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定遠侯

  第二日一早,林湘君便等不及的托人給李隱帶話,只要他願意給自己當侍衛,她就出動全府侍衛幫她尋找楊雪雁。

  李隱答應了,卻不想楊雪雁原本就是被林湘君帶走的。

  卻原來,楊雪雁跟客人出去之後,那客人便凶相畢露,欲對楊雪雁不軌,哪知被一直跟蹤他們的林湘君派人制服。

  林湘君救了楊雪雁,不過對她倒是沒有什麼惡意,每天錦衣玉食丫鬟貼身照顧,小日子過得反而比跟在李隱身邊朝不保夕好多了。

  這丫頭不但沒瘦反而胖了,這是李隱再次見到楊雪雁時的想法。

  第二天,因為李隱有用答應給林湘君做其侍衛的條件,換取楊雪雁的消息,林湘君便帶著他去見了楊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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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李隱也已經從被欺騙的憤怒中緩過來了,知道自己欠了林湘君的人情,也讓他更堅定的打算考取武舉。

  除了一舉奪魁,他不但保護不了楊雪雁,連自身都難保。

  他去看楊雪雁的時候,發現楊雪雁正抄錄經文,至於為誰抄寫自不言而喻。

  這丫頭低頭垂眸間已不復之前逃難時的落魄,如今盛裝打扮,淡妝濃抹,不但沒有掩蓋盛世美顏,反而襯托的更是清麗絕俗,如今一筆一划的抄寫經文,那周身出塵的氣派宛若世外人。

  「雪雁……」李隱站在門前扶著門框卻不敢踏入半步,就怕嚇跑了眼前的人兒。

  「李隱哥哥!」

  楊雪雁瞬間高興的驚呼,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卻不小心打掉了毛筆,好不容易將毛筆拾起,卻不小心踩到了衣裙絆了一下腳,不小心打翻了硯台弄髒了衣裙。

  此時侍候的丫鬟早已識趣的離開,只剩楊雪雁一個人手忙腳亂的整理。

  李隱哭笑不得將楊雪雁扶起,「看到我這麼激動嗎?」

  「李隱哥哥,嗚嗚……」楊雪雁羞的雙手捂臉,跺了跺腳,背過身去,忍不住大哭了起來,「李隱哥哥,你取笑我,我不要看你了。」

  「你不願見我,那我這就離開了。」李隱佯裝生氣的樣子假裝要離開。

  「不要,我不要李隱哥哥離開。」楊雪雁立馬轉身抱住李隱,「哥哥,你不在我好害怕啊。」

  李隱為她擦擦眼淚。

  「好了,別哭了,我不走了,快去洗洗臉,在再換身衣服。」

  「你不准離開哦。」楊雪雁的聲音透著撒嬌。

  「不騙你,拉鉤上吊,騙你是小狗。」李隱哄了楊雪雁去換衣服,自己也順勢觀察起了這裡。

  這裡是定遠侯的一處別院。

  別院前門後門都有侯府的侍衛看守,楊雪雁身邊又有丫鬟貼身看護,看似被軟禁人身自由被限制,但是如今的情況卻是對楊雪雁最大的安全。

  以那劉嘯之對楊雪雁的執念,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揚州,與其讓雪雁跟著他擔驚受怕,還不如讓她暫時住在這裡,即使以後被發現,也可以借定遠侯的勢。

  從一開始被騙的憤怒,到後來的審時時度,想的開,不一定看得開。

  若是能考上武舉就能將雪雁接出來了。

  李隱握拳,權利,有了權利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李隱哥哥,你果然沒騙我。」楊雪雁飛一般的衝進李隱懷中抱住了他。

  「若是你騙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楊雪雁嘴裡哼哼,「李隱哥哥,你這次是來接我離開的嘛?」

  「雪雁,我暫時沒法帶你離開。」李隱將心中顧慮以及與林湘君的約定告訴了她。

  「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本來就是為了投靠定遠將軍的,如今雖說陰差陽錯,也算是安全了,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再讓你發生失蹤的事情了,這次是林湘君,那下次呢?會不會是劉嘯之還是那高少宣?若是他們還好,我起碼知道你在哪裡,若是你被陌生人帶走,我又該去哪裡找你。」

  李隱摟住楊雪雁,「我無法忍受你永遠的消失不見。」

  「我不喜歡那個林湘君。」女人的直覺讓楊雪雁對林湘君格外防範,卻又無計可施。

  「我們如今沒有辦法,除了忍一忍,只能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我知道的。」如今這種情況,又哪裡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一著不慎,他們二人又會陷入絕境。

  與林湘君簽了契書,其中約法三章,李隱做林湘君的侍衛,而林湘君不得傷害楊雪雁和不能阻撓他考武舉。

  「你這樣居然來參加武舉。」林湘君斜睨了他一眼,心理還是對他稍微高看了幾分,原本以為不過是個鄉野村夫,到沒想到會有點志向,「你要考武舉為何跑到揚州?你不是長安人氏嗎?」

