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媛媛的話,長孫沖和李承乾對視一眼,雙雙皺起了眉頭,門閥世家出手了。
陳媛媛帶來的消息是,原材料漲價了。
原本黑糖現在一百文一碗,紅糖三百文一碗,一碗也就是一斤,但是現在這個價格已經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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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已經一百二十文一斤,而紅糖更是誇張到快要四百文了。
「太子,駙馬都尉,不光是漲價了,下一批貨你們還得提前付全款才行。」
陳媛媛也是有些為難地說道。
「為什麼,商行的慣例,不都是訂貨支付三成,其他的驗貨之後再說麼。」
李承乾連忙開口道。
他們之前籌集的一萬兩黃金已經用得七七八八了,原本他們的計劃是他們的糖開始銷售以後,用收回來的錢支付尾款。
這個類似於槓桿的操作,才是長孫沖有信心僅靠一萬兩的本錢就能獲利二十萬的根本,但是如果支付方式改變,他們的現金流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媛媛,這批貨我們可以晚一點再拿麼,或者說是分成兩次拿。」
長孫沖開口問道。
陳媛媛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之前你們動作太大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們有了製糖的方法,世家門閥都不肯再賣糖給我們了。這一批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對方也是急著用錢才會出手,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讓步的。但是如果錯過這個我想在今年的甘蔗收穫前,不會再有原料了。」
如今才是六月,而甘蔗收穫的季節是在十月,雖然現在放棄掉這批原料,他們也只是少賺一些。
但是四五個月時間中,他們並不能保證世家不能想辦法獲得他們製糖的方法。
如果真的方法泄露,那麼這個生意也就完了。
然而這一批糖按照現在的價格,又是需要五千兩黃金,長孫沖和太子目前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來。
「沖哥,要不就算了。我們賣完目前手上的糖,也能賺五六萬兩黃金了。」
這一刻李承乾猶豫了,對他來說能賺五六萬已經不少了,他沒有必要再去冒什麼風險。
錢對他來說其實並不是太重,參與製糖的過程讓他已經得到了相當大的滿足感。
但對長孫衝來說,這卻是他來到大唐之後,準備撬動世家門閥經濟封鎖的第一根槓桿,他不想就此虎頭蛇尾的放棄。
雖然說他現在放棄也能大賺一筆,也能為新的計劃打下基礎。
但是長孫沖明白,如果他就此放棄,陳媛媛便不會再和他合作了。
放棄這批材料,他便等於放棄了他在長安最大的盟友。
而且經過這一次的放棄,很有可能其他的潛在合作者也會重新評估他和太子這個組合的能力,未來的路將會更加難走。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們這一次不能一炮打響,即使賺了些小錢那也是於事無補。
想到這裡長孫沖毅然決然地開口道:「如果我們不願放棄,你們陳家就不為我們的合作拿出一點誠意麼?」
面對長孫沖的求援,在來之前陳媛媛就已經有了決斷,她搖了搖頭說道:「駙馬都尉,事情到了現在陳家和世家之間還有迴旋的餘地,但如果陳家真的參與進來,那就退無可退了。一旦生意失敗,你還是高高在上的駙馬都尉,而陳家呢……」
「我明白媛媛的意思,那這筆錢算我借的,我用製糖之法來作抵押!另外我把駙馬都尉府也抵押給你!」
長孫沖開口說道。
「沖哥,你不要衝動啊。都尉府那可是御賜的,真要被他們拿去會被父皇怪罪的。要不我回去找母后想辦法吧。」
李承乾也是急了,在他看來長孫沖這一次是有些衝動了。
「不用了,媛媛,不和我們豪賭一場麼?」
長孫沖示意李承乾不要勸自己了,接著回頭凝視著陳媛媛的眼睛。
這一刻陳媛媛也被長孫衝散發出來的氣勢所震懾。
這些年從商,她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大人物,上到朝廷的一品大員,下到五姓七望的家主她都見過。
這一刻從長孫沖年輕的身體內迸發而出的氣勢,一點也不輸給那些歷經風霜的老人。
被長孫沖充滿熱情的眼神盯著,陳媛媛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是一陣燥熱,有一股衝動讓她幾乎脫口而出,答應長孫沖之前的要求。
然而在最後一刻,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陳媛媛艱難地咬著牙說道:「這些東西抵押借錢當然可以,但是不能找陳家借,我幫你找人。」
說完這些話之後,陳媛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虛弱地坐在那裡。
看著陳媛媛表情,長孫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陳掌柜了。」
聽著長孫沖對她的稱呼變了,陳媛媛覺得心中某個地方也是沒來由地疼了一下。
她艱難地站了起來,說道:「既然駙馬都尉如此執著,那小民立刻就去張羅。」
看著陳媛媛艱難地離開,李承乾不解地問道:「沖哥,陳掌柜是不是病了啊,要不你讓馮掌柜去弄抵押吧,她怎麼說也是個女人。」
長孫沖搖了搖頭,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說道:「這都她自己的選擇,機會只有一次,看她能不能把握了。」
「好吧,我覺得她可以。」
李承乾似懂非懂地回答了一聲,便又投入到了製糖的大軍之中。
四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在這四天裡,朝廷任命張士貴行軍總管前往西南平叛,世家門閥高層彈冠相慶。
同一時間世家子弟王道仁也在暗中籌劃,只等著長孫沖的糖一開售,便給他們狠狠一擊。
然而在糖即將售賣的前一天,長孫沖卻是悄悄地來到了陳家,在陳媛媛的房裡待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而在長孫沖離開之後,陳媛媛不僅流下了幸福的淚水,更是一掃這幾天的頹勢,精神飽滿地把陳家運轉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長孫府後院,李承乾也是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賣糖的生意,在第一天就出了問題。
今天原本是陳家商行開始出售他們糖的日子,鑑於最近長安的糖價飛漲,他們也將糖價定在了一兩黃金一斤這樣一個等同於西域石蜜的價格。
然而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同一時間,五姓七望的商行中也出現了一批潔白如雪,晶瑩剔透的西域石蜜,這批西域石蜜在品質上比長孫沖等人送到陳家的質量更高,而且價格卻是和他們的相差無幾。
這批糖的出現,讓整個上午陳家商行一斤糖都沒有賣出去。
「可惡,他們是怎麼弄到這麼好的糖的。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製糖手法。」
李承乾惡狠狠地說道。
「怎麼可能,自從少爺製糖以來,都是在後院的,這些崑崙奴可是從來沒有出去過。」
小蝶開口說道。
「他們沒有出去過,那長孫府的下人呢,他們也有不少是知道的!」
李承乾又惡狠狠地盯著顧意等一批長孫府的下人。
「太子,不要動怒,好戲這才剛剛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