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沖這話也激起了鄭繼之的戰鬥欲,他就看不慣長孫沖這幅信誓旦旦的樣子,希望能在李世民的面前戳穿他,將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對他來說,能不能捉住徐子林也沒有那麼重要,讓長孫沖丟臉更重要。
「那我來問你,五年前,也就是貞觀二年十一月,洛州府的十二號卷宗是什麼內容?」
也不給長孫沖喘息的機會,鄭繼之立刻隨口問了出來。
鄭繼之料想這個問題一出口,長孫沖定然是啞口無言,卻不料長孫沖卻是笑了。
長孫沖開口問道:「不知道我說上來了,鄭大人該當如何啊?」
「說了就說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聽說這一次兵部校閱,滎陽鄭家開賭了,我這個人也好賭,不如我們也賭上一賭,就賭我能不能說出卷宗里的內容。」
「好啊,賭就賭,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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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繼之覺得長孫沖就是在拖延時間,所以答應地無比的爽快。
「和鄭大人賭,自然不能太小氣了,就賭個三百萬吧」
長孫沖稍微盤算了一下開口道。
「三百萬貫,那就是五十萬兩黃金了,長孫駙馬口氣不小啊!」
鄭繼之暗自心驚,長孫沖這開口就是三百萬,簡直拿錢不當錢了。
即便他來自滎陽鄭家有當了多年的洛州府尹,五十萬兩黃金也不是一筆小錢。
然而長孫沖卻是習慣了語不驚人死不休。
「鄭大人,我說的不是銅錢,是黃金!」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都是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長孫衝口氣也太大了吧。
然而這話一出,鄭繼之卻是放心了,在他看來長孫沖再一次露出馬腳了。
第一次,是長孫沖說看完了十年的卷宗。
為了彌補這個謊話,長孫沖提出了比試記憶。
這一次的天價豪賭便是第二個大破綻。
「你以為靠錢多就可以壓死我了麼?你以為我沒有錢跟你的賭注,你就能矇混過去麼?我可是來自滎陽鄭家,這錢就算我沒有,家裡難道沒有麼。」
想到這裡,鄭繼之也是冷笑一聲道:「長孫駙馬,這錢你真的拿得出了麼?當著陛下的面,可別輸了之後不認帳啊,或者說什麼以後慢慢還啊。」
長孫沖也是微微一笑,接著淡定地說道:「我說有自然就有的,不過這錢不在這裡,我能先告訴陛下。陛下自然會願意幫我擔保。」
「擔保,那就看看陛下敢不敢擔保你了!」
到了這個時候,鄭繼之覺得自己已經抓到了長孫沖的第三處破綻,那就是長孫沖真的沒錢,希望用陛下來做逃避。
而此刻李世民也一臉擔心地看著長孫沖,鄭繼之察覺的破綻他也都察覺了。
在一開始長孫沖說三百萬的時候,他雖然覺得三百萬貫雖然已經接近大唐一年的稅收,但是長孫沖最近和陳家合作也是賺了不少,他覺得長孫沖和陳家湊一湊這錢還是能拿出來的,但是三百萬兩黃金,那就離譜了。
然而長孫沖卻是來到他的跟前,和他耳語了幾句,接著取出了幾張紙交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將信將疑地看著手中的紙,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還是開口了。
「鄭卿家,朕願意為長孫駙馬作保,不知卿家是否要繼續賭局。」
聽到這話,鄭繼之明顯也是一愣。
他相信李世民也看出了他看到的那些破綻,一瞬間他有些猶豫。
但是很快,長孫沖的另一個動作,讓他立刻答應了下來。
鄭繼之看到長孫沖在偷偷擦汗。這為什麼會流汗,鄭繼之立刻便「猜到」了背後的原因。
趁著長孫沖和李世民說話的空隙,他也和身邊的哥哥鄭繼廣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這三百萬兩黃金,鄭繼之知道長孫沖拿不出來,但是他鄭繼之同樣拿不出來。
雖然世家門閥掌握了天下八成的財富,但是滎陽鄭家也不過是五姓七望之一,一年的收入比皇族其實也多不了多少。
而他鄭繼之,不過是鄭家第二代中的一人而已,這錢鄭家能拿出來,他鄭繼之拿不出來。
不過在鄭繼廣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之後,鄭繼之也有了底氣。
他開口道:「既然陛下為他擔保,那我就和駙馬賭上一賭吧。你的賭注我接下了,說吧,那個卷宗裡面是什麼內容?」
長孫沖又是一笑,像是看白痴一樣地看著他說道:「鄭大人,我有陛下為我擔保,那你呢?」
鄭繼之也是站直了身體說道:「可笑,我滎陽鄭氏是那種賴帳的人麼,還少了你這三百萬金!」
有了哥哥的眼神,鄭繼之這時也是硬氣無比。
不料長孫沖卻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這個話題,他開口問道:「你真的可以代表滎陽鄭家?」
他問的是鄭繼之,但眼神卻是在鄭繼廣和李世民之間徘徊。
鄭繼之正準備生氣,鄭繼廣開口了:「鄭大人作為我滎陽鄭氏的一員,當然能夠代表我們了。」
「既然繼廣也開口了,駙馬你就不要羅嗦了,有朕在誰也不會賴帳的。」
李世民也點頭表態。
「鄭大人會問出那個卷宗的內容,我一點也不奇怪。畢竟一直家族的事一直都是正事嘛。」
「鄭大人剛剛的那個卷宗的內容乃是記載了滎陽鄭氏收購澠池縣東郊五千五百四十二畝地的轉讓文書,鄭大人我的數目可有說錯!」
長孫沖這話一出,鄭繼之便楞在了當場。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記得的。」
沒錯,長孫沖沒有說出,不光內容沒有錯,田地的數目也沒有錯。
這件事是鄭繼之親自做的,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接著長孫沖又開口道:「不知道鄭大人賣這些地用了多少錢啊?」
這話,讓鄭繼之又是一時語塞。
「這……家族買地,我怎麼知道。」
其實不是鄭繼之不記得,而是他不想說。
這些地,鄭家根本一分錢都沒有花。
那些地之前的地主因為戰亂和前幾年的饑荒,早已離開了那裡。
這些失去主人的荒地,原本應該是丈量之後收歸國家的。
但是如此一塊大肥肉,世家門閥又怎麼會放過呢。
為了合法地占有這塊荒地,鄭繼之偽造了文書,並記錄在了州府的卷宗之中。
從此,那塊地成為了滎陽鄭氏的田產。
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會發生不少,世家把控朝廷為的也就是這些利益。
侵吞無主荒地,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公開的秘密。
這件事皇家自然也知道,但是這層窗戶紙始終不能被打破。
鄭繼之大窘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就算長孫沖自己沒有看完所有的卷宗,但是把和滎陽鄭氏有關的看完還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自己剛剛在不知不覺間便掉入了陷阱之中。
頓時,鄭繼之怒道:「可惡,你查我。剛剛的不算,我再問你一個,你可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