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朔州之戰(一)

  「今日,朕與爾等君臣之義已斷,爾等自尋前程去吧!」

  「陛下!」

  所有大臣哀嚎,看著李隆基離開的背影,幾個禁軍武將起身跟了上去,他們這一生只願意效忠李隆基,無論李隆基是九五之尊還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金口玉言的聖人了。6⃣  9⃣  s⃣  h⃣  u⃣  x⃣  .⃣  c⃣  o⃣  m⃣在他們心裡就只有一個陛下,那就是李隆基。

  剩下一些沒有跟上李隆基步伐的人,一部分是投機黨,一部分是真心想要儘快平定戰亂,恢復大唐雄風的大臣,以往他們不知道追隨誰,只能跟著李隆基這個聖人流浪,沒錯,有的官員覺得他們跟著李隆基的時候就像是在流浪,尤其是枌河大敗更是讓他們看不到希望。

  而現在李亨突然在幽州宣布登基稱帝,並且冠軍侯安江順似乎也默認了太子登基的事情,這些大臣就像是找到了新的希望,他們立刻就覺得只有跟著李亨和安江順才有平定叛軍的哪一天,至於李隆基,眾人只能在心中說一聲抱歉,良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

  不是他們不忠,而是李隆基確實讓他們這些老臣太過失望。

  在跟著李隆基中的人群中有一個人最為特殊,那就是李隆基朝的宰相楊國忠,他是人群中唯一一個身穿紫袍的官員,楊國忠為什麼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選擇前往幽州,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他不敢,他去了李亨那邊肯定會被冷落,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李亨處死,拉出去祭旗。

  更重要的是楊國忠心中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對於楊國忠來說,李隆基的權勢才是他的根本,以他對李隆基的了解,別現在李隆基嘴上承認了太子登基的事情,並且與群臣斷絕了君臣之誼,但實際上以楊國忠對李隆基的了解,李隆基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心中一定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作為一個依靠兵變政變掌權的皇帝,李隆基會這樣平淡的接受皇位易主的事情嗎?很顯然,這不可能,李隆基只是在暫時隱忍,因為天下叛亂未定,他還要依靠這些大臣,尤其是以安江順為代表的這些武將,李亨登基也已是事實,李亨又遠在幽州,李隆基就算說不同意又有什麼用呢?拿還不如暫時隱忍,等日後局勢明朗後,李隆基依舊有機會重登大寶。

  「陛下,老臣一定誓死追隨陛下。」

  聽到楊國忠的表忠,李隆基沒有任何反應,楊國忠是個什麼人,這一路上,李隆基已經看清楚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身邊確實無人可用,楊國忠又是自己愛妃的哥哥,還算值得信任,李隆基早就將楊國忠罷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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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高力士回到李隆基身邊,給李隆基匯報,李隆基這才有些反應。「陛下,去魏州的信使已經上路了。」

  「嗯。」

  李隆基此時的內心是複雜的,曾經安江順是他手下最值得信賴的軍中將領,被李隆基視為自己的左膀右臂,而現在,安江順和他之間有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年事已高的李隆基此時心中也確實充滿了不甘和憤怒,李亨是他兒子,是他親封的太子沒錯,但是這並不代表你李亨就可以自己宣布登基,在李隆基心中這天下都是他的,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李亨就算是他兒子,他沒死,李亨就只能等著,沒有他李隆基的允許,李亨自行宣布登基那就是背叛。

  ……

  李隆基到了杭州直接住進了行宮,和外界沒有任何的聯繫,所有人都認為李隆基這是心灰意冷了,於是南北各地方上地官員紛紛上表對李亨效忠,在幽州的李亨也知道他如此順利的登基並且得到大部分州縣官員承認除了因為謀劃以及安祿山造反的影響外,更重要的是有安江順的默認,安江順以兵馬大元帥發出軍令後直接加快了各地官員的認可速度,投桃報李之下,李亨將自己接到的所有關於軍隊武將的效忠全部轉交給了安江順,除了幽州必要的守備,李隆基沒有在手裡多留哪怕一個士卒,給了安江順絕對的信任。

  天寶十六年也是至德元年年底,河北兵馬使文間率騎步兵三萬五千人從雲州出發進攻朔州。

  偽燕國朔州太守繆智鑫領兵兩萬在朔州邊境抵擋文間部未能成功,率領殘兵八千人退守朔州。

  「安義。」

  「末將在。」

  「明日攻城,爾率步卒五千人、弓手一千人主攻東城。」

  雲州果毅校尉安義上前兩步,雙手抱拳接過文間的軍令:「末將領命!」

  「童岫。」

  「末將在。」

  「汝率五千人主攻南城。」

  「其餘兩個方向只做佯攻,本將率一萬騎兵監視周邊,阻擊可能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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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將軍!」

