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大漠黃沙

  李隱嘲笑著這些人,性命面前如同餓狼一樣,但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如果遇到了危險難保不會比這些人跑得更慢,不過那是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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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隱目送這些人一個個跳入水中,他跟了上去,結果除了那兩個大漢和那個少女,其他人卻好像碰在什麼東西上被反彈了回去。

  他們面前,這湖水就是普通的湖水,而湖水下面的岩石也是真真切切的岩石,有的人頭碰在岩石上面竟然磕出血來,血水在湖水裡彌散開來,他卻不顧疼痛再進行第二次衝撞。

  這是為何?李隱不太明白了,他攔住那些再往河水裡撞的人:「好了,你們別碰了,就算碰也過不去。」

  轉頭又問展丁道:「這是為何?我之前從沒見過這種情況,幾個人過去了,一大堆人過不去,是這河水有限制每天只能過去幾個人,還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他們過不來?」

  展丁悶頭地想了一會,這時候那些人全部轉過頭來看著他,展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月光的問題。

  你看剛剛月亮特別滿,那兩個大漢就跳過去了,但是現在月亮被烏雲遮住了,我們誰都過不去,月亮也是寶珠,它的光是河水的能源之一,等一會月亮一滿,我和李隱李大人先跳下去試試水,你們再跟著跳過來。」

  眾人欣然同意,李隱倒是懵了,展丁如何知道關於月光的事情,這事情難得被一群亡命徒相信了,這麼玄乎,要不是特殊情況,自己打死也不信。

  這方月光脫離了雲朵的束縛,全部掙扎出來,兩人做了個準備一頭扎進河水,李隱只感覺自己被清水團團地包圍起來,這些水流像螢火簇成的星河裹挾著其中的物體,將其送往遙遠的地方。

  李隱從河水中掙紮起來,發現這是另外一個地方,自己如何也不能明白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淺淺的水坑,水澤旁邊是成片的沙漠和一些稀稀落落的仙人掌。

  李隱沿著水澤的邊緣行走了許久看到了一塊墓碑,墓碑上面刻著古樓蘭的語言和一些圖畫,當李隱看到這些圖畫的時候,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駝夫之前給自己講的故事。

  樓蘭的主人在夢中落水,被仙子救起來,仙子給他一個寶物,讓他娶第一個見到的女人為妻子。

  他的妻子就是樓蘭古城的人,他們的子嗣變成了樓蘭的一部分,寶珠的離開帶走了河水,樓蘭城也就枯竭了。

  李隱看到了展丁,展丁比他晚一步從水裡出來,李隱走過去抓住他的領子質問他道:「你為什麼騙我?」

  展丁抹了一臉的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些城民原本就是城的一部分,他們無法通過河水,只有我們這些外地人才能離開。

  你要是告訴他們他們走不了了,他們八成會讓我們也走不了,現在樓蘭已滅,紅顏枯骨,你看那裡。」

  李隱順著展丁指著的地方看去,那個高聳入雲的寺廟倒塌了,整個樓蘭上方颳起一陣龍捲風,風中塵沙萬丈,泥石和破碎的房屋燃燒著升入天空。

  樓蘭城周邊的黃沙越積越厚,慢慢淹沒了整座城市,到最後這城市被黃沙掩蓋了頂端,李隱震驚地看著這一切,接著他看到地面上的水澤在回縮。

  水澤像爬蟲一般流逝到黃沙底部去,沙子原本是潮濕的,過了一會都成了結塊的沙塊,被風一吹就散成碎沙。

  李隱看到一邊跑過來的兩個大漢,大漢氣喘吁吁地抱著胸前的孩子道:「二位,我剛剛一出來就看到樓蘭被沙子吞沒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隱道:「因為寶珠和河水都拋棄了樓蘭,倒是你們懷裡抱著的,可能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個樓蘭人。」

  他伸出手颳了一下小朋友的鼻子,接著對二個大漢道:「你們可有什麼去處?」

  二個大漢搖搖頭道:「倒是沒有,我們兩兄弟本來在樓蘭落地生根去,沒想到樓蘭生出這麼大的變故,我們只能再去臨近的鄰國避避風頭,畢竟我們在大唐犯下了殺人的罪名。」

  李隱拍了他們一把:「如果二位不嫌棄可以喬裝打扮在徐州縣當馬夫,畢竟已經兩年了,你們的長相與之前相比已經發生了變化。

  我作為縣令倒是可以讓你們將功贖罪的機會,等我回了疆場,你們也可以同我一起去。」


  「好了,不必說了,我知道你兩不是有意為之就好,現在隨我回大唐吧。」

  兩人想起大唐多年前的美景,桃樹桃花,美酒美人,這方謝過。

  →

  長路漫漫,想要走過這沙漠也不容易,李隱和幾人走了一天又碰巧在沙漠裡遇到了駝夫,駝夫在駱駝旁支撐了一個帳篷,而自己在不遠的地方撒尿,一邊撒尿一邊對自己的駝兒說著各種噁心話。

