又敢真的第一個動手呢?我想党項王屯兵邊境的時候,應該跟你們說,不要率先動手吧?」

  布勒再度陷入沉默,他此刻突然想起了一段歷史。

  東漢末年,軍閥割據,十八路諸侯討董不也是這樣麼?各懷鬼胎,誰都不願意損耗自己的實力,給他人做嫁衣。今次若非靈輝軍助攻進攻,相比党項也絕不會輕易與李昊開戰。

  戰爭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而卑劣。

  初春已到,可這夜還很涼,布勒不禁打了個寒戰。

  「七皇子就不怕愕樂骨真的擊敗靈輝軍,反而幫他豎旗麼?」

  李昊給布勒倒了一杯熱茶,眼神中透出一絲精光:「不是我自誇,我壓根沒有把党項放在眼裡!你信不信,若我全力進攻,最多不出一個月,党項必亡!」

  「你!」布勒心中一怒,不禁拍案而起。可當他看到李昊自信滿滿的眼神之時,心中的火起又像是被淋透澆了一桶水,徹底熄滅了。

  李昊這話雖囂張,可他有囂張的資本。靈輝軍兵力不多,但各個訓練有素,裝備武器更是精良的不像話。就像是這晉州城,若不是李昊仁慈,在他們的攻城器械到達的當天,就可以將這城池轟個稀巴爛。

  他身負絕對的實力,只是說了一句實話,布勒心中有再大的憤怒,也不知該往哪兒發。

  李昊微微一笑:「不過你們七皇子也是個謹慎的人,打一開始我對你們的先鋒營地發動攻擊的時候,他就已經親自測試過靈輝軍的實力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派出了一支部隊,拖延靈輝軍主力吧?」

  布勒終於無法淡定了:「這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