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由上好的白樺木製成柄，頂端扎滿了五彩斑斕的大公雞毛。
看起來韌性十足，且揮動起來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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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毛撣子……
葉玲玉小小的身軀猛然一顫。
「娘親……您不是說，要送給女兒一件防身的厲害『武器』麼？」
葉玲玉強行擠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她眨巴著大眼睛，
試圖用這種裝傻充愣的方式打個岔，好混過這一關。
「玲玉啊，這就是娘親特意為你定製的『武器』。」
李麗質俏臉含笑，眼神在女兒身上打量著。
「只不過，這武器到底好不好使，
娘親得先拿你來試試威力。」
李麗質輕哼一聲，手中的雞毛撣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帶起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葉玲玉心頭咯噔一下。
娘親這是動了真格的，再不求救就真的要「皮開肉綻」了。
她急中生智，猛地轉過頭，
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一旁的葉宇航。
「爹爹，救命啊！」
葉玲玉用口型無聲地吶喊著，小模樣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葉宇航揉了揉眉頭。
他看著李麗質已經舉起了那根「重型武器」，
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橫身擋在了中間。
「娘子，算了，算了。」
葉宇航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李麗質的手腕。
「玲玉這次雖然回來晚了，
但好在安然無恙，這便是最大的福氣了。」
葉宇航回頭給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表態。
葉玲玉連連點頭。
「女兒真的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在外面逗留這麼久了，
您就饒了女兒這一回吧！」
「知錯了？」
李麗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一把甩開葉宇航的手，手中的雞毛撣子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你當我是傻子嗎？
夫君，別以為我不知道，
在門口就是你悄悄把她放進來的。」
李麗質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著。
「咳咳……娘子果然料事如神，什麼都瞞不過你。」
葉宇航尷尬地輕咳一聲。
他在心裡暗暗感嘆，
自家這位娘子，當真是越來越有家主的威嚴了。
「夫君，你評評理，我這能不氣嗎？」
李麗質氣呼呼地指著門口的方向，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河州如今是個什麼景象？
吐蕃人時常犯邊，處處都是刀光劍影。」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遇上吐蕃人轉身就走，
千萬莫要逞英雄。」
李麗質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可這丫頭倒好，不僅不聽，
還敢悍然出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你讓我怎麼活？」
「娘子，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葉宇航趕忙上前，輕輕環住李麗質的肩膀，
語氣軟了下來。
「但玲玉這孩子，既然能收拾了那些吐蕃人，
還能救下受難的大唐百姓，正說明她嫉惡如仇。」
「這心地善良的性子，可都是我平日裡教導有方的結果啊。」
葉宇航笑著寬慰道，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個金。
李麗質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那股子氣卻在丈夫的溫言細語中散了大半。
她雖然嘴上吐槽夫君把女兒帶歪了，
但看著女兒那張無辜的小臉，手中的雞毛撣子終究還是擱在了架子上。
「呼……」
葉玲玉長舒一口氣。
她正打算歡呼雀躍，卻聽到了娘親接下來的話。
「揍就免了，但家法不可廢。」
李麗質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今晚不許吃飯，回房反省去吧！」
說罷，李麗質起身，
頭也不回地朝著後院走去。
「啊？」
葉玲玉一張小臉變成了苦瓜色。
她揉著早已經餓得咕咕亂叫的小肚子，心中滿是悲憤。
「不挨揍就好，不挨揍就好……」
葉玲玉小聲地自我安慰著。
比起雞毛撣子落在屁股上的滋味，餓一頓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到李麗質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
葉玲玉出溜一下鑽到了葉宇航跟前。
「謝謝爹爹救命之恩，不然女兒今晚非得被抽掉一層皮不可。」
葉玲玉討好地給葉宇航捶著腿。
她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敲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廚房的方向瞟。
「現在知道怕了？」
葉宇航看著女兒那副滑稽的模樣，忍不住曬笑出聲。
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肚子，感受著裡面傳來的空響。
「餓不餓？我剛才可是做了你最愛吃的酸辣土豆絲和紅燒排骨。」
葉宇航語氣里充滿了誘惑。
「想吃……」
葉玲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但她很快又想起娘親剛才的命令，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
「娘親說了……不讓吃飯的。」
葉玲玉咽了咽口水，小模樣看起來極度委屈。
「傻孩子，你爹我是誰？」
葉宇航率先走向廚房，背影透著一股子莫名的自信。
「這家裡，除了你娘，
我還沒怕過誰，跟我來便是。」
「爹爹萬歲！」
葉玲玉眼睛一亮，剛才的頹勢一掃而空。
她屁顛屁顛地跟在葉宇航身後。
到了廚房。
葉宇航從特製的保溫木盒裡端出了一碗飯菜。
濃郁的排骨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快吃吧，趁熱。」
葉宇航把筷子遞給女兒，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紅紅的辣油包裹著爽脆的土豆絲，
紅燒排骨色澤紅潤，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嗚嗚嗚，太好吃了！」
葉玲玉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她一邊往嘴裡塞著排骨，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慢些吃，沒人和你搶，當心噎著。」
葉宇航溫柔地叮囑著。
他拿起帕子，細心地擦掉女兒嘴角粘上的醬汁。
「你娘要是見了你這副吃相，又要嫌棄你沒個女孩子的姿態了。」
葉宇航搖了搖頭，嘴角卻一直掛著笑。
「娘親總說，女孩子要懂禮儀才好嫁人。」
葉玲玉用力啃掉一塊軟骨，含糊地說道。
「可我以後才不嫁人呢，
我要一輩子陪在爹爹身邊，還要跟娘親爭寵！」
「你這孩子，盡胡說。」
葉宇航看著女兒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心中卻滿是為人父的自豪與溫馨。
飯後，葉玲玉乖巧地自己洗刷了碗筷。
她跑過來一把抱住葉宇航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