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的落山了,隨著夜色的降臨安江順與張守珪不約而同的睜開了雙眼看向對方,時機到了。
兩人相視一眼點點頭然後站起身,傳令全軍上馬準備出擊,安江順翻身上馬後對張守珪說到:「張兄,我們不妨慢慢行軍,一來節省馬力,這二來接近午夜時想必那些突厥崗哨更為疲勞也能晚些暴露我們減少不必要傷亡。」
「此計甚好,就以安郎言。」安江順一提,張守珪立刻就明白安江順用意當即答應了。
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見,那北極星似乎就是在為安江順他們指路,明月又在為他們照明,如此天時地利今夜的戰鬥必能取得奇效。
安江順不由得笑著說到:「今夜月亮很好。」
張守珪也是開心的點了點頭應和到安江順:「這月光倒是便宜了我們,不必舉起火把暴露我軍行蹤。」
「天時地利人和我們皆占,若是還不能取勝那真是老天無眼了。」對自己第一次實戰就有如此好的運勢,安江順心情相當不錯。
安江順對隸屬於自己的五百人說到:「突厥糧草多為牛羊,我軍目標便是毀去柵欄讓牛羊四散,若是能帶走幾隻打個牙祭那自然是再美不過了。」
眾軍士當即大笑:「定當不負校尉期望。」
這些龍武軍騎兵大部分情況下還是更願意稱呼安江順校尉,畢竟安江順是以宣節校尉身份長期在右龍武軍中學習,與右龍武軍將士關係匪淺算是一脈相承,自然是更為親近,這一點自是張守珪比不上的,不過大唐軍規甚嚴,上級軍官對下級有絕對權威這些龍武騎兵縱是驕縱也不至於頂撞張守珪,只是沒有那麼親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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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你看那邊是敵軍營地!」安江順遠遠的瞧見了數里之外的火光,張守珪順著安江順方向看了過去,是的,那邊是他們此行目標。
「安兵曹聽令!」
「卑職在!」安江順嚴肅的回到。
「待我與敵騎兵交戰後,汝當率本部五百騎兵擊潰敵軍步卒摧毀敵軍營地!」
「卑職領命!」
張守珪一馬當先拔出腰間橫刀對著身後騎兵說到:「全軍聽我命令,出擊!」
「殺!」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出現在天地間,大地也開始震動,牧谷鎮中突厥人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顫抖還有空氣中隱約傳來的雷鳴之聲。
轟隆隆。
常年與騎兵打交道的突厥人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騎兵衝刺才能夠造成的動靜,雖然不知為何今日這騎兵馬蹄聲與以往略有些不同,但這也並不影響突厥哨兵吹響了示警號角,剎那間寂靜的牧谷鎮就如同一鍋水沸騰了。
「敵襲!」
「敵襲!」
「快上馬迎敵,步卒立刻集合列隊!」牧谷鎮中突厥千夫長阿莫夫一個激靈一泄如注,該死的唐人竟然在這個時候襲擊,看著床上的女子阿莫夫眼中厲色一閃而過走到一側拔出了腰刀。
床上女子當即大驚失色求饒到:「將軍,饒了我吧。」
阿莫夫可不是什麼善人,殺人無數的他現如今殺一個女子算得了什麼,阿莫夫當即一刀捅進床上女子胸膛,頭也不回的走出營帳,只留下帳篷內一個死不瞑目的女子。
不愧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兵,阿莫夫不消片刻便穩住了局勢帶著匆匆集結的三四百騎兵衝出營地:「所有騎兵隨本將軍殺敵!步卒保護好輜重糧草!」
「轟!
月光下,兩股洪流撞在了一起,殺喊聲響成一片,看著遠處已經糾纏在一起的雙方騎兵,安江順緩緩拔出腰間的古月刀斜指著天空大吼道:「兄弟們,前方袍澤正在浴血奮戰拖住了敵人,現在看我們了!」
「殺啊!」
不知道為何,前幾秒還在為馬上就要殺人而忐忑的安江順此時心中一切雜念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殺敵這一種念頭,或許這便是群體的感染力,龍武軍皆是從各地邊軍中抽調的精銳組成,大部分將士都參加過不止兩次戰鬥,早已經沒有初上戰場的那種膽怯,只剩下殺敵建功立業鬥志。
安江順有搏虎的經歷,膽量血性自然是不缺只不過是因為沒有人與人之間的戰鬥經歷這才會在戰前胡思亂想,現在受到群體感染,安江順心中的鬥志與血性被激發出來,加上他一股不甘人下的傲氣讓安江順立刻進入一種空靈狀態。
「殺!」
敵營中,安江順左劈右砍,古月刀在安江順手中,寒光一閃便有人一突厥士卒雙眼失去神采身體緩緩倒下地上。
十分鐘後,突厥一千步卒潰敗四散而逃,安江順當下下令讓王成安率一百騎兵毀壞突厥營地尤其是牲畜圍欄將那些牛羊全部放跑。
看到還在糾纏的張守珪與阿莫夫,安江順對身後三百餘騎兵下令到:「抓幾個舌頭,其餘人全部消滅!」
「是!」
安江順撇下部下,在幾個親兵的護衛下朝著敵軍隊伍最前方那員魁梧的將領衝殺過去。
「來將報名!」阿莫夫一刀擋住朝安江順吼到。
