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最後也沒有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以為自己終於被皇帝看見了。
結果卻險些喪命。
宮人將她抬出去時，她已經失去了意識，身上還在不斷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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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太監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
負責抬人的宮女更是面色發白，腳步踉蹌，卻連一句抱怨都不敢說。
李二站在原地，看著那名妃嬪被抬走。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心裡的躁動也一點點退去。
可等那股衝動消散之後，剩下的卻只有空落落的煩悶。
他沒有得到鄭觀音。
剛才的一切，也只是把另一個女人當成了她。
這種自我欺騙，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李二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冷淡地走出了冷宮。
他的腳步不快，臉色也沒有半點滿足。
相反，那份煩躁比之前更加明顯。
這一刻，他開始對墨辰感到厭煩。
而就在李二離開冷宮沒多久，長孫無垢帶著自己抄寫的《紅樓夢》趕了過來。
她懷裡抱著一沓整理好的紙頁，走路時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
墨辰的回信確實讓她一度失了分寸。
可《紅樓夢》是無辜的。
更何況，那仍然是她最近最喜歡的東西。
最新的劇情讓她一直惦記著。
她既想知道後面的發展，又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分享。
因此，她幾乎沒有耽擱，立刻把內容抄寫下來，準備送給鄭觀音。
她已經能夠想像鄭觀音看到新劇情後的反應。
對方一定會被吸引。
也一定會因為後續情節而坐立難安。
林黛玉最後究竟會走向什麼結局？
她對此實在太好奇了。
和鄭觀音分享《紅樓夢》，已經成了長孫無垢生活中的一大樂趣。
那也是她如今所剩不多的樂趣之一。
只要捧起書，和鄭觀音談上幾句，她就能暫時忘記李二帶來的煩惱。
不然的話，她每天面對後宮和朝堂，心裡只會越來越沉重。
長孫無垢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抄本，唇邊帶著期待。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見面之後要從哪一段開始講。
可當她走進冷宮時，周圍的氣氛卻有些不對。
幾名宮女和太監遠遠看見她，連忙上前行禮。
他們的動作很快，臉色也顯得異常僵硬。
行禮之後，便各自低下頭，匆匆退到一旁。
那模樣不像是在恭迎皇后，倒像是在躲避什麼。
剛才李二來過之後，院中發生了一些事情。
那些宮女和太監誰都不敢提起。
他們很清楚，若是多說一個字，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長孫無垢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她的心思全在鄭觀音身上，只想著儘快把抄好的內容交給對方。
她快步來到鄭觀音的院門前，抬手掀開帘子，帶著笑意喊道：
「皇嫂，我來了，帶來了最新的內容，快出來吧。」
院子裡沒有回應。
長孫無垢往裡走了兩步，又提高聲音喊道：
「皇嫂，皇嫂？你睡了嗎？」
依舊沒有聲音傳來。
她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長孫無垢本以為鄭觀音只是睡著了，於是抱著抄本走進了房間。
鄭觀音的院子不大，站在門口便能將大半房間看清。
可房內空空蕩蕩，根本沒有鄭觀音的身影。
長孫無垢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皇嫂？」
她又喊了一聲。
「皇嫂？」
回應她的，只有窗縫裡灌進來的風聲。
長孫無垢抬眼掃過四周，手指下意識捏緊了懷裡的紙頁。
鄭觀音自從玄武門之變後，便一直住在這裡。
她很少離開冷宮，也不可能無緣無故一聲不響地離開。
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那是血腥味混著污濁汗氣的味道。
長孫無垢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低頭看向地面。
那裡散落著凌亂的衣物，床榻上的被褥也被扯得一團亂。
地面邊緣還有未清理乾淨的血跡。
幾件衣物的布料已經裂開，其中有些明顯屬於鄭觀音。
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長孫無垢不可能看不出來。
李二來過。
而且，他對皇嫂做出了那種事。
她的手指驟然發涼，懷中的抄本從邊緣滑落，紙頁散開了一角。
長孫無垢盯著眼前的凌亂，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終於，李二還是忍不住動手了。
她一直覺得李二隻是變得古怪，只是越來越沉迷女色。
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把手伸向自己的皇嫂。
還是在皇宮之中。
還是在她這個皇后眼皮底下。
長孫無垢的身形晃了一下，連忙扶住旁邊的桌角。
那張素來端莊平靜的面容，此刻再也維持不住從容。
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二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最近發生在李二身上的古怪事情，她已經遇到過好幾次。
每一件都和女色有關。
如今，他竟然連自己的大嫂都不放過。
色魔？
喪心病狂的色魔？
這樣的李二，讓長孫無垢感到陌生。
她曾經熟悉的那個男人，究竟去了哪裡？
長孫無垢抿緊嘴唇，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想不明白，李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後宮明明有那麼多妃嬪。
她甚至主動替他挑選妃子，盡力替他安排好一切。
可李二偏偏不肯收心。
他不僅在宮外胡來，如今連宮裡也不再顧忌。
甚至連她這個皇后的臉面都不顧了。
他完全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更沒有把皇嫂當作一個需要尊重的人。
長孫無垢抬手按住胸口，指尖隔著衣料壓住了急促的心跳。
那股酸楚沒有立刻化成眼淚，反而讓她的肩背繃得筆直。
她噁心這樣的李二。
更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曾經對這樣的人抱有期待。
「皇嫂去哪了？」
她望著空蕩的房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他把皇嫂帶去哪了？」
長孫無垢的目光落到地上的血跡上，臉色越發蒼白。
「皇嫂那麼貞烈的人，這裡又有這麼多血，該不會……」
她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那個念頭只在腦中閃過，便讓她幾乎站不穩。
不行。
她必須去找李二。
她必須把鄭觀音救出來。
不能再讓李二這樣胡來了。
鄭觀音和她情同姐妹。
這些年來，哪怕身處冷宮，鄭觀音也一直願意陪她說話。
她們會談宮裡的瑣事，也會一起討論《紅樓夢》的劇情。
在偌大的皇宮裡，鄭觀音是少數真正能讓她放鬆下來的人。
如果連鄭觀音都出了事，她以後還能找誰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