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坐在小兕子旁邊，安安靜靜地揉著自己那塊麵團。
她手指纖細，力道剛剛好，面前的麵團很快被她壓成平整的胚子，她還用小手東摸一下西改一下，把麵團胚子的輪廓修整的圓潤。
許願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了兩眼。
「嘖嘖嘖，你們幾個皇子，加起來都沒人家一個小丫頭捏得好。」
城陽的手猛地頓住了，小臉通紅，她低下頭，髮絲垂下來遮住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彎了個小小的弧度。
滿堂皇子齊刷刷低頭看自己手裡歪七扭八的麵團。
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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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
李祐看著自己那團快有腦袋大的麵疙瘩，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們總算知道什麼叫做別人家的孩子這句話了，說出來太傷上人了。
李泰默默低下頭，小眼睛裡少了些算計，多了些認真，憋著氣接著揉。
輸誰不能輸給小城陽！他是阿兄啊！
李承干悄悄往城陽那邊瞟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爛泥」，嘆了口氣，手上加了點力道。
「許……先生。」
城陽的聲音小小的，從案邊飄過來。
「嗯？」
「我明日還想來，可以嗎？」
小城陽努力壓住聲音，生怕被人聽出那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自然可以。」
許願對此並無意見，一個小萌娃，來就來唄。
李祐越揉越氣，心裡那股火又上來了。
「啪！」
他狠狠把麵團摔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麼破面！跟我作對似的！小爺我不揉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李世民那邊的目光「唰」地就掃了過來。
李祐渾身一僵，瞬間就慫了，脖子縮得跟鵪鶉似的。
完了，忘了爹還在這兒了……
這下又得挨揍了。
許願看到這一幕，徑直走到李祐面前站定。
「手，伸出來。」
李祐不情不願地把粘滿面的手伸出來。
「看看你手上的粉，你自己用雙手鑄造的東西，這點耐心都沒有嗎？」
李祐張了張嘴，沒吭聲。
許願本來並不想說太多，但，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他會多一點耐心。
「什麼時候你能安安靜靜的把這個麵團子揉完，什麼時候你就算成功，我相信，對你來說，這並不難。」
李祐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奇怪。
父皇罵他的時候，他心裡很多時候都是不服氣，總想頂嘴，只是不敢說而已。
可這人說他，就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反倒堵得他心裡發慌，像做錯了天大的錯事。
「許先生……我知道了。」
他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重新把麵團撿起來，攥進手裡。
「我再努努力。」
這時，後堂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阿禾端著銅壺走了過來，挨個給眾人添水。
先給李世民，再給長孫皇后，接著是幾位皇子公主。
剛走到李泰身邊，李泰在袖子上蹭了蹭手上的麵粉，下意識隨口問了句：「阿禾姑娘，你會揉麵團嗎？」
阿禾愣了愣，雖然不明白這位殿下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老實巴交地回答：「俺……俺會啊。」
許願晃悠著從案邊走過來，語氣懶懶散散。
「這麼說起來的話，阿禾比你們誰都早進門。論輩分，你們都得叫她一聲師姐。」
「啊？師姐？」
李泰人都傻了，他看看阿禾那瘦瘦小小的十歲模樣，又看看自己肥大三粗的樣子。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讓他們一群皇子公主，叫一個十歲農家小丫頭師姐？！
這是不是不大好？
李泰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李恪放下手裡的麵團，站起身，對著阿禾規規矩矩拱了拱手。
「師姐。」
李世民暗自點頭，對自己三兒子的表現很滿意。
「殿、殿下……使不得！」
阿禾嚇得差點把銅壺扔了。
「許先生說的，自然算數。」
「阿牛哥那是……」
阿禾往許願那邊看，聲音都發顫。
「許先生說的是實話。」
李祐在旁邊悶聲補了一句，這回他沒抬槓，反倒像是真心實意。
李昭衣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指著阿禾又指著許願，一臉難以置信。
倒不是因為身份的關係，她一點都不會嫌棄阿禾，但是她之前一直喊阿禾妹妹呀。
「許願！你讓她當我們師姐？！她、她才多大啊！」
「進門早，就是師姐。」許願掃她一眼，「跟年紀沒關係。」
「那、那……」李昭衣噎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豈不是也要叫她師姐？！」
「你要是不樂意，可以不叫。」許願慢悠悠補了句，「反正她也不稀罕。」
李昭衣：「……」
許願，你個大傻子！我喊她師姐，不就憑空比你又矮一輩？那我以後騎師蔑祖嗎？
她氣得直跺腳，偏又找不出話反駁，只能鼓著腮幫子乾瞪眼。
李麗質有些喊不出口，她垂著眼，手指絞著帕子。
臨川和襄城沒有急著表態，或許人家許先生是說著玩的呢？
長孫皇后看著這一幕，眼底藏著笑，沒作聲，旁邊的李世民嘴角偷偷往上彎了點。
小兕子從城陽身邊探出腦袋，奶聲奶氣：「那兕子是不是也要叫阿禾姐姐師姐呀？」
「……」
阿禾更慌了，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兕子叫俺阿禾姐姐就好！」
「那兕子就叫阿禾姐姐！」
「誒、誒。」
阿禾手忙腳亂地應著，她實在不擅長應付這個場面，趕緊躲到許願身後去了。
許願知道阿禾的性子，也沒攔她，由著她躲。
他掃了一眼案上那幾團面，李承干那塊揉得中規中矩，李恪那塊稜角分明，李泰那塊歪歪扭扭，李祐那塊已經快發酵成巨型麵疙瘩……
「今日就到這兒吧，今天之所以第一節課讓你們揉面，就是為了讓你們看看自己的耐心程度和接受程度。」
許願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輕笑著說道。
「揉面，揉的是性子，這一點，相信你們自己應該有所體會。回去自己練，若能練到不跟麵團置氣，就算入門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祐低頭盯著自己那團巨無霸，難得沒吭聲。
他確實是深有體會，而且還是那個體會最大的，畢竟一開始就屬他最跳。
許願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城陽身上，她面前那塊面胚子，在一堆歪瓜裂棗里格外顯眼。
「小城陽。」
城陽抬起頭，目光盈盈的看著許願：「許先生，我在呢。」
「今日這面，你捏得最好。」
城陽的手輕輕攥了一下衣角，眼睛亮閃閃的，像落了星子。
「謝謝許先生。」
「統子？」
【收到。】
許願從袖子裡摸出個布包，往石桌上一擱。
「給你的獎勵，你可以從這三個之中任選其一。」
什麼？還有獎勵？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