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帳內,一直在帳內擔驚受怕的阿史德氏趕緊走上前,一邊為安延偃卸下甲冑和戰袍,一邊擔憂的問到:「夫君,何人來襲?」
聽到妻子的問話,一向脾氣不錯的安延偃不由分說的怒說到:「是誰,還能是誰,好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我兒子?孩子們不都在營內嗎?更何況他們為何要與部落為敵。¸,ø¤º°`°º¤ø,¸ ➅9𝕊HUⓍ.C๏ᗰ ¸,ø¤º°`°º¤ø,¸」阿史德氏不解的問到,安延偃將妻子拉到身邊坐下,沉聲說到:「難道你忘了軋葷山了嗎?」
「軋葷山?他在哪兒,他回來了嗎?夫君,你快告訴我啊。」聽到丈夫口中提到軋葷山,阿史德氏立刻就從剛才的風輕雲淡變得緊張起來,軋葷山離開部落出走已經七八年了,現在好不容易聽到自己大郎的消息,阿史德氏趕緊問到自己丈夫,見到妻子這麼激動,安延偃趕緊將妻子按住輕聲在她耳邊說到:「小聲點兒,不要讓別人聽見,軋葷山現在是部落之敵。」
「那你快告訴我軋葷山在哪兒,我想見他。」阿史德氏的聲音果然變小了很多,只不過聲音中又帶著一些哭音。
「軋葷山如今改名安江順,是大唐渤海大都督,好像是從三品大官,此次奉大唐皇帝之命率軍進攻我突厥過,此時正紮營在部落外二十里處。」安延偃簡單的給阿史德氏說了一下他所了解到的情況。
「從三品?大都督?官很大嗎?」
「很大,大唐官員中最高不過正三品大官,更何況軋葷山還是大軍統帥。」安延偃解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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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憐的孩子,離家這麼久能有今日地位不知吃了多少苦。」作為目前,阿史德氏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兒子現在多麼發達,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安江順能有如今的地位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對此安延偃倒是相信,安江順在大唐無依無靠,能在七八年從一布衣白身成為一國大都督統帥大軍肯定是血戰無數場才有如此官位,如此一想軋葷山恐怕從十五六歲便從軍了。
「那大郎他?」阿史德氏看向自己丈夫:「夫君你準備怎麼辦啊。」
「軋葷山如今是唐國大都督,我們是敵人。」安延偃對阿史德氏說到。阿史德氏拉住安延偃雙手說到:「就不能不打嗎?」
「我也不想打,可軋葷山他不會聽,安道買更不會聽,當年就是因為我放縱了安道買一家欺辱軋葷山,軋葷山才會離開部落南下大唐,此次他又是奉了大唐皇帝聖旨征討草原,輕易不會罷兵。」安延偃搖搖頭,就在阿史德氏為自己夫君與兒子即將兵戎相見而痛苦的時候,安延偃又說到:「不過今日軋葷山約我陣前相見,我與他已經商定明日日出時我將率本部策應他攻入營地。」
「真的嗎?」聽到丈夫的話,阿史德氏臉上才稍稍露出笑容,至少他的丈夫和兒子不用刀兵相見了,至於部落其他人如今這個情況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尤其是安道買一系的人,阿史德氏早就恨不得將其殺死了,不僅逼迫自己大郎出走部落,還聯合部落中其他人逼迫自己丈夫讓出了酋長之位,要不是安延偃本部忠心耿耿家上安延偃在牧民中聲望還不錯,她和丈夫說不得也早就離開部落流亡去了。
「沒錯,明日日出我會率本部打開轅門放唐軍進來,只要將安道買一家抓起來就能控制整個部落將傷亡控制到最低。」
阿史德氏可不管男人之間的戰鬥,她只關心明日便可以見到自己的大郎了,她對安延偃說到:「既然如此那夫君你便放手去做吧。」
「明日一早你帶著兩個孩子跟著大軍一同行動,以防安道買狗急跳牆。」
「妾身懂得。」
安延偃暗中讓人將自己的幾個心腹千夫長叫了過來,對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所有千夫長都支持安延偃的選擇,作為安延偃的支持者他們經常遭到安道買等人的打壓,早就不滿了,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他們自然也想抓住,尤其是得知唐人統帥正是當年離開部落的少酋長軋葷山,這些站在安延偃這邊的千夫長就更願意了,不管安延偃和安江順關係是否融洽,至少從名義上安江順還是安延偃的繼位者,如今安江順發達了,他們這些族人若是投過去就算不能得到重用那也總好過在安道買這個酋長的統治之下憋屈的活著。
