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群波斯人信仰了一輩子的拜火教。
從他們波斯的本土，一路到大唐東土，未曾得到信仰的半分好處。
但眼前大唐太子，僅僅是一個會面就震撼了他們的三觀。
舊的信仰逐漸崩塌，一顆新的種子正在發芽。
演武場外的災民百姓並未離去，而是隔著柵欄門一直向裡面觀望。
直到看到這群波斯人虔誠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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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民百姓臉上的怒氣才逐漸消散。
再次看向這群波斯人時，眼裡少了一分隔閡，多了一分親切。
「這才對味嘛！」
王二哥滿意道，「我就說沒有人能對殿下的魅力無動於衷。」
「算他們有眼力見，不然我非要進去跟他們算帳不可！」
「太子殿下大賢，萬族歸心是必然！」
「殿下若是穿著老身縫製的袍子，想必氣質會更加出塵。」
災民們一邊評價一邊緩緩向回走。
後面的事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他們出來看這麼會熱鬧，白糖都沒人熬了！
……
「都起來吧。」
李承乾擺了擺手，不耐煩的問道，「這黑火藥你們還買不買？」
李承乾的話把這群震撼中的波斯人拉回了現實。
沙赫巴茲如夢初醒。
這才想起來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買黑火藥！
這才是重頭戲！
「買！肯定買！」
沙赫巴茲忙不迭的點頭道，「殿下有多少，我們就要多少！」
聞言。
「有多少要多少？」
程處默嗤笑一聲道，「也不怕閃著你的舌頭，你自己剛剛說的可是十貫一兩。」
程處默的話讓這群波斯人犯了難。
他們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威力不俗的陶罐。
這裡邊裝的就是剛才那種驚天動地的黑火藥！
只要黑火藥足夠多。
扭轉大食對波斯的侵略戰爭是必然的！
只是……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他們才剛剛欠了東宮十六萬貫，這個時候上哪去湊這麼多錢買黑火藥？
即便借到了錢。
他們先抵扣之前的欠款，怎麼辦？
沙赫巴茲頓時犯了難。
「太子殿下，能不能先賒給小人一些黑火藥？」
沙赫巴茲臉色尷尬道，「您放心，小人回去立刻就會籌錢，給殿下送過來！」
他的話瞬間讓一眾東宮衛率的臉色冰冷了下來。
波斯亂黨之前的操作，讓這群波斯人在東宮衛率面前的信譽分直線下降。
估計這群波斯人現在連一斤白糖都借不出來。
就連一向精明的蘇昭薇也沒有出言勸阻。
波斯現在正值戰亂。
誰知道這群波斯人拿了貨回去，還有沒有命回來？
波斯要是徹底戰敗覆滅，那東宮的這批貨豈不是打水漂了？
風險太大！
沙赫巴茲神情苦澀。
他也知道波斯二字現在沒有什麼信譽可言。
都怪魯斯塔姆這個蠢貨！
叛亂也就算了，還給波斯人抹黑。
不然以波斯商隊過往的信譽。
多了不敢說。
十萬八萬的還是能賒的。
李承乾也看出了波斯人的窘迫。
他知道東宮衛率的擔心，也明白蘇昭薇的想法。
而且根據正常的歷史進程，波斯將會覆滅。
一旦覆滅，所有的擔憂都會變成現實。
從這個角度看，確實有很大的風險。
但是！
他的成本，即原料成本。
他只需要把貨從庫房拉出來供給波斯人。
至於舟車勞頓，路途遙遠，甚至敵人的攻擊等等問題，與他完全無關。
實際上，承擔最大風險的是波斯人！
李承乾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們手裡一點錢都沒有了嗎？」
「有一些，但不多。」
沙赫巴茲推測道，「那些亂黨之前騙取的貨物應該還剩下不少，錢也不可能完全花乾淨，但若是還了之前那十六萬貫……」
李承乾聽明白了。
對方不光要承擔巨大的風險，資金鍊還斷了。
蘇昭薇見狀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波斯人現在是個無解之局。
金雀軒不可能不要那十六萬，這畢竟不是個小數目。
一旦讓他們現在還這筆錢，那他們將再無啟動資金去經營黑火藥。
「孤也不是那迂腐的見死不救之人。」
李承乾想了想，提出了一個新穎的概念，「這十六萬貫孤許你三年之期，每期只需還款六千三百貫，三年為止，如何？」
聽到李承乾的話。
這些商人立即精神一振。
沙赫巴茲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兩個月也就才一萬貫有餘。
三年滿打滿算也就十八個倆月。
沙赫巴茲眼中頓時露出了欣喜！
利息不多！
而且這種還法，以他們商隊的能力完全能接受，壓力並不大！
可以說是不知不覺就把錢還完了！
不光如此。
他們還有餘力來經營白糖，進購黑火藥！
沙赫巴茲納頭便拜：「小人叩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仁慈！」
「太子殿下仁慈！」
……
身後的波斯人也紛紛叩首高呼。
太子是好人啊！
一旁的程處默等東宮衛率滿臉懵逼。
這是什麼還法？
怎麼還能這樣？
最後是還多少錢？
不會虧了吧？
這群大老粗，就算給他們算籌，他們也算不明白。
至於算盤。
李承乾現在要是不造出來，至少要等到大唐中後期，民間才會出現。
蘇昭薇都驚呆了。
他算術這麼厲害的嗎？
李承乾剛才給出的方案不假思索。
雖然她現在沒有算籌，不知道這筆帳最終是收多少錢。
但她敢肯定，李承乾絕對不會虧！
可是……
他是怎麼算出來的？
並未看到他用算籌啊！
難道是昨晚？
可是昨晚還不知道波斯商隊的具體情況！
蘇昭薇震撼的看著李承乾。
如果不是提前布局，那麼他的算術天賦造詣簡直恐怖如斯！
原來他這麼聰明……
本來仗著自己是世家出身，在經商和帳目方面，蘇昭薇有極高的自信。
看現在看來，自己簡直就是坐井觀天！
在李承乾面前，她也只有自慚形穢的份。
李承乾不知道他們所想。
這些東西在他看來，不過是基本操作。
也並未刻意秀什麼。
「殿下稍等！」
沙赫巴茲趕緊道，「小人，這就安排人去把商隊所有的現錢全部取過來，換成黑火藥！」
……
一個時辰後。
金雀軒門口。
商隊亂黨五花大綁的跪在一旁。
東宮衛率將最後一罐黑火藥裝上了波斯商隊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