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兇手

  李隱回到衙門決定再對更夫進行一遍審問,他問到更夫一些個人父母家庭狀況,更夫道:「我是徐州縣土生土長的,但是十年前我十幾歲的時候曾經有一陣子去了長安,在長安謀求了一個職位,只可惜我母親很快就病倒了,我便辭官回家照顧母親,又過了幾年母親死去了我就又向舅舅討要了一個職位。」

  李隱嚴厲問道:「你全名叫什麼?」

  「我父親叫程寶全,我跟著母親的姓叫李由,因為李是國姓,所以我在長安因為這個沾光叫過一段時間的李由,後來回徐州縣就改回程由了。

  說起來我父親當年是入贅的,說好了第一個孩子跟著父親的姓,第二個孩子跟著母親的姓,不過我是家中獨子,所以之後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程由訕訕的道。

  李隱想著這更夫會不會是那四家中的一個所以才會這麼害怕:「你知道幾十年前的那個宅子的慘案嗎?」

  更夫道:「在下就算當時在,也不過剛剛出世,這事情我倒是聽說過,聽說那四家是有錯,但是那些搶東西的平民百姓難道就沒有錯?說起來大家都有錯,何必互相指責。」

  李隱想著也對,他心中想了一計道:「我好像有一個問題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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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夫道:「大人英明,敢問是什麼問題?」

  李隱厲聲道:「更夫,我覺得到處的人我都懷疑了,但我偏偏就是沒有懷疑過你,你就是兇手吧。」

  更夫慌亂道:「大人說什麼話,我怎麼可能是殺人兇手,我這人膽小怕死,別說殺人就是連傷只螞蟻都不敢呢,那殺人者一定是強壯有力,我這麼瘦弱,大人不要和我說笑。」

  「誰和你說笑。」李隱板起臉恐嚇道。

  「這兩天外面一直在犯案子,我連這牢獄都沒出去過如何殺人,大人冤枉啊。」更夫嚇得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饒。

  「誰知道,說不定你武功高強在大家都走了的時候悄悄做了案子。」說著李隱便把王帥叫了進來。

  「王帥,你去拿著這榜令把更夫李由明日午時處死的消息放出去。」

  王帥看著李由噗嗤笑了出來:「大人你覺得他是罪犯,我看他和個老鼠一樣。」

  「叫你去你就去,這傢伙居心叵測,而且朝廷已經下了追加令,讓我快點審查此案,不要搞得徐州縣人心惶惶,現在把他拉出去正好說服群眾,讓大家安心。」

  王帥還要再說些什麼,但見李隱這麼堅持,便拿了榜令去,到隔壁抄字店叫朱老闆抄了幾十份單子拿出去張貼。

  「這就是那殺人犯,程由,不是吧,我覺得他這人挺老實的。」朱老闆邊抄邊道。

  「不知道縣令哪根筋不對,說是要把這人拿出去頂缸。」王帥飄飄然道。

  「縣令的意思真難猜,我總覺得他不是這種人。」朱老闆道。

  「我跟了縣令這麼久都不知道他是哪種人,朱老闆你倒是知道!」王帥挑了挑眉道。

  王帥拿了東西就去黏貼了,他在東頭看著一個年紀有點大的老人在看這東西,王帥不免有些詫異,這老頭分明是個瞎子,怎麼會看到呢?

  於是他先問道:「老丈人,你能看到這上面的字?這個是前段時間的金水灣沉屍事件和廢棄宅子殺人事件的元兇,叫李由,原本是個打更的,之前跟著母親姓李,後來當了更夫就改姓程了,因為戶籍上寫的李,所以還是姓李。」

  老丈人點點頭道:「我記得他不是被害的嗎,之前還在衙門申請保護一陣子。」

  王帥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我也沒辦法,這是朝廷說的一周之內必須破了這個案子,所以大人只能拉他來殺。」

  老丈人道:「知道了。」說完就自顧自一個人走了,剩下王帥一個人蘸著姜水刷在牆上,粘貼一張張的榜令,上面寫著明日午時,罪人李由將在菜市場處死。

  話說李隱在床上睡了一晚上,他好久沒睡過這麼舒暢的覺了,這方看到外面已經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想著今天更夫就要斬首了,會不會鬧出什麼事。

  他見罪犯已經沒了動靜,就想著自己搞出點動靜,卻不是真的想殺更夫。

  李隱一出去就聽到王帥急色匆匆來報告,說更夫被一個黑衣人帶走了,這黑衣人的武功極度厲害,自己也不是對手,李隱聽到王帥這麼講,心裡多少有點數,他把王帥叫到跟前,笑著說了兩三句,王帥頻頻點頭:「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晚上三更,李隱和王帥悄悄地摸上房頂往那個廢宅去,廢宅籠罩在一片陰霾里,李隱站在上面救聽到裡面如泣如訴的哭聲,不一會就有個男子從廢宅里走出來,李隱從房頂一躍而下抓住了這個瞎眼的男子。

