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如夢初醒,立刻抓起地上的包袱。
也顧不上整理,撒開腿就朝著城外金雀軒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嚷嚷著要在長安買房娶媳婦的王二狗。
出事了!
……
半個時辰後。
金雀軒
那扇厚重的大門外。
兩道人影在正焦躁的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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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香秀和劉季合。
當劉季合檢查完倉庫之後。
王二狗等人早已出發了一個時辰。
氣的他暴跳如雷!
而且訂單在王二狗手裡。
平時劉季合圖省事,根本就不看都是哪些客戶。
所以。
即便他追上去,也不知道王二狗在哪裡。
現在就算是打也好,罰也罷。
都得等王二狗回來再說!
膽子太大了!
殿下三令五申的事情,他竟敢如此懈怠!
回來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香秀不停地踱著步。
雙手緊緊絞著衣角,不時踮起腳尖向通往長安城的土路盡頭張望。
半晌。
已經有災民點上了門口的燈籠。
她的臉色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香秀眉頭緊鎖,眼中儘是擔憂。
見狀。
劉季合站在她旁邊,強作鎮定。
此事香秀已經慌了,若是發現他也非常焦躁,恐怕香秀會更害怕。
但劉季合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老劉,這都什麼時辰了?」
香秀的聲音帶著哭腔,「往常他們早該回來了呀!」
劉季合沉默不語。
他也不知道王二狗他們怎麼回事。
往常這個時候,確實早就該到金雀軒了。
而且已經吃上飯了。
香秀又問道:「天都黑透了,路上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怎麼可能?別自己嚇自己。」
劉季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今天程將軍不是還提了白糖銷售的新獎勵麼?」
不知是在安慰香秀,還是在安慰自己。
「肯定是看到能多賺錢,卯足了勁在拉新訂單呢!」
劉季合寬慰道,「二狗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見了賺錢的機會就跟見了親爹似的,拉著人家主顧能說上半天!」
頓了頓,見香秀沒反應。
劉季合又道:「耽擱些時辰也正常,再等等,興許馬上就回來了。」
他這話既是安慰香秀,也是在說服自己。
但即便拉訂單。
也不至於到這個時辰還不回來。
劉季合的心裡已經隱隱感覺到了問題。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王二狗足夠機靈。
不管遇到什麼事,至少先逃回來。
然而。
他話音未落。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還伴隨粗重的喘息和呼喊聲!
「回來了!」
劉季合長長舒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些,「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見到人群。
劉季合的心也終於放到了肚子裡。
香秀瞬間激動起來。
她不是第一次在門口等王二狗。
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焦躁不安。
今天的事情,她也看到了自己對王二狗的心意。
竟然如此濃烈。
香秀暗暗決定。
既然這個呆子如此不開竅,不如今晚就跟他明說。
她也有存款,也不想要大房子!
只要倆人在一起,王二狗踏踏實實過日子,她就都同意!
香秀踮著腳。
努力在漸進的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人影越來越近。
借著金雀軒門口燈籠的光。
香秀已經能看清跑在最前面幾人面孔。
但是……
沒有!
沒有王二狗!
那個無論何時總是沖在最前面。
嗓門最大,身影最顯眼的王二狗。
不在其中!
香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幾息後。
那群災民終於跑到了門口。
一個個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寫滿了慌張。
他們甚至來不及喘勻氣。
踉蹌的差點栽倒。
「老劉!香秀姐!大事不好了!」
為首一人帶著哭腔,嘶喊道,「王二狗不見了!」
「不見了?」
香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她的心頭。
香秀眼前猛地一黑,身體晃了幾晃。
隨後突然向後倒去。
「香秀!」
劉季合大驚失色。
慌忙伸手去扶。
旁邊反應快的人也驚呼著撲上來。
「快喊人!把香秀扶進去!」
迅速的安排了香秀後,劉季合轉頭看向其中一人,「到底怎麼回事!王二狗去哪裡了?!」
那人本就因王二狗的事嚇的驚慌失措。
又連續奔跑了半個時辰,早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現在被劉季合的一瞪。
瞬間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就知道張著嘴啊啊哭。
「廢物!」
劉季合氣的趕緊看向一名年長的災民,「怎麼回事?!」
那名年長的災民到底是比其他人沉穩些。
很快。
他就把所了解到的事情告訴了劉季合。
但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長安外的小樹林分道揚鑣後,王二狗再無音訊。
別說是劉季合了。
就算柯南來了,也得看監控!
怎麼辦?
劉季合的心臟劇烈的跳動。
道道冷汗順著額頭而下。
不知道時間。
不知道地點。
甚至都不確定對方的動機!
是半路遇到了歹人謀財害命?
還是交易的時候黑吃黑?
亦或者被人牙子……
這個不可能。
長安的人牙子早被殿下打掉了。
而且以王二狗的姿色,也不可能被賣進青樓。
劉季合的大腦飛速的運轉。
無數種可能不斷的在腦海中閃過。
但都被他一一否決。
「怎麼辦啊老劉?」
「這不是逃荒的時候,咱們正在給殿下當差,消失了個人,會不會是沖殿下來的?」
「不可能啊!上次之後,現在就數王二狗最注重保密的事,絕不可能被人知道咱們的背景。」
「還是趕緊找程將軍吧,即便挨頓罵,也要先把人找回來!」
……
那些跟回來的災民七嘴八舌的在那裡嚷嚷,讓劉季合沒有辦法靜下心分析。
「都特娘被叨叨了!」
劉季合忍無可忍,怒罵道,「現在知道急了?現在知道怕了?你們甩下我偷偷跑的時候怎麼不急,怎麼不怕!」
劉季合強提一口怒氣。
氣勢壓的一眾災民不敢言語。
「沒帶你去也是為你好。」
一名災民小聲嘟囔道,「你要是去了,就得丟倆人。」
聞言。
劉季合額頭的青筋被氣的直突突。
這幫混帳。
這個時候了還有閒心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