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怎麼想不明白呢？」
「不就是成親而已嗎？」
「兒臣現在還不想結婚。」
他說到最後，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失望。
長孫無垢提出的辦法，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還以為母后會教他如何討父皇歡心，或者想辦法替他在父皇面前解釋。
誰能想到，母后竟然讓他直接成親生子。
李承干心裡本能地抗拒起來。
他現在更喜歡和稱心待在一起。
他與稱心之間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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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沒有成家，他還能以處理政務、外出遊玩為藉口，自由地與稱心來往。
可一旦娶了太子妃，許多事情就沒有那麼方便了。
太子妃若是時時待在身邊，他和稱心之間的關係遲早會露出破綻。
李承干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他捨不得稱心。
更不願意因為一場婚事，就被迫與稱心拉開距離。
長孫無垢自然不知道兒子心裡的盤算。
她看著李承干滿臉抗拒的模樣，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如果是李泰或者李恪，此刻肯定已經明白她的用心了。
偏偏李承干……
她心裡掠過一絲無奈。
這個兒子確實平庸了一些。
若不是命好，成為嫡長子，只怕也就是一個得過且過的皇子。
不過，這些話長孫無垢當然不會說出來。
她很清楚，李承干如今已經夠受打擊了。
若是再當面否定他，只會讓這個兒子更加自卑，也會讓他與李二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長孫無垢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耐著性子解釋起來。
「讓你儘快成家生子，第一，可以正式冊立太子妃，進一步彰顯你的太子身份。」
「第二，皇室第一次有皇子成親，這本身就是一件大喜事。」
「你父皇喜歡熱鬧，也喜歡看到皇室興旺。」
「到時候，你就是婚事的主角，自然有機會多和你父皇接觸。」
「只要你們父子多見幾次面，眼下的僵局就有機會被打破。」
長孫無垢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抬手替李承干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語氣也放得更加緩和。
「再者，你若是有了子嗣，那便是你父皇的嫡孫。」
「他難道會不疼愛自己的嫡孫嗎？」
「有了這份疼愛，他自然也會對你這個生父多幾分關注。」
「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所以，這是現在改善你和你父皇關係的最好辦法。」
「同時，也能藉此鞏固你的太子之位。」
「承干，你明白了嗎？」
長孫無垢循循善誘，把其中的利害關係一點點講給李承干聽。
李承干聽完，臉上的迷茫頓時散去。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眼神也跟著亮了起來。
這麼直白的道理，他當然聽得懂。
在他看來，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可靠的辦法。
「母后，你說得太對了！」
「這個辦法一定能改善兒臣和父皇的關係。」
「父皇喜歡皇室熱鬧，也喜歡小孩子。」
「兒臣若是搶先有了孩子，就能占據先機啊！」
「這真是個好辦法！」
「謝謝母后！」
李承干越說越激動，手掌也不由得在膝上攥緊。
剛才壓在心頭的陰霾，彷佛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他終於找到解決眼前困局的辦法了。
否則繼續這樣下去，他真的快要被父皇的態度逼瘋了。
只是，興奮並沒有持續太久。
李承干很快想到了稱心，聲音也隨之低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心裡多了幾分躊躇。
成親之後，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和稱心相處嗎？
太子妃若是發現了他和稱心的關係，又會作何反應？
可一想到李二那張冷漠的臉，他心裡剛剛升起的遲疑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為了改善自己和父皇的關係，他只能這麼做了。
「母后，請你儘快為兒臣張羅婚事。」
「兒臣希望能早日成家生子。」
李承乾重新抬起頭，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在他看來，只要這個辦法能夠奏效，自己就一定能重新得到父皇的認可。
長孫無垢微微點頭。
「母后會安排的。」
「從今日起，母后便開始替你挑選合適的人選。」
「爭取早日讓你完婚生子。」
「不過，你也該懂事一些了。」
「這次機會，你不能再錯過，明白了嗎？」
這幾乎是李承干最後的機會了。
若是連這條路都走不通，長孫無垢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幫他。
李承干用力點了點頭。
「兒臣知道。」
「兒臣明白。」
「母后辛苦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關於太子妃的人選，兒臣希望她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子。」
「最好端莊賢良一些。」
「這樣的女子，才最適合做兒臣的太子妃。」
「母后，你覺得可以嗎？」
這是李承干第一次主動提出自己的想法。
而且從他的語氣來看，態度十分強烈。
他不希望娶一個性格強勢的女子回來。
若是對方太過精明，稍微留意幾分，說不定就會發現他和稱心之間的關係。
到時候，太子妃一旦鬧起來，事情必然會變得無法收拾。
那絕不是李承干願意看到的結果。
相比之下，一個溫柔善良、性情柔順的女子，顯然更容易相處。
即便將來她知道了自己和稱心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會選擇忍讓。
只要對方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能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這便是李承干心裡的盤算。
長孫無垢卻沒有想那麼多。
在她看來，溫柔善良、端莊賢良的女子，確實很適合成為太子妃。
她當即點頭應下，心裡也開始盤算起哪家的姑娘更加合適。
五姓七望就不用考慮了。
他們本來就對皇室李家不怎麼待見。
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更不可能願意把家中的女子嫁給李承干。
既然如此，就只能從其他權貴人家中挑選了。
長孫無垢在心裡暗暗思量著。
終於，馬車回到了皇宮。
長孫無垢讓李承干先回東宮，等自己的訊息。
李承干雖然心裡急切，卻也不敢再違抗母后的安排，只能帶著幾分期待返回東宮。
長孫無垢則選擇步行回自己的寢宮。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壓得她胸口發悶。
她沿著宮道緩緩向前走去，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兩側宮牆高聳，朱紅色的牆面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可她的心思卻沒有半分平靜。
也不知道皇嫂鄭觀音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長孫無垢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恨自己幫不上忙。
明明知道鄭觀音處境艱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伸手相助都做不到。
還有靈鵲。
它有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帶給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