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軒，李綱就覺得踏實。
說不上來為什麼會覺得心頭穩當踏實，多年的閱歷加上洞悉人心的眼睛，讓李綱對柳軒充滿了期待。
「柳軒啊，老夫給你個題目，你作一首詩，如何？」
柳軒聽到這個，就有些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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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限定題材還？
唐詩三百首，我柳軒雖然倒背如流，但問題是，你萬一這個題材，我那沒有呢？
上下五千年的精華雖然都在腦子裡，但問題是，誰知道你這個老頭子會不會搞一點刁鑽的題目出來？
「老先生，作詩又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吃喝拉撒，哪有那麼容易啊。」
李綱嘴角揚起：「老夫看你之前收錢寫詩，就簡單的很，莫不是在騙老夫？」
柳軒笑呵呵給老頭夾了一塊兒魚肉：「嘗嘗這魚，肉比較軟，入口即化。」
李綱不依不饒：「柳軒，老夫聽你說作詩不難，又說這哪有那麼容易。」
「這是什麼意思？」
柳軒也不著急，淡定的說道：「其實，寫詩嘛，無非就是把一些字拼在一起而已。」
這話一出，李綱直接腦瓜子嗡嗡作響，鬍子都要翹了起來。
「與其說是作詩，不如說是砌牆，就跟大壯在砌牆的感覺是一樣的，這塊兒磚適合里，那就放在這裡。」
李世民這會兒已經放下了筷子，這個說法，他是頭一次聽到。
別說李世民頭一次聽到，李綱身為大儒，飽讀詩書，也是頭一回聽說。
「還能這樣？柳軒，你莫不是在胡說吧？」李世民挑起眉毛，很明顯，他認為柳軒在開玩笑。
而且這個玩笑開的有點久了，火候過了，就不好了。
畢竟，李綱面前，還是要收斂一些的。
柳軒還沒有說話，李綱就已經插嘴了。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有插嘴的習慣。
「他可不是胡說啊！」
「柳軒，你今日必須說出個一二三來！」
李綱較真了。
柳軒淡淡一笑：「大壯，你來一下。」
大壯一手泥巴，一臉不解，扭捏著從他自己精神小院之中走了過來，似乎被人打斷的感覺很不爽。
「少爺，怎麼了？」
「大壯，你來做一首詩。」
柳軒話音落下，大壯直接撓頭了。
「詩？什麼是詩？是一種新的砌牆法子嗎？」
李靖沒有憋住笑，發出了庫庫庫的聲音，渾身上下顫抖著。
李世民這會兒臉上掛不住了，轉頭看著不遠處的屋檐，那屋檐上的雕花是真不錯，真不愧是前朝國公住過的地方啊……哦，不是雕花，是鳥屎啊……這鳥屎真不錯……
李綱眼睛裡已經出現了一絲絲的嚴肅。
柳軒這時候笑呵呵說道：「大壯，詩，就是一種說話的方向，五個字，你最想說哪些話？」
大壯撓了撓腦袋，掰著手指頭：「五個字，太少了，我能說好多呢少爺！」
「春天的時候，我一腳睡醒就到了天亮，嘿嘿。」
大壯說完，柳軒點點頭：「然後呢，聽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
大壯又開始撓頭了，春天是什麼樣子他早就忘了。
「春天，春天有螞蟻出來了。」
「對，除了螞蟻，還有什麼？」
「鳥叫，到處都是鳥叫。」
「地上呢，有什麼？」
「花瓣……下雨了。」
在柳軒的引導之下，很快啊！
大壯整個人就進入了狀態，口中滔滔不絕，能說的意象說了十幾個，李綱這會兒已經皺起眉頭，他在思索，是不是真的可以？
柳軒笑呵呵拍著大壯的肩膀：「你看看，春天一覺睡醒天都亮了，咱們用春眠，睡醒都不知道天亮了，就是不覺曉。」
「好啊好啊。」大壯用力點頭，「對對對，少爺，我就是這個意思。」
「到處都能聽到鳥叫……到處不好，大壯，你換個處處。」
大壯眼睛裡都是星星。
「聽到， 就是聞，鳥叫不夠文雅，用啼鳥。」
大壯點頭，一點點在摳手指：「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李綱腦殼有些疼。
直到他聽到了那兩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這一刻，李綱拿起筷子，悶頭吃飯。
什麼詩文，什麼文道，都是狗屁。
看看這個憨傻之人，竟然都能作詩，作詩這件事在柳軒嘴裡，就像是砌牆堆瓦一般，那還有什麼意思？
儒雅呢？深意呢？文以載道呢？
載個屁的道，道都沒了！
柳軒似乎還不過癮，又是幾首詩下來，李綱徹底將腦袋埋進了米飯碗裡。
李世民和李靖兩人更是不吭聲了，這時候，誰也別想觸霉頭。
丫丫帶著狗蛋，就像是一個大將軍帶著自己的士兵一般，從外面大搖大擺邁著步伐走了進來，一臉嚴肅，檢閱著家裡面每一個角落。
走到李綱跟前的時候，丫丫突然開口：「爺爺，是誰欺負你了嗎？你怎麼哭了。」
……
「李綱先生真的哭了？」
長孫皇后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著，眼睛裡都是興奮。
在東宮之中，那是很枯燥很無聊的，如果有這種大八卦可以說道說道，那可是極好的事情。
「那可不是，朕是那種騙人的人嗎？」
長孫皇后搓了搓手：「那後來咋說？李綱先生有沒有說什麼？」
李世民得意一笑，隨後嘆息一聲：「觀音婢，朕感覺這肩膀啊，有點酸疼。」
長孫皇后眼疾手快，立馬手就放在了李世民的肩膀上，輕輕的揉捏著，面帶笑容，心頭焦急。
心滿意足的李世民這才緩緩開口：「李綱先生痛哭流涕，指著柳軒，嘴角哆嗦著，半天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啊？不可能啊！李綱先生一把年紀，可不一定能受得了啊。」
長孫皇后知道，後面一定還有什麼。
李世民神秘一笑，揮了揮手。
長孫皇后心領神會，微微側身，湊了過去。
「李綱先生痛斥柳軒，說好端端的文人的事情，被你搞的跟工匠一般，他不想活了。」
長孫皇后花容失色，李世民大笑著。
「李綱先生肯定沒事，就是有些傷心罷了。」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得到啊，吃了美味，還收了個干孫女，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