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給了她自由?」
「那你把她送到哪裡去了?」
「告訴本宮。」
「本宮會親自去確認。」
「只要見到鄭觀音,本宮自然會相信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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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微微發顫。
不是害怕。
而是胸腔里積攢的怒意找不到出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她已經不相信李二了。
一次欺騙或許還能解釋。
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蒙在鼓裡,足以讓過去的信任全部出現裂痕。
她不需要李二繼續保證。
她只想親眼見到鄭觀音。
只要鄭觀音平安站在她面前,她就願意暫時放下懷疑。
可若連這個要求都做不到,那李二的解釋便不值得再聽。
李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長孫無垢逼問得這樣緊,讓他心中的火氣也重新竄了起來。
這是對大唐皇帝該有的態度嗎?
他是九五至尊。
過去的長孫無垢對他向來言聽計從。
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先選擇相信。
可現在,她竟然為了鄭觀音,一句話接著一句話地逼他交代。
這讓李二感到難堪。
也讓他覺得自己的威嚴正在被一點點剝開。
他難道能告訴長孫無垢,自己在鄭觀音的住處找了別的女人替代她嗎?
能告訴她,自己把那個女人當成鄭觀音,做出了那等不堪的事情,甚至差點讓對方喪命嗎?
當然不能。
他還要不要這個皇帝的臉面?
更不能告訴長孫無垢鄭觀音究竟去了哪裡。
一旦讓她親眼確認,系統任務便有可能失敗。
他忍痛送出鄭觀音,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得到系統獎勵。
到了這一步,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任務功虧一簣?
可長孫無垢偏偏不肯退讓。
她站在幾步之外,衣袖垂落,身形看起來並不強勢。
但那雙眼睛裡的堅持,卻讓李二找不到輕易搪塞過去的辦法。
她讓他為難。
也讓他極度不舒服。
李二的手掌驟然落下,重重拍在桌面上。
茶盞被震得跳了一下,裡面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波紋。
「皇后,你不要用這種態度跟朕說話!」
「朕是皇帝!」
「朕說的都是事實。」
「你信不信由你。」
「可你這樣懷疑朕,讓朕很失望!」
他的聲音在御書房內撞開,連門外的宮人都跟著縮了縮脖子。
李二胸口起伏著,掌心殘留著拍桌後的麻意。
他知道自己是在發火。
可他不願意承認,真正讓他惱怒的並不是長孫無垢的語氣。
而是她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相信自己。
那種變化比指責更加刺耳。
李二移開視線,不願繼續看她。
「朕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來人,把皇后送回去!」
門外的太監聽到召喚,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他不敢耽擱,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御書房。
來到長孫無垢面前後,他先躬身行禮,隨後抬起手,做出請她回宮的姿勢。
動作恭敬得近乎僵硬。
他不敢抬頭看皇后,也不敢違抗皇帝的命令。
長孫無垢沒有理會那名太監。
她只是抿著唇,眼眶泛紅地看向李二。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落下。
可眼底的失望已經沉得讓人無法忽視。
「失望?」
「該失望的是本宮。」
「鄭觀音是你的皇嫂,是鄭家的人。」
「希望你不要忘記了。」
李二的手指在桌沿旁動了一下。
他想開口反駁,卻沒有找到合適的話。
長孫無垢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她稍稍挺直脊背,強行穩住聲音里的顫意。
「皇帝,居其位,謀其事,立其德。」
「請謹記。」
說完,她轉過身去。
裙擺從門檻邊掠過,帶起一陣輕微的風。
她眼中的怒意仍未散去。
失望壓在眉眼間,連腳步都比來時沉了幾分。
那名太監趕忙跟上,卻始終不敢催促。
長孫無垢沒有再回頭。
李二又一次對她下達了逐客令。
他不願意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如果鄭觀音真的獲得了自由,李二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她?
如果鄭觀音真的去了一個願意去的地方,李二為什麼不讓她親自確認?
除非鄭觀音已經出了事。
又或者,是李二將人強行帶到了宮外。
長孫無垢走在宮道上,手臂始終護著懷中的抄本。
紙頁邊角已經被她捏得起了褶皺。
她低頭看著那幾頁紙,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冷宮裡的景象。
凌亂的床榻。
撕裂的衣物。
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還有那些見到她便匆匆躲開的宮人。
這些畫面拼在一起,讓她很難相信李二隻是送走了鄭觀音。
她甚至懷疑,李二是不是把鄭觀音藏到了宮外。
離開皇宮之後,便可以避開所有人的耳目,肆意妄為。
更何況,之前李二已經兩次突然提起,有女人懷孕了。
那兩個女人都不是宮裡的妃嬪。
當時她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繼續追問。
如今再回想起來,答案已經越來越清楚。
……
現在看來,李二肯定是想把鄭觀音也帶到宮外去。
至於他把鄭觀音帶走之後會做什麼,長孫無垢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
強行侵占,逼得對方受傷流血,甚至是死是活都無法確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長孫無垢的指尖便不自覺地收緊,懷裡的紙頁也被捏出了一道褶皺。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失望,胸口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曾幾何時,皇帝李二竟然墮落到了這種地步?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李二嗎?
長孫無垢走在皇宮裡,四周宮牆高聳,長長的宮道一眼望不到盡頭。
風從廊下穿過,吹得她的衣袖輕輕擺動。
可那陣風落在身上,卻沒能帶來半點涼意,反而讓這座宮城顯得更加冷清。
以後,她還有知心人可以說話嗎?
那個一直安靜陪著她、願意聽她說話的人,也已經離開了。
鄭觀音走了。
以後誰還能陪她一起看《紅樓夢》,一起品讀書里的故事呢?
長孫無垢垂下眼眸,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沒有人了。
她忽然覺得,這座住了這麼多年的皇宮像是一隻無形的籠子,四面都是高牆,連胸口的氣都快要喘不上來。
或許,只有靈鵲還能陪在她身邊。
對了,還有靈鵲。
靈鵲每天都會給她帶來那個男人寫的《紅樓夢》。
還有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