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太宗皇帝一輩子的邊策,在今天破產了!(1/2,求月票)
羽林開路,金吾護從。
御乘從端門而出,過天津橋,至定鼎門大街。
長街兩側,百姓俯首。
李旦一身赤黃色袞龍袍,頭戴通天冠,端坐在御乘之內。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車外。
遠處,洛陽街市氣息清晰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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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處,百姓誠懇俯首祈求。
李旦隱約能聽到他們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們在祈求,祈求洛陽的糧價能很快降下來。
這其實不難。
只要皇帝攜百官離開洛陽就足夠了。
權貴階層,才永遠是侵吞糧食最多的人。
只要他們離開洛陽,洛陽的糧價,立刻就能下降三分之一。
但是,當他們回到長安時。
長安的糧價立刻就會暴漲。
所以,李旦才會在現在,就竭力的去讓長安的糧價降下來。
李旦的目光從遠處收回,霍王,李敬業,裴居道,龐同善在前面開路。
裴炎,郭正一,郭待舉,鄧玄挺,田游岩等人,位列左後。
王德真,韋弘敏,魏玄同,劉禕之,武三思等人,位列右後。
今日李旦去見薛元超,可謂是滿朝傾巢而出。
裴炎是薛元超的學生,又是他的堂妹夫。
郭正一、郭待舉、鄧玄挺、田游岩等人,甚至都是他舉薦的。
甚至滿朝群臣當中,被薛元超舉薦的人極多。
李旦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薛元超,薛元超,高宗皇帝的髮小,前中書令,他才是李治留給李顯最大的依仗。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只要他在,裴炎都得靠邊站。
他才是天下世家,在朝堂的代表。
而不是裴炎。
裴炎行事操切,又剛愎自用,但薛元超就穩定得多,他如果出現在朝堂上。
天下人心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所以,李旦才要見薛元超的。
豐財坊在洛陽東北。
御駕從洛河北岸,過新中橋,最後至豐財坊。
汾陰郡公府,府門向南而開。
長街上,金吾肅立。
一身深紫官袍,頭戴幞帽,臉色肅重,人雖然在試圖站的挺直,但身體卻不由得搖晃。
一側的薛曜趕緊上前,攙扶薛元超。
薛元超的左手終於撐住了東西,但右臂卻始終低垂。
他臉色平靜的點頭。
薛曜這才鬆開,退後一步。
只有薛曜才最知道薛元超的病情。
他的阿耶,右半邊身子幾乎動不了了,但今日還是強撐著來見皇帝。
薛曜知道,他阿耶必須這麼做,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弄清楚當今天子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日後大唐天下的走向,又會是怎樣?
御乘在街角出現,羽林開路,百官護衛,終於緩緩而至薛府門前。
御乘停下,裴炎等人站立兩側。
龍紋車簾被掀開。
皇帝神色平靜的步下御乘。
薛元超看著那和先帝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七分相似的威儀,他不由得感慨萬千。
