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電母,四海龍王,在城隍廟的上空肆意發威。
此刻,剛剛還氣勢洶洶包圍著長孫沖的人,卻都是愣愣地仰著頭,看著天。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下雨了,我的莊稼,我的地有救了……」
這人狂喜地準備向地里跑過去,卻被人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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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空地里的人已經被渾身淋濕。
眾人紛紛進入城隍廟躲雨,眼神複雜地看著長孫沖。
「大家不要慌,也不用擔心,即便這廟在漏水,我們還是在高處。」
長孫沖一面說話,一面也開始指揮起眾人臨時修補這間破廟。
這個地方是他們特意找的,城隍廟位於一處山岡上,廟外樹木眾多,也不擔心會引發泥石流。
不過此時長孫沖還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廟外的山坡。
才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雨水已經在山坡上沖刷出不少的小水溝,山上的水不停地向著低處涌了下去。
又過了幾分鐘,長孫沖也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雨太大了,現在外面已經完全是一片雨水的世界,即便是長孫沖眼力驚人,在現在的情況下,他除了雨也是什麼都看不清了。
「把火升起來!」
雖然還是白天,但是因為烏雲的關係,天色很是暗淡。
長孫沖讓人生火,除了照明,更多的還是為了保證大家的體溫。
和乾旱不同,下雨之後容易滋生蚊蟲,而被雨水淋濕的人身體會變得極為虛弱。
虛弱的人群,遇到蚊蟲,最是容易產生瘟疫。
所以防疫也是救災的重中之重。
現在點起柴火,首先便能預防感冒。
很快,便有官差抱來了準備好的乾柴,在人群正中騰出了空地,點燃燒了起來。
篝火被點燃之後,百姓也是慢慢平靜了下來。
而此刻人群中的霍尊,卻是有些六神無主了。
長孫沖的話應驗了,而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該怎麼辦。
無論長孫沖會不會秋後算帳,他都會失去很多東西。
「希望這雨就下這個晚上吧。只要沒有釀成水災,我就還有機會。」
霍尊默默地祈禱著。
然而這一夜,雨聲不斷,狂風驟雨讓霍尊的心一直都極為不安。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霍尊還是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第二天,剛一睜開眼,霍尊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雨停了,可以回家了吧!」
仍然,傳入耳朵的卻還是暴雨的轟鳴聲。
外面依然暴雨如舊。
除了霍尊,更多的人開始不安起來。
「我要回家,我要看看我的宅子,我家裡還有一頭牛呢。」
「我,我也要回家,我家的糧倉……」
大雨繼續,越來越多的人卻開始吵著要回家了。
這場暴雨已經下了一整夜,現在依然沒有要停下來的徵兆。
聽到這些,霍尊更慌了。
他招來幾個家丁,便準備頂著大雨回到自己的宅子。
這一次,他是被長孫沖的人架著離開的,家裡還有很多東西。
他的家具,他的書,他的字畫,還有……
然而他們走到門口,便被長孫沖帶著人攔住了。
「雨停之前,你們誰都不能離開!」
長孫沖說得斬釘截鐵,語氣比之前更加強硬。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死,我也要死在自己家裡!」
瘋狂的雨水,讓霍尊也更加瘋狂,他開始發瘋一樣向自己家跑過去。
不過還沒跑幾步,便被長孫給拉了回來。
「我說了,你們哪裡都不能去!來兩個身體好的,跟我出去看看!」
長孫沖讓軍士看好霍尊,自己則是帶來兩個體格強壯的軍士,走了出去。
然而長孫沖剛剛走回去,便見到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向著城隍廟的方向跑了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決堤了!決堤了!」
這個人是之前長孫沖派出去查看雨勢的,卻沒有想到帶回來的居然是這樣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城隍廟裡的人頓時都炸開鍋了!
「你親眼看到的?你上到堤壩了?」
只有長孫沖還保持著應有的冷靜。
「沒,我沒過去。雨太大了,河堤那邊根本過不去。不過,現在雨稍微小了一點,能見度也高了些,再往上走一點就能看到下面的情況了。如今咱們的山岡之下,已成了一片澤國了!」
那個巡邏隊員開口道,聲音滿是恐懼。
這便是大自然的力量,單純的人力在他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頓時,無數百姓都開始捶胸跌足起來。
霍尊此刻幾乎已經要瘋了,他激動得跳起來,一把拉住巡邏隊員問道:「一片澤國,真的什麼都沒了麼?」
那個被拉住的隊員搖了搖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的,所有沒有來得及轉移的東西,都沒有了。
霍尊此刻在為他的家產而嚎嚎痛哭,而更多的人卻是默默地向著長孫沖跪了下來。
他們此刻也都明白了,他們現在還有命在這裡,都是長孫沖的功勞。
如果不是因為長孫沖用聖旨壓迫官府,不是因為這些差役和兵丁,用了強力,將大家趕到了這裡,那麼在如此大暴雨之中,定然沒有人可以倖免於難。
如果他們此刻沒有來到這裡,那麼暴雨一來,就會被困住在家中。
緊接著,隨著河堤被衝垮,所有的人都要統統葬身魚腹。
「大家都快起來吧,天災面前,沒有人能夠倖免。大家要感謝的話,就感謝當今聖上吧,我也按照聖旨行事!」
「房子沒了還能再修,糧食沒了還能再種,只要人好好的,一切都還有希望。」
「陛下不會忘記你們的,朝廷不會忘記你們的,所以請你們也一定要相信自己可以撐過去的。」
長孫沖在說話的時候用上了一點點,忠義無雙上記載的法門,頓時他的聲音便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話音結束,更多的人跪了下去,他們對長孫沖,對當今陛下,心悅誠服。
長孫沖的話,讓人們開始生出了些許的希望。
當今陛下既然下了聖旨,拯救了我們,讓我們至少活了下來。
那麼皇上一定不會對我們不管不顧的。
我們擔心什麼,就像長孫駙馬說的,人還活著。
長孫駙馬還說了,救援物資就在路上,陛下一定不會叫我們餓死,不會教我們凍死。
只要人活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破廟裡,頓時沸騰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拜倒:「是陛下救了我們,是陛下救了我們,鄉親們,吾皇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似乎所有人蒼白的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
絕望中的希望,逆境中的曙光,讓人們激動不已。
「吾皇萬歲……」
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藉由呼喊,宣洩著內心的激動。
一時間這呼喊聲,竟將外頭的雨聲,也給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