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長孫無垢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祥公公一個哆嗦，險些沒濕了褲子。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皇后娘娘，那是說到做到。
要讓自己三更死，自己就不可能留到五更天，簡直比傳說中的閻羅王還厲害。
如果長孫無垢真的要自己死，就算是陛下也攔不了，也救不急。
「奴婢這條小命，當然是不值一提的，皇后娘娘要奴婢的命，奴婢不敢不給。」
「但是君之祿忠君之事，奴婢雖然是一個小小的宦官，比不上史書上青史留名的那些忠義之士。」
「但有些事情……奴婢必須要做！就算是皇后娘娘要奴婢的命，奴婢也不敢不做，不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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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公公用最慫的語氣，說出忠貞不屈的話，
然後閉上眼睛，
他連眼皮都在顫抖，顯得非常怕死，
可就是這樣，
他也沒有後退一步。
在李世民和長孫無垢之間，他選擇李世民。
可能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是李世民身邊的貼身太監吧。
「看來祥公公果真是不怕死。」
「可惜了，越是怕死的人卻是找死。」
長孫無垢嘆息的搖了搖頭，
然後玉手一揮，
「帶下去吧。」
一聲令下，長孫無垢就懶得看祥公公一眼。
她背後的那些宦官，如狼似虎的衝上來，抓住了祥公公，把他往外拖……
眼見祥公公馬上要被人拖出去砍死了，
他仍然禁閉嘴巴，也禁閉眼睛。
「皇后要把朕的貼身太監帶到哪裡去？」
李世民的聲音猶如神兵天降，傳入到祥公公的耳朵之內，
祥公公連忙睜開眼睛，向聲音的來處望了過去，
李世民所在的大殿，仍然是大門緊閉，
讓所有人聽到的聲音，只是一個錯覺而已。
但下一刻，
大殿的門被緩緩的打開，
李世民那一頭髒亂差的頭髮，和滿是胡扎的臉，落入到所有人的眼裡。
「陛下！」
長孫無垢一臉心痛和溫柔的迎了上去。
李世民下意識抓住了她遞過來的一雙玉手，
但好在，
李世民並沒有那麼「重色輕友」，
他的虎目冷冷看向那些抓住祥公公的太監，
「怎麼，還不放開朕的太監總管，是要宮變嗎？」李世民森然問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那些抓著祥公公的太監們，哪裡敢繼續抓著相公？
立刻趕緊放掉抓著祥公公的手，並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聲告罪和求饒。
「皇城衛！」
「在。」
「抓了，全都殺了。」李世民一臉冷淡的下令道。
「嘶——」祥公公倒吸一口涼氣。
長孫無垢抓著李世民的手，不禁用力了一些：「陛下——」
她想為那些太監求情。
李世民淡淡的說道：「若非因為剛剛是皇后，你的吩咐，他們就不是死了那麼簡單，而是要誅九族。」
誅九族！
長孫無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差。
可這一刻，
李世民才不管長孫無垢的臉色差不差，
這些太監他肯定要處置的。
說是殺雞駭猴也好，說是泄憤也罷。
當他的面，違抗他的旨意，抓他的人要殺了……
那以後，是不是還要殺了他這個皇帝？
李世民陰冷笑了笑。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威脅朕的皇位。」
「崔盧鄭王四大家族不行，」
「滿朝文武大臣不行，」
「後宮這些太監、宮女、皇后也不行！」
皇后娘娘長孫無忌沒能讓李世民回心轉意，皇城衛當然要做事了。
之前祥公公被這些宦官拉出去，要整治的時候，他沒有哭喊，
現在，
那些宦官連哭喊的機會都沒有，
早就被皇城衛堵住嘴，
像拉幾個死狗一樣，拖出去。
「衛祥。」李世民淡淡叫道。
祥公公打了一個激靈：「是，陛下。奴婢在。」
「記住，」
「你是朕的人，」
「這裡沒有違背朕的旨意，犯上作亂之前……」
「誰都沒有那個資格，可以殺了你。」
李世民沒有指名道姓說，那個不能殺掉祥公公的人也包括長孫無垢。
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祥公公感受著自己胸膛撲通撲通的聲音，昂首挺胸，大聲應道：「是，陛下！」
他知道，
這一次自己，賭贏了。
祥公公咧嘴笑了笑。
「皇后，我們進去說吧。」李世民嘆息一聲，又柔聲對長孫無垢說道。
「是……陛下。」長孫無垢淡淡道。
李世民抓了抓她的手：「叫我二哥。」
說完，沒等長孫無垢改口，就拉著長孫無垢進大殿。
並對包括祥公公在內的其他人，說道：「你們留在外面。」
整座大殿，
原來只有李世民一個人，現在多了一個長孫無垢。
「看來臣妾是來錯了。」
長孫無垢一進大殿，就淡淡的對李世民說道：「惹到陛下不開心，是臣妾做錯，臣妾請陛下責罰。」
「朕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
李世民沒有理會長孫無垢的小情緒，而是嘆了一口氣，
「這些天，朝廷的眾位大臣只有兩種聲音。」
「一種呢，是對朕歌功頌德，覺得朕是在世明君，三皇五帝也不過如此。」
「另一種，只差是指著朕的鼻子罵昏君。」
「就連太上皇……」
「見都不見朕，卻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朕，」
「信中大罵朕昏聵，沒有腦子！」
李世民苦笑一聲，
「朕知道，」
「這一次朕下的旨意，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大改變。」
「從前朝煬帝開始，到朕之前的努力，都會白做功夫！」
「世家的力量，不被削弱，而是死灰復燃……」
「行吧，」
「這聖旨該不該下，都下了。」
「正所謂君無戲言，皇后你要罵就罵吧，要夸就夸吧，要說什麼就說什麼，說完了之後……就滾蛋！」
說到最後，李世民大罵說出來的。
然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長孫無垢看著這樣的李世民，淡淡說道：「我關心的，不是世家大早會不會死灰復燃，李唐皇室是不是繼續集權……」
「我關心的只是我的二哥，關著自己幾天，肚子餓不餓，喉嚨渴不渴……」
說完，長孫無垢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