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是魔,不是佛

    法門寺乃大唐佛門聖地。╰☆☆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方丈慧仁大師是位得道高僧,在佛門中信徒眾多。

    痴心禮佛的梁王蕭衍曾說,天下高僧中他最尚慧仁。

    更是讓佛門子弟對法門寺心馳神往。

    如今法門寺與民同享已有「佛門第一畫」美譽的《天王送子圖》,直接讓遠近的文人墨客和佛門子弟爭先恐後地湧向法門寺。

    倘若再加上那些專門跑到法門寺來,讓李韜釋放孔穎達的書生,法門寺周圍已聚數萬之眾,盛況空前。

    當天子儀仗到達時,慧仁帶著寺中僧眾出寺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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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韜拾階而上,隨後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道「很熱鬧啊,好,這方顯朕與民同享,虔心禮佛!」

    慧仁雙手合十道「陛下能親臨寒寺,當真讓寒寺蓬蓽生輝。貧僧已準備多時,還請陛下先移步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

    李韜徑直走進佛門大殿,往蒲團上一坐道「不用那些繁文縟節,朕登基以後的所作所為,你們應該也聽說了,朕是來靜心悔過的。」

    見他們好像都不信,李韜輕咳道「不過在這之前,朕想問大師和諸位一個問題。」

    「不敢!」

    慧仁欠身道「請陛下直言。」

    李韜一邊往嘴裡扔著葡萄乾,一邊道「朕在進來的時候看到有幡在動,為何?你們不必拘謹,大可暢所欲言。若言之有理,朕必有重賞。」

    這多好的辯難裝逼的機會。

    不讓經典重現,李韜總感覺心裡痒痒的。

    而且這些僧人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實際上很有可能暗罵他昏君呢。➶➶➶➶➶ 69Şᕼᵘ乂.ςØᗰ ➷➷➷➷➷

    這麼難得的機會,要是不讓他們長長見識,那說不過去。

    一僧略微猶豫了一下道「是風動!」

    另一僧不敢苟同「應是幡動!」

    兩人登時爭執不下。

    其他僧眾也是紛紛加入。

    李韜笑著看向

    

    慧仁道「以大師之見,這是風動,還是幡動?」

    慧仁若有所思道「貧僧拙見,既是風動,也是幡動。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李韜把葡萄乾往他手裡一拍道「以朕之見,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

    此話一出,慧仁手中的葡萄乾都撒落一地了還不自知。

    「仁者心動!」

    「仁者心動!」

    ……

    他嘴中喃喃地一退再退,最後難以置信地看向李韜,顫不成聲道「陛下高見,貧僧自愧不如!」

    眾僧也是不停地附和。

    「妙,此答絕妙啊!」

    「小僧頓時有了醍醐灌頂之感。」

    「陛下的佛性讓我等望塵莫及!」

    ……

    李韜淡然一笑道「看在你們拍朕馬屁的份上,朕再送你們一個佛偈吧。『菩提本無樹,寧靜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如果說剛才的「仁者之說」讓慧仁心服口服的話,那這短短的佛偈則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這少年天子的悟性以及對禪的領悟要遠在他之上。

    他甚至覺得一生所悟皆付笑談了。

    當然,他難免懷疑這是不是出自效忠於他的隱世高僧之口。

    不過以這位皇帝的荒誕性格,又有哪位高僧願意供他驅使?

    他想不明白。

    李韜也沒給他繼續在大殿上想的機會,擺手道「看來法門寺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好了,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朕要在這好好地懺悔了。」

    慧仁和僧眾雖然覺得很難堪,但也是被整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迅速離開。

    

    李韜舒舒服服地

    伸了個懶腰,看向曹正淳。

    曹正淳趕緊從懷中拿出一個蛐蛐罐道「陛下,這罐里有老奴讓人物色的上好的蛐蛐,一定能幫您解悶。」

    李韜二話不說,接過蛐蛐罐,低頭玩了起來。

    還別說,越玩越上頭。

    他終於明白歷史上的「蟋蟀天子」是怎麼誕生的了!

    等到慧仁帶著僧眾來到大殿做晚課的時候,他還在玩得不亦樂乎呢。

    「這就是他說的靜心悔過和誠心懺悔?」

    眾僧啼笑皆非,但全都無可奈何。

    因為不夠格!

    這如果僅僅是地位上的懸殊,他們肯定能接受。

    偏偏是佛性上的,他只是一句話和一個佛偈便讓整個法門寺都黯淡無光了。

    他們這些天天吃齋念佛的人能不無地自容嗎?

    察覺到他們都跟樹樁一樣愣在那,李韜抬頭看了一眼道「都說了,別拘謹,你們念你們的,朕玩朕的。」

    「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咱們同處佛前也是不易,要珍惜!」

    聽到這話,慧仁再次震顫。

    佛說過這句話?

    他通曉佛家典籍也從未見過啊,遂慌忙詢問道「敢問陛下,此言出自何處?」

    「何處?」

    這可把李韜給難住了。

    他就是隨口一說。

    還讓他引經據典啊?

    不過看這高僧既震撼,又一臉懵逼的樣子,他顯然也不知道。

    那好辦了。

    李韜繼續鬥蛐蛐道「忘了,你們就當朕隨口杜撰的吧。」

    隨口杜撰?

    慧仁差點給他跪下了!

    悲歡離合,緣起緣滅。

    此言之中可是蘊含著無盡的佛理呀!<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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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他隨口一說便是這水平,他真要遠遁深山,沒有顏面再當這法門寺的方丈了……

    眾僧也是嘴唇半張,齊刷刷地雙手合十,不是拜佛,而是無比虔誠地朝著李韜拜了又拜。

    相比於佛,這位所謂的昏君,更能讓他們感受到一種難以逾越的高度。

    不出所料的話,他的兩句話和一個佛偈,要像《天王送子圖》一樣震動佛門了!

    哪怕梁王蕭衍聽了,估計都要面朝長安而拜了!

    李韜又玩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在他們眼裡似乎變成被塑金身的雕像了,有點膈應得慌,急忙起身道「朕是魔,不是佛,你們一個個別這麼看著朕,朕要去睡了!」

    說完,他打著哈哈往外走。

    眾僧雙手合十,極為虔誠道「恭送陛下,阿彌陀佛!」

    「咦……」

    李韜抖了一下雞皮疙瘩,暗自嘀咕道「你們這樣不是讓朕不好下手嗎?一幫壞人!」

    法門寺外。

    眾多叫喚了一天的書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沒有人離開。

    李韜的隨從也沒有驅趕,權當看笑話。

    等到三更時分,呼嚕聲此起彼伏。

    寺中忽然火光大起,有人疾呼道「走水了,快救駕!」

    守在寺外的兵卒聞言,哪裡敢耽擱,慌裡慌張地往裡沖。

    兩隊黑衣人一左一右,適時出現在寺外。

    他們什麼都沒說,麻溜地將攜帶的兵器往地上一扔。

    大量書生和沒有散去的文人墨客、佛門弟子等紛紛拿起兵器,振臂高呼道「衝進去,殺昏君!」

    剎那間,烏壓壓的人馬前仆後繼地往前沖。

    留守在外的兵卒見狀,火速關大門。

    大門是關上了。

    可哪裡攔得住這麼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