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郭子儀臉色十分嚴肅的問到主動上前的七品步營校尉杜海。
杜海雙手抱拳說到:「末將妻子一年前難產而死,父母也在幾年前去世,末將現如今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如果末將死了就當下去找家人團聚去了,如果末將僥倖活了下來,就說明閻王爺還不想收我,那末將就再多活他幾年。」
「既然如此,這斷後的任務就交給汝了!」
「將軍,末將提議斷後隊伍儘量選擇沒有家室的士卒,就讓我們為兄弟們拼出一條路來吧。」杜海對郭子儀說到。
「好!」
「傳令,讓弟兄們收斂陣亡將士遺體,今日叛軍難得沒有進攻,讓城牆上的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帶上所有傷兵,做好燒毀武庫的準備,糧倉就不要燒了,若是我們將糧倉燒了,叛軍得不到城內的糧食,很有可能會對百姓們下手,搶掠百姓家中的口糧。」
郭子儀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安西不是一個產糧的地方,整個西北地區的只有黃河流域比較適合種糧食,安祿山的占領區目前還沒有觸及到主要的產糧區,為了籌備軍糧,安祿山很有可能做出搶掠百姓的事情,郭子儀留下帶不走的糧食就是為了儘量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樣或許有一些資敵的嫌疑,但是郭子儀已經不在乎這些了,朝廷都不在乎城池是否失守,他還在乎那麼多幹嘛,郭子儀棄城就已經覺得覺得很對不起城中的百姓了,能少讓百姓遭點兒罪儘量少一些吧,哪怕這有可能只是暫時的。
暫停一天進攻,讓兄弟們養精蓄銳的史思明沒有料到,他這樣一來正好給了城內的守軍突圍準備了更多時間,日落後,郭子儀正式對全軍下達了突圍命令,同時令斷後的杜海以及兩千四百人士卒做好點燃城門以及武庫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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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一千人在郭子儀身後列隊,隊伍中還有五六百重傷員,雖然很多受傷兄弟強烈要求願意留下阻擊追擊的敵人,但是郭子儀還是拒絕了,兄弟們都已經受傷了,為朝廷做出足夠的貢獻了,郭子儀一定要帶著這些兄弟們衝出去。重傷不能行走的士卒由四個兄弟抬著走,光這一項,就需要兩千多兄弟抬擔架,縱然是這樣,郭子儀和眾兄弟們也無怨無悔,傳承自安江順組建安東軍以來的軍魂,郭子儀也將這股軍魂帶到了隴右軍隊中,那就是不拋棄,不放棄,簡簡單單六個字闡明了一切。
「叛軍覺得吃定了我們,只在南城布置了幾千人,我帶著陷陣營打頭,你們緊跟在後,記住,一個兄弟也不能拋棄!」
「將軍,你就放心吧。」
「徐政你帶著主力跟在我身後,只要我這邊一打響,你馬上帶著主力支援上來,其餘兄弟保護受傷的兄弟走在後面,杜海斷後的隊伍在戰鬥打響的同一時間放火,然後立刻從南城撤出來!」
「杜海,記住,你的任務只是斷後不是和叛軍拼命,能不拼命就不要拼命。」
「將軍放心吧,末將明白。」
「陷陣營的兄弟們,我們走!」
「是!」
隴右軍的陷陣營有當年安東軍陷陣營的老底子,七成以上的軍官都是郭子儀帶來的老班底,別看他們大部分人都已經快四十歲了,但是他們的戰鬥力那可不容小覷,加上郭子儀這幾年精心選拔的士卒,戰鬥力很強在最開始那十幾天中,攻城的叛軍可沒少在陷陣營面前撞的頭破血流。
「走!」郭子儀穿上了已經很多年沒有穿過的重甲,拉下面甲,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嗖嗖!」
南城外監視的城內的叛軍根本不敢相信城內的敵人還敢出城,巡邏警戒的士卒都是昏昏欲睡,這又給了隴右軍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陷陣營的弩手每一支弩箭都能帶走一個士卒,箭箭不落空,每一箭都直接射中了哨兵的正臉。
「上!」
軍營正面的叛軍哨兵被全部清理,前面幾個的陷陣營士卒立刻上前將轅門前的拒馬全部搬開,作為圍城方的叛軍用拒馬。