隨即,他和薛曜,還有後面的薛毅,薛俊,齊齊拱手道:「參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
「平身吧。」李旦點點頭,看向一側的范雲仙。
范雲仙立刻上前,攙扶住薛元超。
李旦這才走上前,看向薛元超,誠懇道:「朕登基久矣,只是政事繁忙,今日才來探望郡公,還望郡公勿怪啊!」
「不敢。」薛元超躬身,然後讓開中門道:「陛下請!」
「嗯!」李旦點點頭,然後率先步入汾陰縣公府中。
等他進入府中,稍微等了等,范雲仙和薛曜從兩側攙扶薛元超跟了上來。
李旦這才緩慢的進入汾陰郡公府。
兩側薛氏子弟齊齊躬身。
李旦點點頭,最後進入正堂之中。
在主榻坐下,李旦抬手道:「郡公請坐!」
「謝陛下!」薛元超這才在一側坐了下來。
李旦看到薛元超坐下,然後才開口道:「今日來探望郡公,一是探望老臣,二也是想看看郡公的身體如何,父皇歸靈長安,朕想問問,郡公身體如何,能與朕和父皇同歸長安嗎?」
薛元超愣住了。
他側身看了一側詫異的裴炎,郭正一,郭待舉等人,又看向另一側的王德真,韋弘敏,魏玄同等人,然後轉身,認真道:「先帝歸靈長安,臣就是爬著回,也要一起回去。」
李旦擺手,認真道:「朕知道郡公和父皇親同手足,父皇歸葬之事,郡公不願意錯過,但郡公站在父皇的角度想想,他是願意看到郡公不顧自己的身體也要回去,還是希望看到你能多活幾年?」
薛元超想要開口,但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
李旦上下打量了薛元超一眼,道:「朕也希望郡公能跟著一起回去,所以朕今日才來這一趟,但郡公的身體,哪怕朕不用御醫診查,也知道郡公絕對抗不過這次顛簸,朕不能讓郡公在路上有損,不然朕何以上對父皇。」
「陛下!」薛元超低頭,眼中不由得滿是淚水。
李旦嘆息一聲,繼續道:「郡公不必如此,相關之事,朕會和父皇說清楚的,而且,朕此次來,也是希望郡公能答應朕一件事。」
薛元超稍微收斂悲容,低身道:「陛下請講!」
李旦點點頭,說道:「馬上就五月十五了,父皇要歸長安,朕要歸長安,滿朝文武也要跟著回歸長安,不過洛陽這裡,又不能放鬆,所以,朕想以郡公兼領東都留守。」
李旦一句話說完,裴炎,郭正一和郭待舉等人齊齊驚訝抬頭。
這件事情,皇帝從來沒有和他們說過。
另外一側的王德真,韋弘敏等人,雖然依舊詫異,但目光很快就收回。
薛元超搖頭,認真道:「陛下,不是老臣不願意為陛下效力,只是;老臣的身體,是支撐不住的。」
李旦嘆息一聲,說道:「朕明白,但諸卿回歸長安,這洛陽之事,除了郡公,朕也想不出其他人能穩穩坐住了,所以,朕的想法,是郡公兼領東都留守,以左散騎常侍李義琰為東都副留守。」
「李義琰?」薛元超驚訝的看著李旦。
李旦點頭,道:「過兩日,酒泉縣公就會抵達洛陽,到時候,以郡公主持大局,酒泉縣公負責奔波調度,然後將洛陽,還有東都的這攤子事,撐起來。」
「李義琰!」薛元超緩緩點頭。
李義琰出身隴西李氏。
他在上元三年,就已經是宰相了,他一共做了七年宰相,然後在去年四月,以病請致仕。
「到時,朕選一座更加合適的宅院,立為東都留守府,讓郡公一邊養病,一邊處置事務。」李旦笑笑,嘆聲道:「這樣的事情,父皇當年就是如此,該如何做,郡公是清楚的。」
薛元超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高宗皇帝當年病重,一直都是武后在前台處置朝政,但大局都是掌握在高宗手裡的。
該怎麼樣弄,薛元超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臣領旨。」薛元超認真點頭。
