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池外,褪下盔甲放下兵刃的南軍士卒走在大軍中央,五千安南軍在隊伍兩側,神策軍六千士卒為先鋒,剩下的士卒穿插在隊伍之中,名為保護大臣以及家眷,實則是在監視這些人。↤↤↤↤↤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安江順和李豫的隨行護衛作為內衛,李隆基的皇帝親兵營死死的保護在李隆基棺槨周邊。
隊伍前,李豫作為嫡孫親自護衛在自己爺爺的棺槨旁,安江順沒有過來,他需要監管調度整個隊伍,慢慢的隊伍已經全部集結,安江順一聲令下:「上路!」
蔓延十餘里的長蛇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所有人都穿上了素衣,所有將士額頭都綁著白布,甲冑外面也套著喪服,與此同時,長安城也是素縞一片。
從華清池到到長安皇宮,護送李隆基棺槨的隊伍足足走了三天這才走到了長安城,一來是因為運輸李隆基棺槨的馬車移動速度很慢,二來則是大量官員以及家眷並沒有這麼多的馬車,只能慢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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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江順護送李隆基棺槨回到皇宮的第二天下午,一隊騎兵護送著一輛皇家馬車從長安東城進城,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皇家長公主李月嬋的座駕。
長公主回京了,然而李月嬋剛進長安城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從入城開始,所有士卒都穿上了素衣,同時城內的酒館、青樓等娛樂場所全部關上門了,所有店鋪人家門口都掛上了白色的燈籠。
「怎麼回事?」李月嬋掀開帘子對一旁的馬興說到:「馬興。」
「夫人,怎麼了?」馬興回頭問到李月嬋。
「去問問,怎麼回事,怎麼所有人門口都掛上了白燈籠。」
「是,夫人。」
馬興脫離隊伍走到一旁的店鋪問到:「掌柜,為何這城中都掛上了白燈籠?」
「這位軍爺,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對啊,我們從南方來,這不剛進長安城還不了解情況嘛。」馬興笑著說到。
「軍爺,可別笑,可別笑,大庭廣眾之下千萬別笑。」
「怎麼了?」
「哎。」店家嘆了一口氣,對馬興說到:「軍爺也是官家人,這話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聖人駕崩了。」
「聖人駕崩!」馬興吃驚的看向店家,心裏面翻起來波濤,他兩三個月前走的時候,這不還好好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大唐之喪啊!」店家長嘆一聲,對馬興說到:「軍爺還是早些回家去吧,你這一身小心巡邏隊來找你們麻煩。」
馬興正要轉身稟告李月嬋,身旁的店家突然感嘆到:「誰能想到兩位聖人就這麼走了呢。」
馬興猛的回頭問到:「你說什麼?兩位聖人?」
典當行掌柜的語氣極其的沉重,「是啊,兩位聖人都駕崩了,一前一後,哎,朝廷之禍,百姓之喪啊。」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馬興急匆匆的走回馬車旁,從馬興的臉色上,李月嬋似乎已經猜到可能發生什麼事情了。
「夫人,聖人駕崩了。」
「是哥哥嗎?」驗證了心中猜想的這一刻,李月嬋心中反倒冷靜了下來。
馬興小心翼翼的對李月嬋說到:「回公主話,典當行店家說是兩位聖人。」
「你說什麼!」
噩耗傳來,李月嬋當即昏厥過去,馬興趕緊跑到帘子前,「夫人,夫人。」
「小小,夫人怎麼樣!」馬興作為男子,不好直接進入馬車,只能讓馬車中照顧夫人的丫鬟小小趕緊看看。
好一會兒,車廂中傳出了李月嬋的聲音,馬興這才鬆了一口氣,臨到家門了,要是夫人出現什麼意外,他真不知道要怎麼給王爺交代此事。
「馬興,讓兄弟們加快速度,直接進宮!」李月嬋虛弱的對馬興說到,馬興趕緊翻上馬,讓隊伍加快前進速度,在不影響周圍百姓的前提下儘快趕到宮中,同時,馬興還派出一個人去軍營找安江順,他以為安江順還在軍營里住著呢,其實這個時候安江順也一直住在太極殿後與李豫一同為李亨、李隆基守靈。
