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站在窗邊，望著它朝華池縣飛去，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既想知道墨辰會如何回復，又擔心自己寫得太多，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狼狽。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等著了。
與此同時，前往華池縣的隊伍中，還有前太子妃鄭觀音。
她坐在馬車裡，車輪碾過官道，車廂隨著路面的起伏輕輕晃動。
前方趕車的人，正是李君羨。
這已經是李君羨第三次前往華池縣了。
而且，三次都是去給那個叫墨辰的人送女人。
想到這裡，他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他都快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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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送竇盈盈。
一次送武媚娘。
如今又送來了前太子妃鄭觀音。
次次都是容貌出眾的女子，且一個比一個身份特殊。
這究竟是為什麼？
李君羨奉皇帝之命調查過墨辰的背景。
對方明明沒有什麼特殊來歷，也沒有顯赫家族撐腰。
如果說墨辰背後的靠山就是皇帝，那皇帝又為什麼要專門調查墨辰的背景？
更何況，他調查了這麼久，也沒發現皇帝和墨辰從前有過什麼瓜葛。
一點都沒有。
那皇帝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只是突然心血來潮，閒著沒事給人送女人嗎？
可就算要送，也不用只給墨辰送吧？
給他李君羨送一個不行嗎？
哪怕不是前太子妃這種身份，普通的美人也可以啊。
每次送過去的都是絕色女子。
如今更是連鄭觀音都送來了。
李君羨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他實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這不是他應該操心的事。
他只需要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將鄭觀音平安送到華池縣即可。
至於墨辰和皇帝之間究竟有什麼秘密，他還是少知道一些為好。
李君羨收攏思緒，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夫人，這是《封神榜》最新的一冊。」
「想必您還沒有看過，屬下特意給您準備了一本。」
車廂里的鄭觀音抬起眼眸，眉心微微蹙起。
她到現在還不清楚，李君羨究竟要把她帶到哪裡。
更不清楚這趟出宮，是不是真的要讓她嫁人。
李二會不會只是故意騙她出宮？
等到了目的地之後，他本人就在那裡等著她？
鄭觀音垂眸看著手中的書冊，心裡迅速掠過幾種可能。
她已經受過一次傷害，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保證。
不過，既然已經離開皇宮，那便見機行事。
能出來看看宮外的風景，也不算壞事。
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外面的天地了。
至於前方等著她的究竟是什麼，無論是李二，還是所謂的婚事，都無法強迫她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不想做的事，沒有人能強迫得了。
鄭觀音沒有拒絕李君羨遞來的《封神榜》。
她在冷宮裡看過這本書。
那是長孫無垢送過去的。
書里的故事新奇有趣，她也確實喜歡。
鄭觀音接過書冊，翻開之後便低頭看了起來。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
車輪聲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車廂里的光線隨著樹影不斷變化。
鄭觀音神色安靜，視線落在書頁上。
看到有趣的地方時，她的眉梢會輕輕揚起。
看到緊張處時，她握著書頁的手指也會跟著停頓片刻。
不知不覺間，她看得入了神。
李君羨等了一陣，見她翻完那一冊，才再次開口。
「夫人是否覺得，《封神榜》的作者很有才華？」
「能寫出這麼好看的故事，實在不容易。」
這一次，鄭觀音沒有像往常一樣完全不理會李君羨。
她合上書冊，抬眸看向車簾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是個很有才華的作者。」
「他的想像力很豐富。」
「這是我最喜歡的兩位作者之一。」
另一位當然是《紅樓夢》的作者。
只可惜，她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長孫無垢曾經告訴她，這是秘密。
既然是秘密，她便沒有追問。
李君羨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夫人很快就能見到《封神榜》的作者了。」
「因為他就是夫人要嫁的男子。」
「那是一位有才華、有能力的年輕人，夫人應該不會那麼牴觸。」
「你們二人很般配，而且他也很年輕英俊。」
李君羨說到這裡，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他生怕鄭觀音聽完之後當場拒絕，更怕這位前太子妃突然做出什麼決絕的舉動。
「夫人，屬下的任務，就是把您送過去嫁給他。」
「希望夫人能夠讓屬下順利完成任務。」
「屬下也希望您能儘快和對方成婚。」
「這對夫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總比一直待在冷宮裡強。」
他說得十分認真。
這倒不是為了替墨辰說好話。
實在是鄭觀音和之前的竇盈盈、武媚娘不同。
那兩位女子雖然也各有性格，但至少還可以勸說，或者用言語讓她們有所顧忌。
可鄭觀音不一樣。
她經歷過太多事情，早已不是幾句威脅便能動搖的人。
更何況，這位前太子妃連死都不怕。
李君羨說完之後，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鄭觀音看著手中的《封神榜》，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眼眸，神色中帶著幾分意外。
她確實沒想到，李二竟然會把她安排給這樣一個人。
《封神榜》的作者？
有才華，有能力，而且還是一個年輕人。
這個安排，倒是讓她產生了一點興趣。
她不接受李二，並不是因為她對李建成還有多深的懷念。
李建成從前也沒有對她多好。
他在外面胡來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甚至，他還曾經和李淵的妃嬪糾纏在一起。
這些事情早就磨去了她心裡最後一點念想。
她真正無法接受的，是李二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是殺子之仇。
這樣的仇恨，不共戴天。
所以，她無法接受李二，也不可能因為對方的幾句解釋便放下仇恨。
至於李二安排的這個男人……
鄭觀音垂下眼眸，指腹輕輕壓在書冊封面上。
如果那個叫墨辰的人真的有才華，性情也看得順眼，或許……
也不是不能考慮。
至少，她不必再回到那個讓她日夜難熬的冷宮。
終於，馬車抵達了墨辰府邸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