  他們把這男子扭送回廢宅,李隱的武功已經完全恢復了,男子自然不是對手,只見屋子裡的更夫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嘴上塞了一塊廢抹布。

  王帥把更夫嘴裡的抹布扯出來,那更夫立即就哇哇地哭出來:「大人救我。」

  王帥好奇道:「大人怎麼知道這人要救走更夫,還認準了一定會在今天殺人。」

  「假如我的察覺沒錯的話,此人每次殺人都是在星期四下午。」

  王帥不解道:「星期四?」

  「就是另外一種周期,不用太在意,所以我猜到他可能會今天動手,更夫姓李為什麼會如此害怕,還有這廢宅離城北那麼遠,為什麼守班的更夫會繞一個大圈子來這裡歇息?

  原因就是有人說這一家四口死了以後,還有人在房子地下掩埋了財寶,這才吸引這些人來,而為何只有某些人知道?

  那是因為這些人就是當年謀財害命的主謀,李由的母親曾經給李由一個盒子,這個盒子裡裝著幾十年前下的謎題計謀,它指定月上三竿,來這宅子,樹上投下一個影子,這影子所指之處就是寶藏埋藏地點。

  范姓的也是,王姓的也是,還有姓李的,知道這聯繫,所以分外害怕,恐怕是看到王姓的人來這裡尋找寶藏,他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結果發現王姓人被殺了,這才明白那歹人就是奔著他們來復仇的。

  要問我為什麼知道,還得多謝了這被范江波吃了的金木盒,那夜我參了又參,終於發現這東西中的奧妙,這些年沒有人能覺察出來,但是有一個瞎眼的叫花子引誘,他們卻都發現原來如此,結果一一葬送了性命。」

  李隱轉過頭道:「范夫人已經把大概的事情告訴我了,你就是那家的小兒子,秦孟對吧?二十年前你們兄妹大約不到十歲,你的父親是逃兵因為長得不錯就入贅到母親的家裡。

  但是你母親的父母根本瞧不上他,所以你母親就拿了錢財帶他隱居與此,誰知道他想拿回主權,所以與那四個兄弟商量做一個英雄救美的戲碼,你們先將財產搶走,他再假借出門做生意把錢財搞回來,最後生活美滿。

  畢竟叫男子位居女子之下長久下來,他會不舒服,可惜那四家搶了錢卻生出了別的心思,不如一做做到底,於是謀財害命。

  你母親保護你姐弟二人周全,並給了這四人一道催命符,果然不虧是大家閨秀心思巧妙,這才造就了今天這一出,你在忻州救了那姓洗的一命是因為范江波看上了他,你用金步搖誘引他出來殺了他。」

  那眼睛白了的花子秦孟笑了起來,他伸手摘下雙眼上的白皮,下面的瞳孔熠熠生輝:「不錯,我給他們每個人安排好了死法,你卻出來攪亂。

  那王家人是殺我父母的劊子手,把我爹砍成幾段吃了,那范家人是淫人,他淫我母親並沉屍井底,於是我淫他妻女,讓他為此付出代價,那李家人,原本是我家的下人,和我父親相交甚好,可就是這麼一個外表柔順的人,內心藏毒背後落井下石,還有孫家人也是一樣」

  秦孟笑了笑:「既然大仇得報,我也無需與你們多說,不久我的姐姐就會代替我為孫家收屍。」

  說完他便倒了下去,王帥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上,這才發現這人已經沒氣了。

  他們放了更夫,既然更夫沒死,難道說他這是不打算殺李由了?李隱蹲在秦孟身邊道:「何必?世道無常,既然已經過去,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過好自己。

  既然你姐弟都在,你的武功又如此之高,為何不去戰場當個百夫長,建功立業,大展宏圖,何必沉浸在過去的仇恨里不能自拔?」

  更夫倒是很開心在那屍體上踢了兩腳:「混蛋,就算是我父親,那也是上一代的事了,你來找我報仇,真是神經失常,說起來那孫大賈還活著,你怎麼不去找他。」說完碎了一口。

  李隱立即問道:「這孫大賈又是何人?」

  更夫道:「我還以為您查過了,那棺材上的四個字,想必大人你已經看過了,孫大賈就是當年煽動的罪魁禍首,他是當地的地痞流氓,是他最先說讓我父親不要還錢,不如占為己有,也是他招來一群土匪搶了秦家,他可是最厲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