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步兵終於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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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哈臘國士卒直接迎著唐軍的長槍沖了上去,這就是冷兵器時代戰爭最殘酷的一面,明知道自己衝上去大概率可能會死,在軍令和後方士卒的不斷推搡下前排的士卒只能冒著最大的危險衝上去,用他們的肉體為後面的兄弟殺出一條血路來。
「殺!」
在活命的刺激下,普通的哈臘士卒也爆發出了平常十二分的戰鬥力。
「砰!」
左手的圓盾擋住攻擊,一個哈臘士卒正想用右手中的長刀攻擊身前的唐人,然而下一秒他就睜大了雙眼,目瞪口呆,嘴角流出了鮮血,眼神中充滿著不甘,原來是一個唐軍長槍兵將手中的長槍送進了這個哈臘士卒的胸膛。
長槍兵在很多人看來是最常規,最低級的兵種,事實上也是如此,單個長槍兵確實很難打的過其他的兵種,但是縱觀唐軍所到之處,長槍兵在大規模戰鬥中永遠都是不可缺少的兵種,有長槍如林才能有進攻的箭頭。
一寸短一寸險在這樣大規模的戰鬥中可不適用,從渡口此時爆發的戰鬥就能看出來,哈臘士卒手中的長矛長度就比唐軍長槍短了一尺多,也正是這一尺多的距離成為了不少哈臘長矛手陣亡的重要原因,因為他們必須突擊更長的距離才能攻擊到唐軍。
「該死的,這唐軍的長矛為何比我們的長,等回到王都,我一定要打造一批更長的長矛!」加拉瓦這個時候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前在亞格拉城的時候是夜間作戰,他也沒有直接上城牆,看不到唐軍手中的武器,而且攻城戰爬城牆,雙方也都沒有結成戰陣,就連大部分哈臘士卒都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而且絕大部分士卒在戰鬥的時候哪裡有閒心想這些事情。
「繼續進攻,分出一部分弓箭手射擊寨牆前面的唐人!」加拉瓦下令讓一部分弓箭手射擊寨牆前方的唐軍士卒,不過他們的弓箭手數量比不過唐軍,而且唐軍還有床弩在寨牆上面朝著哈臘弓箭手射擊,一瞬間二三十支弩箭射來,直接就將擋在弩箭前方的弓箭手射了個對穿,一支弩箭少說也能帶走三四個弓箭手,就算沒有直接命中,哪怕是從身邊擦肩而過,這弩箭的威力也能讓被擦到的弓箭手失去戰鬥力。
「這些弩箭有些厲害。」
「我們沒有任何可以壓制他們的武器,只能硬拼了。」加拉瓦對身旁的軍官說到:「抓緊時間進攻,一旦天黑了,我們要繼續進攻就更難了。」
「是啊,我們的兄弟大部分都是從水中上岸,一身衣服全部打濕,渾身濕透了動作更加遲緩,等到天黑,下水就更冷了。」
加拉瓦對身邊的兩個軍官說到:「最麻煩的是這寨牆,如果不能將寨牆破壞推到,我們就不可能打開通道。」
「最麻煩的是,我懷疑在西岸唐人還隱藏了更多的軍隊,不止這些騎兵。」
「不會吧,他們將渡口封的嚴嚴實實的,怎麼過來?」
加拉瓦白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說到:「難道唐軍就不能在封鎖渡口之前過河嗎?又或者他們不能扎木筏過河嗎?」
「這。」
被加拉瓦呵斥兩句,古布塔唯唯諾諾的不敢說哈,將目光轉向戰場前方,他剛才這臉啊確實丟大了,竟然問出了這樣愚蠢的問題。
「讓後面的弓箭手上來,我們需要更多弓箭手!」見到前方的進攻不順,加拉瓦下令讓後面調來更多的弓箭手。
順手從倒下的一個己方士卒拔出唐軍發射的箭矢,「唐軍連這樣一個箭頭都打造如此精緻,而且這三條菱邊,還有倒鉤和血槽,真相知道他們是如何打造出這樣精湛的箭頭,不僅破甲能力更強,而且造成的創口也更大,這些倒鉤也讓我們不敢輕易拔出箭頭,我這下算是明白了,為何從攻城前線跑回來的很多箭傷士卒只是將箭杆剪斷而沒有直接拔出箭頭了。」