護送李隆基的棺槨進宮,靈堂也布置好後,李豫這才以太子名義向帝國所有地方大員以及皇室成員發出訃告,令所有李隆基一脈皇室子孫必須在二十天內趕回長安奔喪。至於地方大員,如不是因為必須的特殊情況,也要放下手中一切公務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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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和李隆基的遺體已經初步的處理過了,做了一些防腐處理,並且在棺槨周圍放滿了從冰窖中取出的冰塊,保證屍身不會快速腐敗。
皇帝的葬禮和常人的葬禮比起來,更為隆重,停靈的時間也更長,畢竟這下葬的日子以及陵墓還需要一些時間處理,尤其是李亨,李亨繼位還沒有幾年,而且又是在長安外登基為帝,所以李亨的陵園並沒有準備好,安江順已經彭宇招募了數萬人日夜加班加點,必須保證在李亨下葬前主墓室完工,至於其他的隨葬墓陵園地表等修飾可以在以後陸續完工。
在停放李亨和李隆基的兩人棺槨的宮殿外,李月嬋終於見到了自己朝夕思念的丈夫。
「夫君。」
「你都知道了。」安江順用手撫摸李月嬋的後背,在自己最心愛的人的懷抱中,李月嬋終於放聲大哭,之前她一直都憋著,不敢在人前哭泣,有損皇家儀容。
「好啦,先進去看看兩位聖人一面吧。」安江順嘆了一口氣,與親人陰陽兩隔莫過於人生最難受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至親之人,自己弟弟和父親前後腳去世,這對李月嬋的打擊實在是太大,李月嬋更是他們之中最傷感的那一個人。
安江順牽著李月嬋走進大殿,一旁的李豫這才迎了上來,恭敬的對李月嬋行了一禮:「姑姑,你回來了,父親還有祖父他們。」
突然李豫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姑,侄兒有罪,這一切都是因為侄兒沒有保護好父親,保護好祖父,如果不是因為侄兒,也不會……」
李月嬋打斷了李豫,將李豫扶起來說到:「這怎麼能怪你,生死有命,不管是普通人還是聖人都有死的這一天,你父親和祖父只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去見我大唐歷代先祖去了。」
「可是。」李豫還要解釋,安江順對李豫搖搖頭示意李豫不要說了,李月嬋剛到長安本來期盼的是親人再見,誰曾想見到的是如此噩耗,不能再受打擊了,宮廷政變朝堂爭鬥這些事情暫時就不要告訴李月嬋了,等李月嬋身體恢復後她慢慢也會了解的,那時候慢慢的也就接受這些事情了。
等李月嬋給李隆基祭拜後,李豫又帶著自家姑姑去隔壁的大殿看了看自己父親至德皇帝李亨,安江順讓李豫找幾個宮女扶李月嬋下去休息,李月嬋這一路趕回來又初遭到打擊,這身體和心理肯定都需要時間來緩一緩。李月嬋離開後,安江順這才對李豫說到:「太子殿下,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你姑姑了,等兩位聖人下葬後,再慢慢告訴你姑姑一切真相吧。」
李豫抬頭看向安江順:「可要是姑姑問起怎麼辦?」這聖人下葬,身為後輩的李侗以及皇后張良娣沒有出現總需要一個解釋吧?
安江順嘆了一口氣,「再說吧,過幾天再說,能瞞幾天是幾天吧。」安江順也有些累了,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直接在殿外的台階上坐下,李豫就站在一旁。
「太子啊,這些日子,天下各路皇室宗親都會回京,雖然有我以及八萬安東精銳坐鎮長安,就算有人心懷異心這個時候也不會發難,不過要坐穩的你皇位,只有軍隊還不行,你還要儘快恢復朝政,穩定民心。」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話嗎?」
「侄兒一直謹記在心。」
「楊綰素有清名,侄兒準備登基後任命楊綰為宰相,姑父意下如何?」李豫問到安江順意見,安江順點點頭:「這些事情,太子做主就好,等太子熟悉朝政後,老夫我就又要返回安西前線了。」
「安西前線?這戰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李豫有些疑惑的問到安江順。
安江順苦笑兩聲說到:「太子有所不知,此次叛亂雖然已經平定,但這大食人以及南邊的天竺人在此次叛亂中明里暗裡的支援偽燕、偽周等叛軍勢力,尤其是大食人,亡我大唐之心從未消失,不管是白衣大食人還是黑衣大食人,都想侵吞我大唐,這一次叛亂雖然平定了,但是朝廷也是元氣大傷,大半個天下農業,手工業,商貿業遭到破壞,百姓生活困難,不管是朝廷還是民間都急需恢復元氣,但這大食人不給我們這個時間啊,他們隨時都可能反撲。」
「軍事上的事,侄兒不太懂,一切由姑父做主便是,不過侄兒一定會做好姑父後勤,讓邊疆的將士不會因為缺衣少糧而降低戰鬥力。」李豫回到安江順,安江順也點了點頭,他等的就是李豫這句話,安西的地理環境決定了在安西大唐軍隊只能一定程度上自給自足,很多物資的補給還需要後方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