李旦點點頭,然後道:「朕原本想的,是以右散騎常侍張卿和酒泉縣公兩人,一起處置洛陽事宜,但張卿身體不好,只能先留在成都修養。」
薛元超微微頷首,道:「張大安被貶謫多年,身體艱難。」
「所以,勞煩郡公一邊養病,一邊替朕看著洛陽。」李旦笑笑,說道:「以郡公的威望,哪怕是坐在那裡,四方世家和官員,也都會安安靜靜的,認真做事。」
「便是沒有臣,他們也一樣會認真做事的。」薛元超趕緊搖頭。
李旦擺手,道:「朕不是皇兄,朕知道天下是什麼樣子,所以朕需要郡公的威望來幫助朕,幫助朝廷,尤其這兩年天災,朕需要郡公來幫助朕保證今年的秋糧,保證朝廷和百姓都有足夠的糧食。」
薛元超驚訝的抬頭看著李旦,隨即點頭道:「臣明白了。」
「再有便是裴相之事。」李旦看向裴炎,說道:「這兩年天下艱難,只有裴相在堅持,若不是他,恐怕在那年事後,大唐便沒有足夠的糧食度過災年了,突厥人,恐怕會又反。」
裴炎站在一側,沉沉拱手。
「所以,朕想請郡公向裴氏中眷,尤其是聞喜縣公嫡長孫裴參玄傳句話,當年的事情,聞喜縣公沒錯,裴相也沒錯,只是天時不予,才有了那種結果,諸事過去就過去了。」
薛元超詫異的看著李旦,隨即,點點頭道:「臣明白了。」
皇帝專門點了裴參玄的名字。
光是這一點,裴參玄作為中眷未來之主的位置就確立了。
中眷有了主心骨。
而且,裴參玄的名字入了皇帝法眼,他將來的仕途會好走很多。
李旦看向薛元超,繼續道:「聞喜縣公幼子裴光庭,為皇后收為養子,為太子侍讀,慢慢的陪太子讀書吧。」
「謝陛下。」薛元超頓時明白了過來。
聞喜縣公一脈,裴參玄為主,裴光庭成了皇后的養子,太子侍讀,這是大唐對待功勳將領後人的一種慣例,同樣也意味著,裴光庭不會和裴參玄再爭什麼。
裴家未來的內鬥和隱患徹底消弭無形。
同時,裴炎和中眷一脈的仇怨也徹底了結了。
皇帝這手段,好生厲害啊!
「接下來的一件事,倒是朕和郡公私談。」李旦抬頭,看向群臣道:「諸卿都退下吧。」
裴炎和其他群臣同時齊齊拱手道:「臣等告退。」
薛元超看著群臣沒有絲毫遲疑的模樣。
心中明白。
皇帝在群臣中,已經樹立了足夠的威望。
等到群臣退出,甚至薛曜等人也一起退出。
李旦這才看向薛元超,道:「郡公,朕有個疑難,還望郡公給朕出個主意。」
薛元超神色肅穆起來,躬身道:「請陛下示下。」
「是雍王的事情。」李旦感慨一聲,道:「當初雍王病逝,朕便提過,讓雍王回歸洛陽,在洛陽安葬,但後來母后否了,讓雍王在巴州安葬。」
薛元超點頭道:「臣知道此事,陛下悌義。」
「如今父皇歸葬乾陵,朕在想,等到了明年之後,是否可以讓皇兄遷回長安,然後陪葬乾陵,但朕又有另一個想法。」李旦看向薛元超,道:「那就是讓皇兄安葬在恭陵之側。」
薛元超咀嚼著李旦的話,然後抬頭問:「陛下如此考量,這裡面定然是有不同。」
「是的!」李旦點頭,神色感慨地說道:「若是皇兄陪葬乾陵,那麼便只有以雍王安葬,但若是他能安葬在恭陵之側,朕便可以追復他皇太子之位。」
「效仿先帝追封孝敬皇帝故事。」薛元超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李旦點頭,道:「當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朕無意再查,但皇兄畢竟是朕的兄長,他之死又太過難言,所以朕需要厚待他,但一個是陪葬乾陵,一個是追復皇太子,朕有些難以抉擇。」
薛元超微微低頭,他在琢磨李旦的用意。
追復李賢,多數還是兄弟悌義。
一個尊崇兄弟悌義的皇帝,是值得人心追隨的。
而且皇帝已經做了第一步,就是在親政的第一天,就將李顯從東宮放出來,還復他英王爵。
如今追復李賢皇太子位,更能彰顯他的胸懷博大。
