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樊樓詩會

  大家這才感到一陣羞愧,紛紛住了嘴,低下了一直昂著的頭,不再說話。

  程鐵環看著眼前默不作聲的「女子」,心中一股愧疚和憐惜之情涌流而出,忙上前道歉道:「抱歉啊,之前我們不知道實情,誤會和唐突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後,誰欺負你,我程鐵環第一個不放過他!」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說著,她掄了掄拳頭,大有自家老爹年輕時耍那三板斧的氣勢,威力逼人、不可直視。

  看到程鐵牛那傻憨憨的樣子,凌安終是忍不住了,笑了笑,對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表示自己並未放在心上以及對她的好意的感謝。

  程鐵環看著眼前高挑的「女子」,笑起來簡直是驚艷絕世,讓人如沐春風。她開始對著凌安泛起了花痴:「美女姐姐,你生得可真好看。」只是沒注意到,凌安的嘴角僵硬的拉下,臉色也變得鐵青……

  聽聽!這叫什麼話?縱是夸自己的,但作為一個再直不過的直男,凌安還是無法忍受。他一臉幽怨得望向李明達,卻見那人也低頭偷笑,像個得了逞的小老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凌安的額角青筋直。

  罷了罷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點侮辱凌安還是受得了的。

  又是不知過了多久,該吃的食物也都吃過了,該賞的小曲也都賞完了,該嘮的嗑也嘮完了,人們百無聊賴得等著詩會的正式開始,李明達卻是閒的自在。

  「怎麼回事?怎麼到現在還沒開始?是出什麼事了嗎?」李明達朝著高陽問道。

  高陽也是愁眉苦臉:「她們說是皇姐還沒到。所以就還沒開始舉辦詩會。」

  眾人等的心急如焚,也紛紛議論道:「長樂公主怎麼還沒到?她若是不來了,咱們這詩會還開是不開了?那邊怎麼說的啊?」

  「再晚些,我爹娘只怕要拿著棍子來尋我了。」

  長孫娉婷倒是個明事理的人,她站出來安撫眾人。隨後將李明達拉至一邊,悄聲耳語道:「麗質表姐是被什麼事絆住腳了嗎?還是姨母找她有什麼要緊事?」

  果然是自家人,懂得體諒。但是李明達也是一問三不知啊,心急如焚道:「這可怎麼辦是好?」

  凌安看她那愁眉不展的樣子,隨即扯了張紙遞給她,紙上只有八個字,「事不宜遲,主持大局!」

  李明達眼前一亮,頓時豁然開朗。

  在這些京都貴女面前,她身份最為珍貴;在現在在場的公主之中,她屬嫡系所生,且最為年長,說話也自是最有份量的。

  於是,她感激得望向凌安,而後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稍安勿躁 長樂公主臨時有事耽誤住了。現在我來宣布,此次詩會照常開始,待她回來,再做安排……」

  於是,一年一度的樊樓詩會正式拉開了序幕!

  「咳咳……」房遺玉作為往年的主持人,今年依舊如此。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主持道:「既然晉陽公主發話了,那此次詩會就正式開始吧!」

  「如今正是草長鶯飛四月天,處處都是春意盎然、一派欣欣向榮之景!我們今天的主題就是吟春!」

  話音剛落,一陣樂聲清泠於耳畔。

  但見一個曼妙女子著一襲粉色撒花長裙,面如桃李,青絲墨染,隨著樂曲翩翩起舞。

  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時而抬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

  手中扇子合攏握起,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翩若驚鴻,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待這美人一舞作畢,凌安興奮極了,習慣性的鼓掌稱讚。

  卻發現周圍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低頭苦思冥想,聽了凌安的響聲,似乎都嚇了一大跳,抬頭朝著他的方向望去。

  李明達見勢不妙,趕忙將凌安拉至一邊,向眾人賠笑道:「不好意思,我這姐妹自小腦子有點問題,大家別見怪。」而後,她狠狠得瞪向凌安道:「我怎麼和你說的,謹言慎行、謹言慎行!萬一暴露了身份你我就都麻煩了……」

  「特別是你,你一個男人闖進這女子的詩會,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的!」她不放心,再度威脅凌安道。

  凌安泠然一震,若是被抓住,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非得把他的皮給扒了、浸豬籠不可。因此再也不說話,老實安分多了。

  李明達心滿意足的看著凌安,繼續她的無謂掙扎。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李明達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努力的絞盡腦汁去想。平時貪玩得緊,愛耍些小聰明,父皇拿他都沒有辦法。如今,到了每年這時,便是令她頭疼無比的出醜之日。

  又是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房遺玉再度登台,輕輕晃動了桌上的鈴鐺,緩緩開口道:「時間到!腹有詩書氣自華,請大家盡情展示自我、展示才華,期待大家的精彩表現哦!」

  凌安心裡不由嘖嘖稱道,好傢夥,這房玄齡的女兒很有當今播音主持腔那一套呢!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先來!我先來!」程鐵環兀自激動地伸起手躍躍欲試,似乎成竹在胸的樣子。

  凌安摸了摸下巴,沉思道:「這丫頭看起來挺厲害的啊!比她爹那只會舞刀弄槍的愣頭青強多了。」

  凌安突然對接下來的詩會充滿了期待,微笑著好奇觀望。

  李明達則是滿頭黑線……這程鐵環,每年最主動的是她,每年最丟人的也是她!

  不過也幸虧有她墊底,自己才能占據著倒數第二的位置,不算徹底尷尬到死、無地自容的地步。

  可這程鐵環每年卻堅持不懈、愈挫愈勇,在搞笑的路上越走越遠。

  只見得程鐵環搖頭晃腦、洋洋自得道:「春眠不覺曉——」

  ?!

  這個開場好像有點水平的樣子?曾參加過多次詩會的在場女子都豎耳仔細聽著,心道,程鐵環這次竟是有備而來啊?

  果然,是她們期待太早了。不,應該是她們不該抱有期待……

  「春眠不覺曉,處處蚊子咬。夜來巴掌聲,不知死多少!」

  一詩作罷,全場寂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