與眾人商定明日日出前暗中集結,替換轅門附近的崗哨,所有士卒行動時帶上一根白布,戰鬥開始後立刻將白布系在右臂上以免被渤海軍誤傷,沒有白布的就相互分著點兒,實在不行就將內衣撕成布條替代。商議好行動時間,安延偃就讓所有人悄悄回到各自營地不要被他人注意,卯時二刻集結隊伍,三刻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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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論是安江順,還是安延偃、安道買,阿史德氏等人,所有人都沒有睡著,所有人都在等待白天的決戰,只不過安道買不知道的是,昨日在陣前安延偃便已經決定倒戈。
黎明之下,安延偃手下幾個最忠心的千夫長已經自己的自己隊伍集合了起來,按照安延偃的命令他們開始同轅門附近的崗哨換崗,安延偃還是名義上的部落將軍,他的命令普通的安氏將士不敢有懷疑,再加上站了一兩個時辰了人早就累了,這些安氏將士立刻就收起了武器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連命令的真實性都不去核實,只管一頭倒在床上直接就睡了。
卯時四刻,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安延偃手下千夫長安晁帶著自己手下兩千餘人控制了營地東邊的轅門以及東邊所有的瞭望塔,安氏部落已經對渤海軍隊敞開了自己的懷抱,轅門右邊的哨塔上一個士卒將手中的旗幟連續揮舞了三下,周圍監視的渤海斥候立刻將這一情況通報七八里外的主力,得知安延偃已經控制轅門,安江順立刻下達了進攻命令,在接近轅門前全軍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不得暴露自己。
安延偃則是在營地東邊構建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地,讓所有士卒隱藏在周圍的帳篷或者角落中,在安道買發現或者渤海軍進入營地前儘量不要暴露他們的計劃。
大軍不管接近營地,卯時末,安江順率兩萬主力接近轅門,剩下一千騎兵兩千步卒以及神射手營在營地外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前方。
轅門外一百步處,安江順讓人搖晃大旆三次,轅門上的旗幟也被人搖晃三次,緊接著轅門緩緩被打開,安江順立刻下令全軍進入營地,安氏部落營地外圍的柵欄雖然簡陋,但在大量鹿角的配合下還是會對進攻方造成極大的阻礙。
轅門大開,安江順舉起右手朝前猛揮一下,原地不動的渤海步卒立刻邁動腳步魚貫進入了營地,就在一切進展順利的時候,營地中突然響起了示警的號角聲,原來是附近的一支隸屬於安道買一方的巡邏隊發現了東邊的不尋常過來查看,安延偃見到計劃即將暴露果斷下令埋伏的士卒衝出來包圍巡邏隊,由於動作太大驚動了周圍了士卒,幾個逃脫的安氏部落士卒找到攜帶號角的士卒立刻吹響了號角,聽到號角聲,安江順心嘆一聲,終究還是被發現了,不過此時大隊步卒已經全部進入了轅門,安江順立刻下令騎兵加速進入,在安延偃部下配合下進攻安道買大旆所在之處,要趁著敵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找到安道買活捉安道買一家人!
「少酋長!」安晁走到安江順身前行禮到,安江順搖搖頭:「如今我已不是少酋長,某隻是大唐渤海大都督安江順。」
「那,安都督,酋長他令我等配合都督大軍行動,還請都督給我等下令。」安晁也沒有去糾結一個稱呼的問題,現在這並不是重點。安江順叫來文間然後對安晁說到:「你給他帶路,活捉安道買!」
「末將領命!」安晁雙手抱拳領命,安江順點頭示意一旁的文間立刻帶著六千騎兵跟著安晁的兩千多人穿插敵人縱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安道買活捉之。
「告訴所有將士,今日之戰務必嚴守軍規軍紀!違令者斬!」對待自己曾經生活的部落,安江順還是不願意將此毀於一旦,於是他讓傳令兵將自己的命令傳達到全軍每一個將士耳中。
不過安江順卻忘記了側翼的兩支騎兵,他們並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安江順命令,雖然戰鬥結束的時候安江順及時制止了兩支隊伍的搶掠行為,但最終還是對安氏部落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好在死的大部分都是安道買一派的抵抗勢力,這才沒有讓安江順和安氏部落剩下的關係惡化。
見到步卒已經和安道買手下軍隊交鋒,安江順跳下馬背,順手將頭盔從馬鞍上取下扣在自己腦袋上,拉下面罩走進了重甲隊之中,大聲吼到:「全軍隨本都督進攻!」
一旁指揮部下作戰的安延偃聽到安江順的聲音回頭看過去,他見到安江順身為大都督竟然身披重甲走到了第一線率領大軍作戰,由此可見,安江順能有今日地位絕非偶然,一時間安延偃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