薛元超想了想,問道:「敢問陛下,陛下明年還會東巡嗎?」
「會!」李旦點頭,說道:「不只是明年,只要有可能,朕會年年都來東巡。」
稍微停頓,李旦道:「郡公知道的,這幾年,因為天災,中樞留在洛陽已經兩年多了,這中間,讓長安輕鬆的度過了災荒,但也是如此,讓朕看清了,天下最耗糧的人是誰?」
薛元超看著李旦,想要說什麼,但卻不知道怎麼說。
「朕,還有滿朝權貴。」李旦笑了,擺擺手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也改不了,所以,東巡洛陽,減少糧食運往長安沿途的損耗,節省糧食,同時讓長安糧價降下來,讓整個大唐運轉成本降下來。」
李旦最後一句話出口,薛元超頓時身體一震,他立刻拱手道:「陛下英明。」
李旦不在意地擺擺手。
薛元超看著李旦,說道:「既然陛下常東巡洛陽,那孝敬皇帝和雍王的香火祭祀便不成問題,而且雍王葬在恭陵之側,也足夠讓洛陽百姓歸心。」
李旦瞳孔微微放大,隨即點頭道:「郡公說的是。」
李弘和李賢一起葬在洛陽,足夠讓洛陽百姓有帝都之心。
帝都,雖然會增加洛陽百姓的生活成本,但方方面面的好處也會迅速疊加起來。
「那好,就這麼定了。」李旦點頭,說道:「等父皇歸葬之後,朕便安排此事。」
「是!」薛元超躬身。
李旦神色突然肅穆起來,看向薛元超道:「朕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天下,朕也只有和郡公,還有樂城縣公提了。」
薛元超驚訝的抬頭:「什麼問題?」
「是突厥的問題。」李旦站了起來,走到堂中,然後看向河東方向道:「皇祖父太宗皇帝滅東*突厥後,將突厥部落安置在河套、代北、雲朔、嵐州、定襄等地,以圖就地同化,以胡守邊。」
薛元超的神色頓時無比嚴肅起來。
他已經知道皇帝要說什麼了。
「但從後突厥建國之後,無數突厥部落紛紛背叛大唐,離開河套,定襄,嵐代,雲朔等地,而這些地方,現已經被我大唐子民所占據,然後耕作養農。」
稍微停頓,李旦道:「這也是為什麼,今年河東的旱情雖然不小,但實際上的情況,卻要比洛陽關中要好過很多的原因,甚至還能夠支持大軍糧草。」
薛元超點點頭。
「太宗皇帝時,因為開國之初,地廣人稀,所以當年將突厥部落遷移進來的時候,當地的百姓,很容易就被遷移到其他地方,但是現在————」
李旦對著薛元超搖頭:「郡公,現在不行了,我大唐不僅是人口暴漲,而且土地兼併問題嚴重,便是我們自己的土地都不夠用,哪還有土地供突厥人。」
「陛下!」薛元超神色凝重。
「突厥人的問題,從來不是大問題,我大唐有足夠的文臣武將,效仿太宗皇帝當年的做法再來一遍就是,滅後突厥不是問題,但之後的安置是大問題。」
李旦抬頭,道:「一是沒有土地,二是胡人降而復叛,再降再叛,已經難以信任,所以,朕以為,再滅突厥之後,內遷之法已經不可行。」
李旦盯著薛元超,認真道:「郡公,朕想問你,當大唐對於突厥的內遷方略不可用的時候,那是否意味著,我大唐從開國以來,一直堅持的內遷降胡,漠南雜居,就地同化,以胡守邊」這一套方略,在事實上,已經破產了?」
薛元超直直地看著李旦,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再看吐谷渾,只有慕容氏一支少數人,遷移到了大唐,而大多數吐谷渾人,實際上早就背叛了大唐投靠吐蕃,還有党項,還有新羅。」李旦每一個字,都在薛元超心中敲下重錘。
李旦看著薛元超,輕聲問:「郡公,這是否意味著,王者無外,華夷一家,皇祖父太宗皇帝堅持了一輩子的大略,甚至他在這個方向的設計,事實上在今日,已經破產了?」
「陛下!」薛元超忍不住的站了起來,有些驚恐的看著李旦。
華夷一家,華夷之辨。