「上,儘量不要讓敵人發出示警。」郭子儀對身後的一個傳令兵說到:「馬上通知徐政他們,立刻跟上來。
「能不驚動敵人就儘量不要驚動,為大軍出城爭取更多時間。」郭子儀對身旁兩個校尉說到。
「將軍放心,兄弟們都明白怎麼做。」
陷陣營的兄弟以二十人為一隊人摸進了敵營,雖然他們已經很小心了,但是隨著一聲敵襲,之前的努力都化為了空談,他們被一個半夜起夜的叛軍士卒看到了,弩手還沒有來得及瞄準,起夜的叛軍士卒就吼出了敵襲。
「快快快。集中突擊!」聽到敵人發出了示警,郭子儀立刻讓陷陣營的士卒集合,敵人已經發現他們了,那就不能使用暗殺的手段了,必須讓所有兄弟集中在一起組成戰陣進行突擊。
「陷陣之志!有我無生!」
「兄弟們,隨本將殺!」郭子儀拔出腰間的橫刀,指揮周圍陷陣營士卒組成密集隊形朝著在叛軍軍營中大開殺戒。
「給我殺!」
由於隴右軍的突襲,本來在南城兵力就不多的援軍,士卒都還睡在*裡面,在軍官的呵斥聲中這才逐漸醒了過來,不過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陷陣營已經突破了叛軍營地外圍,敵人還沒有集中,就被陷陣營充衝散。
「殺啊!」
南城的叛軍校尉江傑一邊派人朝主力求援,一邊收攏自己的軍隊,然而這已經來不及,還不到半柱香時間,徐政就帶著主力一萬人衝進了軍營。
「該死,隴右軍是要從我這兒突圍了,趕緊通知史將軍,敵人要突圍了,讓將軍趕緊支援!」
「不要戀戰,衝出去!」
郭子儀對左右說到,讓左右不要戀戰,迅速脫離戰場。
郭子儀則帶著是陷陣營一直在和敵人糾纏,直到傷兵隊伍通過之後,郭子儀這才對傳令兵說到:「通知杜海趕緊撤退!」
「是,將軍!」
郭子儀帶著陷陣營和兩千步卒一直堅持到最後,直到南城門也燃起了大火,杜海帶著斷後的隊伍出了城,承擔起了斷後任務,郭子儀最後深深的看一眼杜海,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就是有可能的叛軍無窮無盡的追擊了。
出城只是一個開始,郭子儀他們打了叛軍一個措手不及,當然這也是因為傳統圍城戰術圍三缺一的所導致的,安祿山和史思明留下南城就是為了不把城內守軍逼急了,有個逃生的道路這樣讓城內的守軍出了城,實際上對叛軍更為有利,叛軍占據了絕對的兵力優勢,郭子儀他們出城後,沒有了城牆的優勢,叛軍能夠更有效的殺傷隴右軍,當然前提是叛軍能夠順利的追上隴右軍。
隴右軍撤出了鄯州城,鄯州城最終被叛軍攻占,為時兩個月的隴右大戰以官軍棄城突圍落幕,叛軍攻占隴右地區,進逼長安。
當然,隴右大戰,叛軍傷亡也不小,雖然他們最終占領了鄯州城,但是自身的傷亡也是不小,為了攻占鄯州城叛軍傷亡近五萬,其中直接陣亡就多達三萬人,可以說有一些傷筋動骨了,畢竟現階段的叛軍陣亡士卒都算得上是精銳。
由於軍隊傷亡較大,安祿山一方面在自己的根據地安西各鎮繼續招募士卒,一方面已經攻占的玉門關以東地區以及派出信使回到草原深入吐蕃故地招募那些對大唐朝廷依舊不滿的人充實自己的軍隊。
遠在揚州的安江順也啟動了自己所有的情報線,他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郭子儀面對強敵棄城直接退往漢中的消息,對於郭子儀的抉擇,安江順沒有發表意見,不在其位,安江順也無法做出最客觀的評價,郭子儀跟著他這麼多年了,安江順對郭子儀還是很了解的,不到萬不得已郭子儀是不會選擇棄城的。
而且郭子儀後繼無援,楊國忠這個蠢材竟然只派出了一萬人支援前線,郭子儀與隴右軍隊在失望中選擇了突圍,安江順和彭宇就算沒有在前線也能想像當時隴右軍選擇棄城突圍時候臉上那種失落和悲憤。
「侯爺,我們還等嗎?」彭宇問到安江順,安江順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對彭宇說到:「繼續等,等長安的消息,如果朝廷能守住慶州、岐州一線,局勢就還能挽回,如果守不住,就算我現在回到長安也沒有任何作用,我不是神仙,沒有兵沒有軍隊,誰去指揮都一樣。」
「我們現在只能等,等二哥和師父,他們如果能在長安、雒陽等地陷落之前組織起十萬精銳勤王,這場戰爭短時間內還有機會平定,如果不能,那麼這場戰爭將要持續多少年,我也無法預料了。」安江順對彭宇說到:「你馬上給二哥還有師傅去信,告訴他們一定要將最精銳的隊伍拽在手中!不能送到長安給楊國忠糟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