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七年八月中旬,在安江順領兵與黑水城外同大祚榮展開激戰的同時,遠在南邊的李隆基也收到了來自北方安江順的奏摺,奏摺中稱靺鞨大祚榮有不臣之心,臣尊聖命對靺鞨國用兵,於八月上旬出兵使靺鞨三大部落之一的落坦部臣服,不日將對黑水府的大祚榮發起決戰,此戰我大唐軍隊必勝,安江順在奏摺中自信的請奏李隆基下令在黑水城設靺鞨州以管轄戰後的靺鞨國故土,將靺鞨人真正納入大唐。░▒▓█►─═ ═─◄█▓▒░
「爾等意下如何?」朝會上,李隆基對宋璟等人問到。
兵部尚書駱耿羿作為朝中鷹派的代表,當即對李隆基說到:「陛下,臣認為,應當同意安都督請求設置靺鞨郡,如今落坦部已經臣服,大祚榮即將敗亡,靺鞨國領土即將盡歸我大唐,設靺鞨郡此乃理所應當之事。」
駱耿羿話音剛落,國子祭酒張巍走出文官隊伍站在大殿中央大聲否決了駱耿羿的提議,「臣不同意,甚至臣認為還應治渤海都督安江順大不敬之罪!」原本都已經邁出一隻腳的宋璟聽到張巍的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腳,靜靜的看著張巍在哪兒表演。
朝中還有很多大臣也都在看張巍在大殿前方表演,張巍是一個月前也就是安江順剛離開長安不久後回到的長安,在這之前他老父親去世,他回家丁憂守孝了兩年,剛剛被李隆基召回任命為國子祭酒,也算是大唐一個大儒,由於張巍長期不在朝中,他對此前朝中發生的一切並不了解,張巍只知道安江順是軍中冉冉升起的新星,除此之外並無更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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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卿,朕有些聽不懂,這安都督何處有大不敬?」聽到張巍的話,李隆基略有些不滿的對張巍說到,安江順可是他的福將,要是今日張巍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李隆基定要好好泡製泡製這張巍,朕召你回京是來做事的可不是讓你來頂撞朕與朕作對的。
「回陛下,這安都督私自與我大唐屬國開戰,並且將渤海王逼死,這簡直就是不把朝廷不把聖上放在眼中嘛!」張巍大義凌然的說到:「大祚榮可是昔年陛下親封之渤海郡王,安江順作為都督不思與渤海王和睦相處,反倒是互相攻伐,這分明就是欺君啊!」
聽了半天,李隆基這才聽明白,這張巍也不是和自己故意作對,而是對實際情況不太了解這才讓張巍做出了如此判斷,李隆基笑著搖搖頭:「張愛卿,這你就錯了,在你回家守孝這兩年間,北方局勢變幻莫測,大祚榮已經從我大唐屬王成為了我大唐之敵人,安江順都督此舉非但不是對朝廷政令不敬,反倒是一心一意在為朝廷辦事,為朝廷盡忠啊。」
聽到李隆基的解釋,張巍有些愣住了,他再看了一眼周圍的同僚,絕大部分人都將眼睛瞥向了別處不和張巍對視,這個時候也體現了張巍在朝中的人際關係並不好,回到朝中一月連這樣重要的事情都不了解。
這時一旁的宋璟輕咳了兩聲上前對張巍說到:「張祭酒,你剛回到朝中還不太了解情況所以還是不要輕易發表意見的好。」張巍作為國子祭酒本就對軍陣不了解,加上張巍這個人又是一個酸儒,天天就知道之乎者也的,聽到宋璟上前幫他解圍,明知道自己不占理的張巍為了自己的面子也必須堅持之前的觀點,他不僅不領情反倒是對宋璟說到:「宋閣老所言差異,就算大祚榮有做錯的地方,我們作為天朝上國也應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不應動則就施之以武力!刀兵一動死傷非凡,看看這戰報上死了多少人,再者言靺鞨人已經受到足夠的教訓,臣以為朝廷應當立即下令讓安江順停止對大祚榮用兵,以德服人!」張巍痛心疾首的說到。
「笑話,本將還從未聽說過如此笑談,大祚榮屢次犯我邊境,甚至對附屬渤海的契丹部落發起進攻,安江順作為我大唐都督鎮守北方領兵反擊將危害扼殺如此功勞怎麼到了張祭酒這兒就成了過錯了?」就在張巍侃侃而談的時候,坐在武將隊伍打頭的魏長林頹然站了起來打斷了張巍,魏長林轉身對李隆基行禮到:「陛下,老臣認為朝廷應當立刻同意安都督之請求在北方設靺鞨郡,以黑水城為治所管轄整個靺鞨人領地將靺鞨人真正納入我大唐朝廷,安江順這小子都將地盤打了下來,我們這些在後方享福的人為何又要拖前線將士後腿呢?更何況將在靺鞨國原址設郡也能防止靺鞨人死灰復燃重蹈昔年安東都護府之覆轍。」
作為朝中為數不多的老臣,軍中宿將,魏長林就是大唐的定海神針,他一說話,張巍連反駁都不敢反駁,張巍再怎麼酸儒也知道自己招惹不起魏長林,張巍不再說話了。