這是太宗朝始終貫穿的爭論底色。
華夷一家,為代表的,自然是太宗皇帝和房玄齡溫彥博等人,而持反對意見的,是以魏徵、李百藥為主,加上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這幾家。
甚至在很多權力爭鬥當中,都能看到這些事情的影子。
李旦擺擺手,說道:「四海歸一,天下大同,朕亦心嚮往之,但時移世易,如今大唐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土地兼併日益嚴重,加上連年天災,郡公,大唐百姓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薛元超輕輕捂住自己的胸口。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這些話,朕只能對郡公和樂城縣公提。」李旦走過來,攙扶薛元超坐下,然後說道:「四海歸一,天下大同,方向是沒問題的,畢竟這些年,為大唐忠誠效力的四方將士很多,但細節,要進行大幅度的調整。」
薛元超回過神,點頭道:「臣聽說過,陛下常言,大唐要先自己活下去。」
「是的。」李旦抬頭,看向河東方向,又輕輕地理了河北方向一眼,說道:「以往成型的方略是不變的,但是往後,內附的事情,要儘量慎重,畢竟我們沒有更多的土地給他們了。」
現在大唐的人口,起碼在三千萬以上。
當人口抵達這個程度的時候,很容易上億的。
還有土地兼併,還有天災。
李旦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臣明白。」薛元超緩緩點頭。
「所以,這個方略要收緊,除非確定完全忠誠大唐,不會再有任何反叛之事發生的部卒,才會允許內附,不然,一切就得等朕解決掉大唐的人口和土地矛盾再說。」
李旦重新坐回到主榻上,說道:「同時,當太宗皇帝的方略已經不可用時,大唐以後在地方治理,還有軍中戰策制定方面,都要有顛覆性的改變了。」
李旦話雖然說的客氣,但他幾乎是要完全顛覆李世民設計的那一套東西。
但李旦心中明白,他是對的。
安史之亂,會在七十年後,徹底終結這個方略。
也會將這個方略帶來的沉重反噬,完全帶給大唐百姓。
完全的毀了大唐。
薛元超緩緩沉吟,說道:「歸根到底,是大唐的土地有限,無法同時養活這麼多人。」
「是的!」李旦點頭,看向薛元超道:「朕的最後問題,大唐滅後突厥,是必然的,但朕需要考量,在滅了後突厥之後,後突厥的百姓,自然也要成為我大唐百姓,如果不再進行內附,那該如何治理他們,讓他們不再反叛?」
薛元超看著李旦,無奈的搖頭道:「陛下有些高看臣了,這個問題————」
李旦擺擺手,說道:「郡公畢竟是從貞觀一路走過來的,見識比朕要廣,朕不要求郡公立刻就拿出什麼可行的方略來,這不現實。
朕需要的,是一個方向性的東西,郡公可以慢慢思考,什麼時候有想法,告訴朕便是。」
薛元超點頭道:「臣領旨。」
李旦稍微抬頭,說道:「這個問題,朕回長安之後,也會和樂城縣公去談,當太宗皇帝的方略需要進行顛覆性調整的時候,軍中的戰略思想該怎麼變,治理諸夷的方向該怎麼變?」
薛元超聽的頭皮發麻,但也得點頭稱是。
劉仁軌不僅是大唐將近二十年的宰相,他同樣是出色的軍中將領。
這些問題,他同樣有自己的想法。
「突厥,吐谷渾,党項,吐蕃,西突厥,新羅,五詔,這些都是大唐將來要統治的,這些國家部落的百姓,也都會成為大唐的百姓,治理他們必須要有一個整體的方略。」
李旦看著前方,輕聲道:「如此,華夷相處得當,四海才能安定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