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李世民如入無人之境,路過的內侍皆是慌忙行禮。
他龍行虎步,自身帶著一股勢如破竹的氣勢,直奔太子臥房。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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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過了一處開著窗戶的偏殿。
「今日,我們講孝經。」
「好吧!」
「把書翻開第……」
一老一幼的聲音從窗戶里傳來。
老的那道聲音蒼老且嚴肅。
稚嫩的聲音就顯得有些無可奈何,仿佛在經歷著什麼酷刑一般。
李世民好奇,駐足觀望。
發現竟然是魏徵和小兕子!
「魏徵?」
李世民心中一慌,「他怎麼在這?!」
他這才想起來,自從小兕子病好了不少之後。
那個逆子便找魏徵做小兕子的啟蒙恩師。
來的時候光顧著想怎麼跟那個逆子攻防了,竟然魏徵現在是東宮的常客!
他來東宮上門爭論,圖的就是沒有太子黨。
結果一進來沒見到那個逆子,先見到了魏徵?
那還爭個屁!
近日以來,東宮時不時有消息會傳到御書房。
說的大抵都是太子終日無所事事,在自己臥房內招攬東宮侍女跳舞奏樂。
所以他到東宮之後,沒打算去別的地方,目標直指太子臥房。
若是能正好撞上他沉迷享樂的場景,還能現場發揮再訓斥一番。
現在魏徵好像在給小兕子啟蒙。
應當是無暇顧及太子臥房那邊的事情……
就在李世民正猶豫著要不要悄悄離開,去太子臥房的時候。
「陛下?」
魏徵疑惑的聲音傳來,「您怎麼來東宮了?」
魏徵放下手中的教案,來到門口行禮。
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帶著狐疑和防備。
今天太子剛在太極殿上惹了禍端,陛下就上門了。
十有八九是來興師問罪的!
李世民剛要挪動的腳步頓住,僵硬地站在那裡,緩緩回過頭。
被發現了行蹤,李世民躲無可躲,臉色顯得有些尷尬。
「朕、朕……朕來東宮轉轉。」
李世民有些心虛道。
他來找那個逆子論戰,並不太方便讓魏徵知道。
若是他知道了,參不參戰先放在一邊不說。
他肯定會對自己大批特批!
這時。
小兕子的聲音耶從窗戶里傳來:「阿耶!你終於想起來看我啦!」
李世民連忙道:「沒錯,朕就是來看小兕子的。」
似是在回應小兕子,也是說給魏徵聽的。
隨後,一陣小香風繞過房門,撲到了李世民的懷裡。
小孩子不記仇。
不管之前為了維護李承乾,多麼氣勢洶洶地喊『臭阿耶』。
過了這麼長時間也撂爪就忘。
李世民彎下腰,抱起小兕子。
這還是小兕子病好以後,李世民第一次抱她。
她現在的身子骨不像之前那樣,仿佛一陣風都能吹飛。
李世民感覺她渾身各處都透露著結實和爆發力。
其身體素質,絲毫不亞於那些自幼刻苦習武的同齡人!
李世民眼底閃過一絲驚奇。
他之前只知道那個逆子能把病治好。
卻不知道還能將小兕子的身體調理得這麼健康,這麼強壯!
固有的觀念讓他認為,生了一場這麼大的病,怎麼也得好生休養幾年才能恢復如同常人一般。
李世民忍不住想到觀音婢的身體是不是也比之前還要好?
就在這時。
小兕子揚起天真的小臉,滿懷期待地問道:「阿耶,你有沒有給小兕子帶好吃的好玩的?」
以往阿耶來看自己,從來沒有空著手的時候。
每次都會給自己變著花樣帶禮物。
只不過以前,小兕子久病在床。
即使那些東西再怎麼喜歡,再怎麼想玩想吃,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現在她龍精虎猛。
即便把當天學過的書都背了,天天伺候她的內侍也得費盡心思,變著花的想辦法耗盡她的精力才能哄她入睡。
聞言。
李世民臉上頓時露出了些許尷尬的歉意。
小兕子向李世民身後看了一眼。
沒有隨行!
小兕子立即變臉。
「阿耶騙人!」
小兕子癟著嘴,不滿道,「你根本就不是來看小兕子噠!臭阿耶!你是不是來找大鍋的?」
李世民見自己的來意竟然被年幼的小兕子道破。
臉色瞬間溫紅,尷尬無比。
一旁的魏徵臉上也沒了笑意。
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是朝上的事而來!
看來今天這課教不了多久了。
「下次!」
李世民連忙哄著小兕子,「下次阿耶一定給你帶禮物,雙倍的,好不好?」
小兕子確實根本就不聽:「臭阿耶!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說罷,便掙扎著從李世民的身上下來,直接躲到了魏徵身後。
臉扭向一頭,抱著胳膊撅著嘴,兀自生氣。
見她這副模樣,李世民悔的腸子都青了。
以往給她帶的禮物雖然貴重,但在李世民的眼裡不算什麼。
那點東西算個屁?
只要能哄小兕子開心高興,李世民恨不得掏心掏肺!
可是沒想到今天和小兕子見面,卻因為這種事,傷了小兕子的心!
簡直就是一種罪過!
都怪御書房那些廢物!
平時自己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那些人身上就算沒準備,怎麼也能掏出來點東西應付一下場面。
結果今天該用到他們了,他們竟然不在!
等回去,就給御書房換一批機靈的內侍!
……
御書房。
「阿嚏!阿嚏!」
一名內侍連著打了兩個噴嚏,疑惑地四處觀望道,「誰想我了?難道是剛剛的魏王?」
「想多了吧你!」
旁邊一名內侍打趣道,「不過幫忙抬著魏王出宮而已,你還指望著人家能記著你的好?」
本來李世民走後,他們是要跟著過去的。
但是李泰還趴在地上。
剛剛他的屁股都被打開花了,自己沒法走路。
再加上李世民走得十分匆忙,臉色也比較陰沉,看上去不太想讓人跟著。
所以他們幾個內侍便把李泰一直抬到了宮門口,門口有李泰府邸的座駕等著接應。
李泰走後,他們才返回御書房。
……
「遲來的父愛還叫父愛嗎?」
小兕子眼裡噙著淚水,斜仰四十五度憂傷道,「我只配做一個和大鍋相依為命的小!可!憐!」
聲淚俱下,李世民心中如同被扎了一般。
但很快他就黑著臉看向魏徵。
這么小的孩子,沒人教絕對說不出來這種話!
絕對是魏徵!
現在天天負責給小兕子啟蒙的只有他!
魏徵也是老臉一黑。
「咳咳!」
魏徵低聲呵道,「晉陽公主,少和殿下學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