  「各自準備去吧!」

  「是!」

  眾將齊刷刷的轉身準備離開,文間突然出聲叫住走在最後的安義:「安義留一下,本將有事問你。」

  安義聽到文件的話,轉身看向文間,片刻間帥帳內只剩下文間和安義兩人,不過文間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安義,眼中不斷有精光閃過,安義有些奇怪,主動問到文間:「將軍單獨留下末將,可是有任務要交代末將?」

  文間沒有回到安義的話,而是自顧自的說到:「像,實在是太像了。」

  「像?什麼像?」

  安義更疑惑了,文間笑了說到:「我說你像一個人。」

  「像誰?」

  「那個人你一定很熟悉,他叫安江順。」

  「將軍?」安義心裏面有些打鼓,這文間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了。

  「你不必對我保持戒心,我從渤海起追隨侯爺已經有三十年了,侯爺對我有栽培之恩,如果不是侯爺上個月來信,我竟然不知道他親生兒子就在我麾下作戰。」文間笑了笑對安義說道:「或許你忘記了,你小時候我們肯定還見過,我還抱過你,只是那個時候還小,你還不記得,後來侯爺去了長安,我還留在渤海,所以你對我肯定不熟悉。」

  「我也知道你為何隱姓埋名從軍,一方面是為了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不依靠父輩蔭蔽,同為軍人,本將很佩服你,不過作為叔父,我必須要說你兩句了,你這樣想過你的母親嗎?」

  「文叔父,我。」

  「行了,你也不必多說,我理解你。今日和你相認,只是因為侯爺有話帶給你。」

  安義抬頭看向文間,心中期待著自己父親有什麼話帶給他,好多年沒有回過家了,安義心中對父親和母親也是非常掛念。

  「侯爺只說了一句話,從今天開始你可以用自己真實身份在軍中行走了,不過侯爺讓你記住一句話,作為父親他不想自己兒子上戰場,但是作為一個老兵,他希望你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軍人。」

  「侯爺對你的期望很大。」文間對安守義說到。

  安守義落淚了,看到安守義落淚,文間什麼都沒有說,作為一個過來人,他非常理解安守義此時的心情,不是男兒沒有淚水,只是未到傷心時罷了。

  「好了,好好干,不要辜負侯爺對你的期望。」文間拍了拍安守義的右肩,對安守義說到:「明日攻城讓你指揮,壓力大嗎?」

  「很大,這還是我第一次負責主攻。」

  「放輕鬆,這一次我軍兵力占優,而且經過這幾個月的鍛鍊,這些士卒也都算得上精銳了,不必過多擔心,拿下朔州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區別只在於多久能拿下朔州,而這就要看你的了。」

  「叔父放心,侄兒一定不辜負你與父親的期望。」

  第二天,安守義率領六千士卒在朔州城東城外列陣,此時所有將士都已經知道了安守義的真實身份,雖然很多士卒驚訝於他們的校尉竟然是冠軍侯如今的兵馬大元帥安江順的三子,但是大戰在即,將士們很快就將這個事情壓在了心中,大戰即將開始,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了。

  「三百步,發射!」

  投石機率先發起了攻擊,為前方的步卒兄弟們開闢一條道路,震懾城內的守軍。

  在投石機發起攻擊的一炷香後,安守義下令一千刀盾兵為先鋒,長槍兵和陌刀兵等緊跟在刀盾兵身後,弓弩手在最後為遠程掩護,這是樸素的攻城陣型,重在穩紮穩打,但是在兵力占據了大優勢的情況下,這種陣型也是做有效的一種陣型。

  穩紮穩打,掩護突擊隊伍抵達城牆下方,然後利用雲梯車對城牆發起波浪式突擊,守城一方只能被迫和攻城一方短兵相接。

  得益於安江順當年在渤海建立起的兵工基礎,文間率領的這三四萬軍隊裝備都比較精良,不像叛軍雖然攻占了富饒的長安關中地區,但是卻因為官軍退走時燒毀了所有的兵器作坊以及帶走了大部分的工匠,叛軍的軍備實力並沒有顯著的提升,朔州這個不受重視的地方更是如此,城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卒沒有披甲。

  唐軍從發起進攻到登上城牆這中間的時間還不足半個時辰,唐軍就已經在城牆上站穩了腳跟,並且開闢了好幾個登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