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話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魔低語。
其冰冷程度遠超李世民震懾人心的三個字——誅九族。
原本群情激憤的文武百官，在這道淡淡的聲音下徹底熄了火。
魏徵心情激盪，腎上腺素極速飆升。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通過深呼吸來壓制自己激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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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他來了！
他從硝煙之中走來了！
那是一個唯一一個敢在貞觀之後，除了他以外敢硬剛最強唐王的男人。
自己這個太子太師的親傳學生——太子李承乾！
魏徵的眼神中的欣賞溢於言表。
他還是那麼淡然霸氣！
硝煙退散。
一道纖瘦又不失英武的身影從崔府的大門一步跨出。
李承乾如霜的面龐出現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糟了！
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文武百官小心翼翼的呼吸著，大氣都敢喘。
這可害苦那些長途奔襲過來老弱病殘。
本來就緩不過來，現在又不敢喘氣，他們眼中已經冒出了不少明滅不定的閃爍點。
像極了後世的00後突然站起來的樣子。
文武百官默默的朝著李世民身後縮了縮，原本的聚攏隊形也變成拱衛隊形。
他心情好的時候還有人敢說兩句不好聽的。
但那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容易身死道消無處伸冤。
現在他明顯不高興，誰還敢上去觸他的霉頭？
在李承乾的注視下，他們覺得自己呼吸都是錯的！
這個時候他們只能期盼李泰為首的魏王黨羽和崔氏出面。
還有那橫壓一世的無雙帝王李世民。
眼下這些人里只有他們是一個級別的選手。
其他人負責喊六百六十六就好。
當他們把目光挪向人群中的李泰時，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一幕。
周圍有人發現李泰的異狀，不明所以。
李泰好像正在熱切的看著李承乾的方向？
看樣子魏王殿下這次是指不上了……
李泰心情激盪，肥碩的身軀因激動而不住的顫抖著。
要來了要來了！
他對這種情形非常的熟悉。
他馬上就要驗證的自己的直覺了！
原來不正面面對李承乾，從一旁看他裝逼是這麼爽！
【來自李世民的怨氣值+999】
被眾人的拱衛的李世民此時臉色已經黑成了尉遲色系。
他的鬍子都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逆子！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
偏偏在朕下最後的通牒的時候出來！
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世民昂首冷視，接下來，就是王對王的戲碼了。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李承乾卻是在掃了朝堂文武一眼之後，便轉頭看向程處默。
李承乾壓抑著怒火道：「東宮衛何在，先進去把崔府給孤屠了。」
李世民：！！！
崔仁師：！！！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你這守規矩嗎？
陛下親至，你連聲招呼都不打，張嘴就要屠人家滿門？
雖然所有人都很震驚李承乾所說的事，但此時竟無人敢出聲阻攔。
槍打出頭鳥，他們絲毫不懷疑現在誰敢出頭勸阻誰就會死！
【來自李世民的怨氣值+999】
當著朕的面，你張嘴就要屠戮中書侍郎滿門？
你眼裡還有貞觀律法嗎！
你眼裡還有家國天下嗎！
你甚至……
你甚至都不願意先打個招呼，叫一聲阿耶！
眼看著有一隊東宮衛領命就要進去，李世民怒道：「放肆！」
李世民的威嚴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東宮衛為之一滯，紛紛看向李承乾。
只要李承乾現在點個頭，他們就敢悍不畏死的衝擊崔府。
就在這時。
崔府的大門傳來了些許孩子的哭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崔府門口。
崔仁師心中咯噔一聲。
只見劉伯和崔犬面色平靜在前面領隊，身後跟著一隊被麻繩串成串的災民魚貫而出。
他們的懷裡還各自抱著一個身有殘缺，渾身骯髒不堪的孩子。
崔仁師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發現後者甩過來的眼神如凜冬般寒冷。
這些災民的和孩童的出現，真相不言而喻。
東宮衛是正義之師！
你這個混帳，竟然擾亂視聽，害自己和李承乾的關係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琳琳！琳琳！啊！我的女兒——」
人群中忽然有一個婦女發了瘋的沖了過來。
見狀，剛剛還縮著脖子作鵪鶉狀的文武百官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
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他們還是能對付的。
正好在陛下那裡挽回一些剛剛面對李承乾時丟的臉。
「何人膽敢衝撞聖駕！」
「放肆！」
「大膽刁民！」
「護駕護駕，快攔住她！」
……
金吾衛見鬧事的只是一名普通婦女，又有百官前去阻攔，也就沒有上到前來。
「哇——」
「媽媽——」
這時，一個災民抱著的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李承乾看了程處默一眼。
程處默立刻會意，三步並兩步的走上前去。
砰！
一名官員呼喝著推倒了想要衝過來的百姓。
突然一個大腳丫子奔他面門而來。
巨大的力道直接帶飛了一起的幾名官員。
程處默收回正蹬出去的右腿，扶起那婦女道：「沒事吧。」
「孩子，我的孩子……」
說著，不顧身上的泥馬，直直的朝著那名抱著小女孩兒的災民而去。
有金吾衛朝李世民遞去了詢問的表情。
李世民搖了搖頭，金吾衛這才放棄阻攔，任由那名婦女衝到人群中央。
那名挨踹的官員憤恨的站起身怒道：「誰踢的！」
程處默歪著脖子，活動了幾下手腕，問道：「我踢的，怎麼了？」
見到是程處默，那官員惺惺的縮了回去，不再言語。
程處默心中感嘆不已。
還是有太子撐腰好啊，不講理你這群混蛋都不敢吱聲。
剛剛自己獨自一人，好好跟他們說卻無人搭理自己。
這就是差距！
那婦女從災民手中接過孩子。
看著她空蕩蕩的下身，她顫抖著聲音道：「琳琳，你的腿……」
琳琳嚎啕大哭，道：「媽媽，我好疼，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那婦女眼前一黑。
程處默眼疾手快的扶了過去。
這才讓她不至於摔倒。
周遭的百姓竊竊私語，都在討論為什麼崔府里會跑出來一串災民和孩子。
這孩子的腿是怎麼沒的。
「誰，到底是誰！你們這群殺千刀的，我跟你們拼了！啊——」
那婦人披頭散髮，朝著文武百官胡亂的揮舞著雙手，邊哭邊罵。
程處默拉著她，不讓她衝過去。
她現在神志不清，萬一衝撞了陛下那可就麻煩了。
「孩子還這么小，你們怎麼下的去手啊！你們這群畜生！」
罵了一陣，她癱坐在地，嗚嗚的哭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面對這些官老爺，她又能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大手把她扶起來。
「放心，孤不會饒了他們。」
刺骨的聲音，在她聽來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