「某乃大唐宣節校尉安江順是也!」安江順大吼一聲,一招力劈華山,阿莫夫坐騎連退數步,阿莫夫右手虎口都被震裂,他心中震撼眼前這個少年怎麼有如此巨力。
阿莫夫手中的右手不停顫抖,他明白他不是安江順對手,環視四周,他麾下只剩下百餘騎兵,大勢已去,阿莫夫悲憤的朝著安江順沖了上去,就算是死他也與這少年同歸於盡,為大突厥扼殺這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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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珪見到安江順還是沖了過來與敵人主將交戰在一起不由得苦笑起來,好在周圍的敵人已經不多,張守珪當即揮手讓所有人圍上並且命令自己親兵與安江順親兵持弓為安江順掠陣,一旦有危險要立刻救下安江順。
五分鐘後,阿莫授首,死於古月刀下,見到自家主將陣亡,還在頑抗的十幾個突厥騎兵當即喪失了鬥志跪在地上舉起雙手。
張守珪與安江順雙雙下令:「打掃戰場。」
「嘔……」
戰鬥一結束,安江順緊繃著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看著自己身上鮮血還有周圍的殘肢斷臂,安江順胃中頓時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張守珪走到安江順背後拍了拍安江順後背問道:「安郎怎麼樣?」
「沒有殺人之前總覺得上陣殺敵很容易,當自己真的殺了這麼多人後,心中卻不是那麼容易接受。」
「此乃人之常情。」張守珪安慰到安江順,殺人這一關是所有當兵的必須經歷的一關,只能夠自己渡過,張守珪說到:「愚兄第一次上陣殺敵之時還不如安郎你,好幾天才恢復過來,安郎,你要知道我們乃是為了守護大唐保護大唐百姓而戰,你只需要記住這一點便好受多了。」
張守珪將自己的經驗傳給安江順,安江順心中恍然大悟,是啊,自己是為了保護大唐,保護大唐百姓這才殺人,想到這裡安江順心中好受多了。
就在安江順心中好受多了的時候,軍士來報,牧谷鎮中百姓已經百不存一,男丁更是一個不存,只剩下一些婦孺還活著,尤其是當安江順在王成安的帶領下看到阿莫夫帳篷中慘死的女子時,安江順悟了。
該死!這些侵略的突厥人都該死,這無關於民族,無關於個人恩怨,來自後世的安江順對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還有侵略早已經見怪不怪,但是如同這般屠殺確實安江順心中的一塊逆鱗,很簡單前世的他是南京人。
安江順雙眼泛紅對身後眾軍士下令到:「從今日起,若是再見突厥大軍有屠殺比殺之!」
「是!」
安江順身後眾將士齊聲應到。
張守珪拍了拍安江順後背說到:「兩國交戰最苦還是這些百姓。」
「張大哥我們一同去審問那些俘虜吧。」
「好。」
「若是你們想活命便要如實回答我問題,只要如實回答我便不殺你們。」安江順用突厥話問道地上幾個突厥士卒。
「我們怎能相信你?」一個突厥士兵問到。
安江順雙指併攏說到:「我以孔聖名義起誓,只要你們如實回答,我定釋放你們。」安江順低頭看到幾個俘虜說到:「如此你們信了嗎?」
「信,信!」縱然是這些突厥人再沒見識,也知道大唐人最尊敬先人聖賢,以聖賢發誓就如同草原上以狼神發誓一般,地上跪著的幾個突厥士卒連連點頭,有活命的機會誰也不想死。
「除此處外,你們還有其他安置糧草之營地嗎?」
「沒有了,只有主力還隨軍攜帶有牛羊。」地上突厥士卒如實回答到。
「你們主力有多少人,後續還有援軍嗎?」
「這個,我等不知。」
安江順不信的問到:「爾等大軍就只有這點糧草?」
「此番拿下主要為,為……」
「為什麼,如實說來!~」
「此番南下主要是為了劫掠而來,所以,所以……」
「所以軍中攜帶糧草不多對嗎?」
「是,是……」幾個突厥士兵戰戰兢兢的回答到。
安江順冷哼一聲:「我言而有信,你們走吧。」
安江順揮手讓人給幾個俘虜解綁,捕捉痕跡的對張守珪點了點頭。
張守珪當即領會對左右說到:「把他們殺了!」
「漢人你言而無信!」一個懂得大唐官話的俘虜掙扎著站了起來,憤怒的對安江順吼到。
安江順無所謂的說到:「我說了放你們啊,不過其他人不放過你,我有什麼辦法。」
「你!」突厥俘虜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龍武軍軍官也是苦笑不得,也是被安江順的無賴給震驚了,不過張守珪可沒猶豫,當即讓人帶下去砍了,這是他和張守珪一開始便商議好的事情。
「推下去砍了,祭奠牧谷鎮百姓。」
「是!參軍!」
安江順又與張守珪商議到:「張大哥,有少量敵人逃走,小弟認為突厥主力很快就會得知此消息,以小弟之意我們應當儘快朝庭州趕去,一是為了給宋將軍報信這二則是為了趕在突厥潰兵前面伺機給突厥主力後方再來一次突襲騷擾。」
「可!」張守珪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立刻收攏隊伍將牧谷鎮百姓集中起來交給他們一些還未散去的牛羊讓其出了鎮子避一避,而後全軍殺牛宰羊飽餐一頓這才翻身上馬奔赴庭州匯合宋超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