「魏老將軍所言有理,臣附議。」宋璟也表示了支持,見到朝中兩個重臣都同意安江順設靺鞨郡的奏請,李隆基點頭讓尚書省擬旨設靺鞨郡,治所黑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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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李隆基還直接當著眾多朝臣的面宣布將靺鞨郡劃在渤海都督府治下,考慮到渤海都督府所轄範圍已經超過了一般都督府管轄範疇,李隆基當眾宣布將渤海都督府升格為渤海大都督府,安江順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渤海大都督,這也意味著從這一刻開始安江順真正邁入了大唐朝廷最高層。
不過安江順這會兒還不知道這個消息,長安收到此前落坦部捷報並且為之展開激烈討論的時候,安江順才剛剛進入黑水城,勝利後城內剩下的數十萬靺鞨敗兵民眾如何安置成為擺在安江順案頭急需解決的迫切問題,黑水城城外大帳中,安江順召集軍中主要將領,問到眾人:「大祚榮自盡,靺鞨人投降,你們認為我們應當如何安置靺鞨人?」
安置靺鞨人,這是個大問題,也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此時黑水城集中的靺鞨人至少還有三十餘萬,其中一半都是壯丁,如果不處理好這些靺鞨人,以後很容易再度出現問題。
「都督有想法了嗎?」程野問到安江順,安江順搖搖頭:「我就是想到好辦法這才召集你們商議。」
郭子儀起身對安江順說到:「都督,末將有一個主意。」黑水城一戰,郭子儀統帥陷陣營那在戰場上就是一顆善良的明星,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郭子儀也因此直接被安江順提拔成為了奉車都尉,成為渤海中堅將領之一自然有資格列席這樣的會議。
「說來聽聽。」安江順讓郭子儀坐下說,現在只是大家在一起閒聊商議,不必這么正式,郭子儀坐回凳子然後說到:「都督,末將認為,我們完全可以靺鞨人治靺鞨人,只要我們將兵權牢牢控制在我們手中就行了。」
「具體說說。」以夷制夷,聽到郭子儀這麼一說,安江順腦海中立刻就冒出了這四個字,有意思。
郭子儀繼續說道:「都督,經過此戰,靺鞨人雖然損失慘重但至少還有八九十萬人,但靺鞨人分布極廣,如此遼闊的土地光是靠我們自己人很難完全掌控,末將認為我們完全可以用靺鞨人來管理靺鞨人,將所有靺鞨部落劃分成上中下三等,任命一些親近我們的靺鞨貴族為部落首領,在派出少量渤海官員協助這些貴族管理部落,派出軍官統帥這些部落軍隊,如此一來我們很快就能架空這些部落首領,將權力牢牢拽在我們手中。」
通過郭子儀的建議,安江順腦海中計劃越來越完善,結合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其他的人的補充,一刻鐘後,安江順拿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安置靺鞨人,方案中安江順將靺鞨國原本的三大部落拆分成六大部落,新的六大部落便是未來靺鞨郡的下一級行政單位,再下一級便是中等部落,下等部落,這剛好好大唐行政單位郡縣鎮相對應,也方便日後的管理。
這些部落首領即為行政長官由靺鞨貴族擔任,不過渤海都督府會派出相應行政官員輔助這些貴族管理部落,部落軍事長官則由渤海軍中抽調軍官擔任,中等部落駐守兩百契丹騎兵,上等部落駐守兩千契丹騎兵和五百渤海步卒以便更好的控制這些部落。
「就按照這個方案實施。」安江順對眾人說到,程野等人齊聲應到。
「不過都督,這寧三中會同意拆分自己的部落嗎?」程野有些擔心的問到安江順,安江順冷哼一聲:「他敢不同意嗎?」戰後的統計,大祚榮部落只剩不到十五萬人,大量壯丁損失,此時的大祚榮部落已經名存實亡,若不是因為有渤海軍在一旁,大祚榮部落此時早就被其他部落吞的一乾二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原本位居第二的寧氏部落因為在戰爭中受損最小,此時已然成為靺鞨最大的部落,為了靺鞨地區的長治久安,也必須將寧氏部落一分為二,甚至一分為三和其他兩個部落混雜在一起組成新的部落方便管理。
「寧三中若是不同意,那某也不介意給他一些教訓。」
寧三中帶頭走進了渤海軍的營地,走到帥帳前,寧三中一眼便看見了帥帳附近全副武裝的陷陣營,寧三中心中駭然,這便是那支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唐軍陷陣營嗎?確實是一支精銳啊,看樣子今日這一關不好過啊,寧三中心中想到。