  駝夫見到他們嚇得不輕,一下子就撲倒在地:「各位大爺,你們做了鬼不要來找我啊。」

  李隱扇了駝夫一巴掌:「再看看爺爺們是不是鬼,我們活著呢。」

  駝夫趴在地上冷汗簌簌地往下掉:「對不起,爺爺們,我一定給你們燒紙錢,讓你們在陽關道走的舒服,我會打點各位鬼差的,你們不要框我。」

  李隱拉起駝夫道:「爺爺我是活的,不過你以後不用去樓蘭走貨了,樓蘭被黃沙淹沒了,倒是可以去臨近的城池走貨,還有就是把我們送回去,不然我們做鬼也不放過你。」

  駝夫嚇得抖三抖,立即召喚了駝子來幾位回去,連帳篷都沒時間收拾。

  在大漠上走了半天,駝夫才知道,這幾位確實是人,不是什麼魑魅魍魎,他道:「諸位嚇死我了,我半夜做夢寒顫得慌。」

  展丁有的沒得搭了一句話:「你還真是,前段日子宰人的時候怎麼沒寒顫的慌。」李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展丁說了。

  「對了,我帶過來的幾個侍衛呢?」李隱關心起王帥等人來。

  「大人不要著急,那些人已經被我給送回去了,埡口的白衣少俠昨天早上就放了人,現在他們回去已經好一會了。」駝夫坐在駝子上搖著鈴鐺。

  這時候不遠處跑來一隻狼崽子,是個獨眼,這時候狼崽子出沒還真是不常見,狼崽子跟在展丁的馬後面叫了幾聲,身後的千萬隻狼崽子撕聲怒號。

  那兩個大漢拿著刀,畏懼地看著狼。

  展丁擺擺手道:「二位不必驚恐,這狼崽子以前就過我的命,我們是好朋友。」

  駝夫道:「不知道啥時候,你們竟然還收復了這獨眼狼,現在他們這是在送你們呢。」

  說完眾人哈哈大笑,那狼送了一陣子隨即隱去了。

  幾人乘坐這駱駝大約日落時分才趕到沙漠盡頭。

  展丁道:「駝夫,你上次帶我們過去是不是使了什麼奸計,讓我們多繞了幾圈啊?」

  駝夫擺手:「你們胡說什麼,那水澤離樓蘭本來就很遠,你們自己憑空出現在那裡,再送你們回來,確實路程已經大大地減少了,不信自己去測量。」

  「沒必要,太遠了,而且樓蘭都被淹沒了。」展丁道。

  幾個人和駝夫拜謝過,那駝夫扇著扇子高歌了一曲,迎著斜陽帶著駝子消失在沙漠身處。

  他的衣服微黃,帶著風沙的味道,臉色臘黑,太陽留下的滄桑,月光流過,滄海桑田,見證了幾十年的沙漠變遷,見證過曾經的樓蘭,還有許許多多小國的興衰。

  這些夾縫中生存的小國,因為地理位置和各種原因在歷史的長河中淡末了,只留下一個虛影和史書上的一記傳說。

  展丁和李隱等人又操勞了一天才跨過山脈來到了徐州縣,二人現在看見平地就想趴著睡一覺,李隱頂著兩個偌大的黑眼圈趴在地上吐掉嘴裡的一根草。

  他剛剛進了李宅就聽見有個太監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好啊,李隱,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這火燒到外地去了,看看你好歹也是縣令,怎麼東跑西跑地不知道幹啥!」

  一個太監拿著詔書走出來,沒想到李隱等了半個月還沒到的上任手冊這個時候到了。

  太監看著幾天沒洗澡一身臭味,半眯著眼睛,頭髮又髒又亂、皮膚黑成斗碳,還被兩個人攙扶著,半跪在地上,準備謝恩領旨的李隱。

  太監毛了,這是去哪裡瘋玩去了?

  「你這是去哪了?我拿著聖旨被你們這些下三濫留在李宅吃了好幾天的豬食,要不是攔著不讓我回去,我告訴你,你這官就別想做了,我要稟告皇帝,你這樣對待聖旨就是對皇帝不敬。」

  這死太監又把皇上搬出來,原來是李宅的人看太監來了,但李隱不在,就留他吃了幾天飯,卻被他說成豬食,可見皇宮裡的飯美味極了。

  「冤枉啊,我出去查案子,結果被土匪綁了,幾天我急中生智和他們搏鬥,這才能回來見皇帝和大人那!」李隱撲過去接住聖旨。

  太監扯住聖旨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