  →

  武舉原是武則天設立的,她在長安二年「詔天下諸州宣教武藝」,並確定在兵部主持下,每年為天下武士舉行一次考試,考試合格者授予武職。

  「我是仰慕定北將軍,所以才專程過來的。」李隱一臉無可奈何,他就知道以林湘君的手段怕是已經把他打聽清楚了,但是無論如何還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被追殺的事情。

  他掏出郭子儀寫給定北將軍的親筆書信給她看,「郭大哥說他原本就是定北老將軍教出來的,我原本是來求學的,若不是你三番四次阻攔,我早就來了。」

  林湘軍瞥了瞥那信,伸出一隻手,「拿來,這信還是由我交給我爺爺吧,至於你,先做好我的侍衛,等我的通知吧。」

  李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信交給了林湘君。

  現在他根本沒有能力拿喬,還不如放手一搏。這武舉本是各州縣先進行選拔,然後再進京由戶部再進行選拔。如果能得到定北將軍的栽培,那武舉的把握更大些。

  「不要以為有了這信我爺爺就一定幫你,郭子儀的人情還不值當我爺爺願意。」林湘君一臉不屑。

  也是,此時的郭子儀還沒升級,雖有武狀元的名頭卻並沒有得到什麼重用,林湘君對他不屑一顧卻是情有可原。

  但是李隱卻不信那定北將軍是那種見利忘義之人。

  「你就是李隱。」等了幾日,李隱總算見到了定北將軍。

  只見對方慈眉善目,面白長須,頭髮花白,不像一位次吒風雲的大將軍,反倒像個居家的老爺爺。

  「你若是願意,便跟在老夫身邊吧,你既然能跟郭子儀稱兄道弟,說明你必有所長,我也一把年紀了,只怕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

  「將軍,小人以為,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即使學不到老將軍的一招半勢,就是跟在老將軍身邊做個跑腿也定是受益匪淺。」李隱雙手抱拳躬身,整個人恭謙有禮,倒是讓老將軍十分歡喜。

  「不過小人現在是大小姐的侍衛,怕是不能長久待在將軍身邊。」李隱一臉遺憾。

  「這樣啊。」林天雄揮揮手,「跟我去院子裡比劃比劃,湘兒總是這般胡鬧,你莫要什麼都隨他的意。」

  「爺爺,這是我的侍衛。」見爺爺拆自己的台,林湘君有些不高興,但是又深知自己爺爺的脾氣,只敢跺跺腳表達不滿,卻是不敢鬧大。

  只見那院子裡擺滿了沙袋、鉛塊、梅花樁、木人樁、石鎖、石墩以及假人,還有練功帶等等,滿滿當當塞了整個院子。

  林天雄脫掉了上衣,光著膀子,站在了梅花樁上,那一身黝黑腱子肉以及戰場上留下的傷疤瞬間吸引了李隱的注意。

  見李隱注意到,林天雄卻是故意將傷疤露的更顯眼了。

  李隱也脫掉了上衣站在了梅花樁上。他練武不久,身上的腱子肉沒有林天雄明顯,反而那一身皮膚白白嫩嫩,倒像個公子哥。

  李隱有點害羞,對比太過明顯,他在林天雄的目光下挺直了腰杆,林天雄也站在了梅花樁上。

  「大人,小人就先出手了。」說完李隱就一招對著林天雄的門面襲來。

  林天雄隨手擋住李隱的招式,反手襲向李隱的右腳。

  李隱迅速抽回右腳,改為攻向林天雄的右手。

  梅花樁上,李隱與林天雄你來我往好不熱鬧,一旁的林湘君同樣看的同樣熱血沸騰。心裡卻是隱隱的不想承認,自己竟希望李隱獲勝。

  最後的戰果是持平。

  「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前浪早晚被你們這些後浪拍死在沙灘上。」

  「小人不敢,小人輸了,此次是大人讓這小人,不想讓小人輸的太難看。」李隱雙手抱拳一臉恭敬的跟著林天雄。

  而林天雄則一手拿著毛巾擦著汗,一手端茶,笑道,「痛快,真是痛快。好久沒打這麼痛快了。湘丫頭,這個人我問你要了,你願不願意給啊。」

  林天雄卻是直接問林湘君要人了,直指著李隱問,「跟不跟我走啊?」

  「這……小人是大小姐的侍衛。」李隱眼睛瞄向林湘君。

  「不用管她,我還沒死呢,有些事情由不得她胡鬧。」林天雄擺擺手。

  「爺爺要,湘兒豈能不給。」林湘君滿臉高興地道,但是在李隱看不到的地方卻暗暗的戳眼刀子。

  「小人的妹妹還在大小姐那裡,已經幾日沒有回家了,不知能不能讓小人先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