「輸的不冤啊,唐人連這樣一個箭頭都打造的如此精緻、用心。」加拉瓦現在對唐軍有些服氣了,作為將軍,他自然也是崇拜強者的人,很顯然,大唐軍隊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強者,不要說什麼靠著裝備更好,真正的軍人是不會考慮這個問題的,人家有好裝備那是人家有本事,你沒有那是你的問題,戰爭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不然大家乾脆脫光了衣服一對一好了,好吧,就算是這樣,那兩個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一聲慘叫,驚醒了加拉瓦。他趕緊收起心中的遐想,看向一旁,剛剛還在說話的古布塔被一支巨型長矛擦肩而過雖然沒有命中正面,但是左臂卻被弩箭擦過,左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該死的。」加拉瓦一邊慶幸,又一邊心疼,他慶幸自己沒有被弩箭命中,但有心疼自己手下最信任的兩員大將之一的古布塔就這樣廢掉了一半,至少這場戰役古布塔是沒有辦法繼續參加了。
「來人啊,將古布塔將軍送到後面!」
聽到加拉瓦的話,周邊幾個士卒立刻歡喜的跑了過來,護送將軍到後面,這是多麼好的理由可以讓他們到後方去啊。
雖然他們都是精銳,戰鬥意志確實也不錯,但是渡口的戰鬥實在是太激烈了,死人這些就不要說了,戰場周圍的大象屍體、人的屍體幾乎都能將河水給堵住了,河水完全成為了紅色,在水中的哈臘士兵甚至覺得有一絲粘稠,這是獸血和人血太多的緣故。
加拉瓦的軍團一共兩萬精銳,在亞格拉城損失了四五千人,渡口戰役開始這才兩個小時,他這個軍團又損失了三四千人了,再這樣打下去,就算能過了渡口,他這個軍團長最後恐怕就是一個光杆司令了。
但是他手下最信任的好兄弟古布塔都被唐軍重傷了,拿下渡口還關乎著整個大軍能否平安回到王都,加拉瓦狠下心大聲命令到左右:「給我沖!」
加拉瓦現在不僅僅是要衝破渡口了,他還想為了古布塔報仇,古布塔名義上是他的手下,但私底下他們也是最好的兄弟,性命相交的兄弟,不能這麼就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激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佇立在東岸的土木寨牆很多地方都垮塌了,安承武已經下令,將床弩搬到後方,放棄木寨牆,破的差不多,兄弟們再繼續待在這土木寨牆上,萬一發生大規模的垮塌,很容易造成大規模的傷亡。
「天很快就要黑了,我決定在天黑前發起一次大規模的反突擊,將敵人趕下河。」安承武對身邊的幾個將領說到:「如果讓他們在河岸上站穩腳跟,他們就能不斷的從河中衝上來,等到了晚上這氣溫更低,本都督打算將戰線推到河中,就讓這些敵人在水中泡著吧。」
「都督所言有理啊。」
一眾將領紛紛大笑,他們都督這個計劃真是太好了,反正都是打仗,能讓己方輕鬆一些為什麼不呢?
「那就開始反擊吧!」
「是!」
駐守在後方的三個營生力軍預備隊立刻被安承武抽調上來投入反擊,隨著安承武一聲令下,全軍所有弓箭手不再留守,全力發射箭矢,一波波箭雨落在哈臘軍頭上。
「唐人反衝鋒!擋住!擋住他們!」
看到唐軍突然發起反衝擊,加拉瓦一慌,趕緊下令讓周圍的士卒頂住唐軍的反衝擊,讓剛剛支援上來的軍隊投入戰鬥,一定要守住現在的登陸場,若是讓唐軍反擊成功將他們趕下水,他們付出了這麼多的傷亡不全部都白費了。
而且天馬上就要黑了,氣溫會越來越低,這水溫也會越來越低,兄弟們一直泡在水裡面,身子都會凍僵的。
「頂住,頂住!」
三個營的生力軍投入戰場,河岸上面的哈臘士卒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三個營六千餘士卒一直在養精蓄銳,刀盾兵頂在前方,長槍兵就站在他們身後,手中的長槍不斷突刺,幾乎每一次出擊都能帶走一個敵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