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食之變,關乎西域,生死存亡!

  數日後,大軍凱旋的號角,響徹于闐城郭。

  當李琚那面象徵著勝利的王旗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于闐城頓時像是投入沸水的油鍋,徹底炸開了鍋。

  「回來了!殿下回來了!大軍得勝歸來了!」

  城頭上瞭望的士卒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更帶著狂喜。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息間傳遍全城。

  緊閉許久的城門轟然洞開,留守的官吏、婦孺、老弱,乃至尚能行動的傷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城外。

  道路兩旁,早已是人山人海。

  簞食壺漿的百姓擠滿了官道兩側,籮筐里是珍藏多時的干餅、肉脯,瓦罐中是清澈的泉水、渾濁的土酒。

  歡呼聲、哭泣聲、震天的鑼鼓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撼動天地的洪流。

  「殿下萬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

  「大唐萬勝!」

  「安西軍萬勝!」

  無數雙手臂伸向緩緩行進的隊伍,試圖觸摸那染血的戰旗,試圖將粗糙的食物塞到將士們手中。

  婦人們尋找著自己的丈夫、兒子、兄弟.....

  找到了,便是相擁而泣。

  沒找到,便在人群中焦急地呼喊。

  直到得到確切的消息後,或喜極而泣,或悲痛欲絕。

  這便是戰爭的代價,勝利的榮光之下,浸染著無數家庭的悲歡離合。

  李琚端坐於神俊的汗血寶馬之上,看著眼前這山呼海嘯般的景象,一路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高高舉起右臂,向他的子民,他的百姓致意。

  每一次揮手,都能激起一層更加狂熱的聲浪。

  其景象,比之當初全殲尚野息全軍班師回城之時,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高仙芝、薛延、萬青、封常清等將領緊隨其後。

  個個挺直了腰板,享受著這用鮮血換來的無上榮光。

  李嗣業護衛在李琚側後方,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自豪。

  這擁戴,這歡呼,是他用手中長戟,在喀拉山口殺出來的!

  長長的俘虜隊伍和滿載戰利品的馱車,更是激起了人群更大的驚嘆與歡呼。

  那象徵著吐蕃大將達扎路恭威嚴的金印、帥旗,被高高挑起。

  在陽光下,在無數雙眼見的注視下,宣告著這場大勝的徹底與輝煌。

  狂歡,劫後餘生的狂歡,持續的狂歡。

  而這樣的狂歡,持續了整整三日。

  于闐城仿佛陷入了永不落幕的慶典。

  街巷間篝火徹夜不熄,酒肉的香氣瀰漫全城。

  將士們卸下甲冑,盡情享用著百姓的犒勞,講述著戰場上的驚心動魄。

  李嗣業「陷陣奪旗,震懾萬軍」的事跡被口口相傳,越傳越神。

  白衣小將的威名,一夜之間響徹于闐。

  更有人戲稱李嗣業為吐蕃克星,神通大將。

  李琚亦暫歇王駕,與民同樂,安撫陣亡將士家眷,厚賞有功之臣。

  整座于闐城,在這三日內,全都沉浸在劫後餘生,大勝凱旋的狂喜與放鬆之中。

  可惜,狂歡終有盡時。

  西域的棋局,也還遠未到終盤。


  今日的李琚,已換回戎裝,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戰爭結束了,但戰爭之後的事情還未結束,他必須儘快趕回龜茲,主持大局。

  而這一次,他只帶了五百精騎。

  這五百騎,是李嗣業這幾日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個個皆有以一敵十之能。

  從今往後,這五百甲士,便是李琚的親兵。

  並且,李琚還給他們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玄甲軍!」

  是的,就是那個玄甲軍。

  那個在一百多年前,曾護佑太宗皇帝橫穿十萬大軍依舊安然無恙的,被稱之為初唐第一軍的玄甲軍。

  當然,李琚的玄甲軍,和一百多年前的玄甲軍,暫時還有些差距。

  至少,裝備上就差了不少。

  畢竟歷史上的玄甲軍,是真正的重騎兵。

  不過,李琚對李嗣業有絕對的自信。

  他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的玄甲軍在李嗣業的帶領之下,一定能強爺勝祖,重新擔起玄甲軍的威名。

  ......

  總之,李琚要走了。

  至於高仙芝、薛延、萬青、封常清等大將,連同王勝,陸林等心腹則被李琚留下。

  配合宋寧主持于闐防務、整編降軍、看押俘虜。

  並籌備後續對諸國聯軍的問罪事宜。

  「于闐,便交予諸位了。」

  于闐門前,李琚勒馬,對送行的諸將沉聲道,「安撫軍民,整軍備武,靜待本王龜茲之令。」

  「我等必不負殿下重託!」

  高仙芝等人肅然抱拳。

  「嗣業,出發!」

  李琚不再多言,一夾馬腹,當先馳出。

  李嗣業手中長戟一舉,五百精騎如同離弦之箭,緊隨其後。

  馬蹄踏起滾滾煙塵,朝著東北方向的龜茲疾馳而去。

  由於是歸心似箭,加之輕裝簡從,隊伍行進速度極快。

  眨眼間,遼闊的戈壁灘便在疾馳的馬蹄下飛速後退。

  李嗣業忠實地履行著典軍的職責,時刻應對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李琚則端坐馬上,腦海中心思電轉,盤算著回到龜茲後的一應要務。

  如戰後撫恤的細則,西域商路的整頓,對諸國的勒索賠款與質子接收,俘虜的處置分化,安西軍隊的擴編。

  以及.......如何利用這場大勝,將西域影響力更深地嵌入高原與草原,乃至於河西,關中........

  眾人就這麼一路狂奔。

  半個月後,龜茲那熟悉的夯土城牆輪廓,終於出現在遙遠的地平線上。

  夕陽的金輝灑在城頭,為這座安西都護府的核心重鎮鍍上了一層威嚴的光暈。

  城頭唐字大旗獵獵招展,守城士卒的身影清晰可見。

  李琚心中微松,臉上也露出一絲近鄉的暖意。

  龜茲,他的根基之地,終於回來了。

  然而,就在隊伍距離城門尚有里許之地,城門樓上的守軍顯然已經辨認出王旗,正準備擂鼓開城相迎時——

  「報——!!!」

  一聲悽厲得變了調的嘶吼,驟然從遠處傳來,壓過了漸漸清晰可聞的城頭鼓點!

  只見一騎快馬,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從西南方向的小徑上狂飆而來!

  馬上的騎士披風殘破,滿面塵灰,嘴唇乾裂出血。

  唯有一雙眼睛因極度的疲憊和某種強烈的情緒而布滿血絲,亮得駭人。

  那騎士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在距離李琚親衛隊數十步外猛地勒馬。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轟然倒地,口吐白沫,已然力竭。

  騎士也滾落馬下。

  但他還是掙扎著爬起,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李琚馬前丈余處,才被李嗣業警覺地橫戟攔住。

  「殿.......殿下!」

  騎士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函,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

  「哥舒.......哥舒翰將軍.......八百里加急,大食......大食有變,商道......商道斷絕之秘......就在其中!事......事關西域.......生死存.......亡!!!」

  騎士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句話說完,隨後眼中光芒熄滅,直挺挺的倒下,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