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困獸

  「他們值得尊敬。✌♖ 6❾𝕊нⓤχ.ⓒ𝓞𝓜 ✌🐟」大食人停止進攻,並且山頂的士卒傳回消息說是看見遠處大食人後方有騷動,文間和魏勛明白這是主力趕到了。

  兩人走上巨石,望著幾十丈外的大食軍隊,再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以及周圍士卒的講述,這才發出了感慨,感慨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停止進攻前的最後一波大食方陣,他們沒有一個人活著退回去,或許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後方沒有撤退命令傳來,但更多的還是身為軍人的職責和勇氣,兩軍雖然為敵,但這種精神值得他們的尊敬。

  「文將軍,大食人完全停止進攻,看樣子確信無疑是安帥和主力到了。」

  「大食人正在收縮隊形,他們想幹什麼?」前線的大食人正在不斷後退,收攏隊形,這讓文間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河谷兩端都被己方軍隊堵住,大食人又沒有退路,這個時候不抓緊時間攻破最薄弱的地方,反倒是收攏兵力組成密集隊形這是為何,難道他們真的能從這兒飛出去不成?文間把自己異想天開的想法告訴魏勛,魏勛大笑著說到:「將軍,我看你就是想多了,大食人要真能飛出去,不早飛了,何必等到現在。」

  「也對啊。」

  聽到兩位將軍的對話,周圍的士卒強忍著自己的笑意,他們也是沒有想到,自家將軍竟有如此搞笑的一面,文間也發現了周圍手下的小動作,輕哼一聲:「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哈哈哈!」

  文間話音剛落,所有人立刻放聲大笑。

  小聲從巨石傳到軍陣後方,聽聞笑聲,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數天以來,大家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了。

  「差不多就行了,沒完沒了,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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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立刻停止笑容,文間這才下令到:「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息,短時間內敵人不會再進攻了。」

  「是!」傳令兵跳下巨石,將文間的命令傳到所有人耳中,聽到命令,一瞬間所有人都直接癱坐在地上,終於可以休息了。

  距離文間他們三十餘里開外的河谷另一端,安江順和一眾將校正在最前沿觀察大食人陣地,根據山頂斥候的旗語通報,前面就是的大食主力,和文間魏勛不一樣,安江順自從進入河谷地區就明白了山頂制高點的作用,他派出了一群擅長於山地奔走的斥候從進入河谷就在山崖間奔走,這也是為何唐軍總是能很遠就發現大食人阻擊隊伍的原因,無他,考慮周全而已,從這一點看,安江順在戰場態勢的把握上確實有這超乎常人的敏感,當然這也不是說安江順就無敵了,他還是有很多預料不到的事情。

  就比如此時的大食軍隊高層正在討論逃跑的方案,得到唐軍主力已經追上的消息,日傑夫果斷的選擇了最終方案帶上軍中高層精銳乘坐木筏逃走,拋棄周圍的普通士卒,為了達成這一目標,日傑夫欺騙自己的部下說組成密集隊形防禦唐軍進攻,等到夜晚再對前面堵截的唐軍發起突襲,為了將讓大部分士卒相信,日傑夫還下令讓在山崖上的胡靈加強推進搶占有利攻擊發起位置,掩護河谷中的友軍,為此他還將僅剩一些神射手增援到了山崖上,為的就是讓所有普通士卒相信,他日傑夫是不會逃走的,是會戰鬥到底的。

  而實際上日傑夫和馬爾薩斯等人真正的計劃則是等到夜色來臨,讓前軍發起進攻,後軍防備,他們這些高層將領則帶上自己的親衛隊坐上臨時打造的這些木筏順流而下,能走多遠是多遠,日傑夫和馬爾薩斯等人相信他們至少可以越過唐軍的封鎖到河流中下游更廣闊的的河段,那時候他們這三四百人只要小心躲避就不會被唐人發現,真珠河下游地區多遊牧部落,只要他們找到幾個小部落將之洗劫一空便有了足夠的馬匹或者駱駝等坐騎和足夠的補給,到那時候,唐人就再也追不上他們了。

  日傑夫的計劃很完美,但事情真的如他的願嗎?很難說,至少在付諸實踐之前,所有人都不敢保證,因為唐軍有大量騎兵,就算這些騎兵在河谷小道中速度上不去,那也比人的兩條腿要快的多,所以日傑夫他們的機會便是在河的對岸,對岸有雖然也有唐軍,但是根據山頂瞭望以及斥候昨夜冒死游泳貼近偵察的結果來看,對岸的唐軍應當是沒有戰馬的。

  只要順流而下成功了,他們就在南岸登陸,越往下遊走水越深,唐人騎兵要想過河只能繞回更上游的地方的渡河,日傑夫自信的判斷的,但是後來的事實卻告訴我們,日傑夫並不是自信,他是自負了,他計劃的時候忘記了他們能造木筏,唐軍同樣能造木筏,而且戰馬並不怕水,唐軍又有足夠的時間,他們完全可以打造更寬的木筏用以幫助戰馬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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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局就這樣僵持住,河谷地形狹窄,安江順並不想現在就發起進攻,這得不償失,在狹窄的河谷中己方並不能發揮大兵團作戰的優勢,一旦久攻不下就會讓大食人相信他們能夠撐住,安江順在等,他在等繞後增援的那一支精銳步兵到位,同時他也在等大食人自己崩潰的時候,在唐軍後方跟著大量的輜重隊伍,糧草充沛,大軍士氣如虹,安江順也有的是時間和大食人耗,反觀大食人本就是逃跑的一方,一路上大部分物資都已經被遺棄,根本撐不住太久,僵持個幾日大食人就會因為彈盡糧絕陷入更為崩潰的狀態,沒有吃的,戰鬥意志再強的軍隊也撐不住太久。

  「給大食人喊話,讓他們投降!」

  說完,安江順頭也不回的朝回走去,沒什麼好看的了,就算是看出了花兒,他也不會下令此時進攻。

  「行了,走吧,諸位同僚。」越季萌招呼著周圍的同僚跟在安江順身後朝著中軍帥帳走去,由於輜重隊還遠在後方,所以大部分將士都還是在空地上休息,唯一的幾個帳篷那都是高級將領議事和休息的地方,現實就是這樣殘酷,就算安江順再講愛兵如子,在這個時代中,特權仍舊是無處不在。

  「安帥。」

  「安帥!」

  見安江順走了過來,周圍的將校趕緊站了起來朝安江順示意行禮,從戰局糜爛到現在的勝利大反攻,安江順再一次鞏固了他在大唐軍界的不敗神話。

  「隨軍攜帶的箭矢有多少?」走進帳篷,安江順立刻將目光轉向了後勤官,後勤官潘明喜立刻回到:「回安帥,此次隨軍一共有弓手六千人,每人隨身攜帶箭一壺,另每名弓手身背箭袋裝有箭矢三十支,合計每人隨身攜帶五十支利箭。」

  「也就是三十萬。」

  「正是,這還不算步營隨軍攜帶箭矢。」

  「剩下的不用統計。」安江順擺擺手打斷潘明喜,叫來傳令兵「傳令兵!傳本帥命令,六千弓手分作三十隊,在刀盾兵掩護下朝敵人陣地放箭,每隊各有一炷香時間,只能射十支羽箭,具體怎麼作戰讓各營團將領自行決定!一直輪換到日落。」

  「是!」

  傳令兵轉身離去,眾將再度將目光聚集到安江順身上,雖然他們還不太明白安江順的用意,但他們相信安帥此番做法定有其深意,實際上安江順也沒想那麼多,他就是突發奇想,不想讓大食人休息的太舒服了。要讓敵人動起來,消耗他們的體力,打亂大食人部署。

  不過很快,安江順和一眾將領就發現,安江順的突發奇想竟然是一種步步蠶食的好辦法,大食人疲於奔命,丟棄了大部分的軍械,沉重的大盾便是被一眾士卒丟棄的首要對象,這樣減輕了負擔,但也造成了此時大食人缺少盾牌的窘境,面對唐軍弓箭手的不間斷打擊,他們只能緩緩後撤以此來拉開距離,這一來二去,到日落的時候,唐軍不知不覺間已經推進了近一里地,大食人的活動空間再度被積壓。

  「沒想到我這一招倒是發揮了奇效。」

  「大帥乃我大唐福將,隨意一招便使大食人無力招架。」周圍諸將紛紛抓住機會拍安江順的馬屁,誰曾想這一次倒是拍到了馬蹄子,安江順並不領這情,不過他臉上他倒是沒有拂眾將的面子,只是輕聲說到:「若不是大食人慌於逃命丟棄了大盾,也不至於此,武器是軍人第二生命,丟棄了武器就等於放棄了生命,這只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

  「行了,傳令射生都尉秦長興,日落後改為每隊半個時辰五支箭,其他一切照舊。」安江順對一旁的傳令兵說到,然後轉身朝著不遠的山崖走去,他要休息了,至於為什麼不回帳篷,那是因為他將自己的大帳讓給了一些因為長時間行軍身體不適以及因為各種原因受傷的士卒,他們需要更好的環境的休息,在安江順看來這只是平常的舉動卻讓他進一步贏的了一眾將士的發自內心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